女神祝福的大地 - 69.寂寞的幸福

　　不知道有多久沒洗澡了……

　　伊織苦哈哈想起在洗澡之前臉上還有書本上的黑汙，跟灰塵。

　　頭髮毛燥得讓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還稍微小抓狂了一下。

　　她吹散了手上捧起的泡沫，哈哈笑了出來，然後將整個身體浸到水內放鬆全身，臉上露出微笑，簡直是幸福的表情。

　　就在她沉浸在這許久沒享受的泡澡，房門被推了開來，然後連浴室的門也被撞了開來，接著連浴簾都被扯了開來！

　　「伊織！」

　　莉莎大聲叫喊著往她撲了過去。

　　「怎麼了？」

　　莉莎從浴池裡面貌出頭來，臉上都是泡沫，這讓伊織笑了起來。

　　「總之先把身體擦乾吧，我也泡太久了。」

　　兩人走出浴室後，換上單薄的衣服，伊織則是很愉快換上自家帶來的浴衣，然後很高興挑了幾個髮飾戴到頭上，還找了幾條項鍊跟手環，看著鏡子裡又閃亮動人的自己，臉上露出有些自戀陶醉的怪異笑容。

　　這時莉莎不滿拉了她幾下袖子。

　　這才想起來莉莎來自己的房間。

　　「對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琦莉雅，不見了。」

　　伊織聽了表情完全僵掉。

　　「琦莉雅不見了？告訴莉莉了嗎？其他人呢？」

　　莉莎搖著頭。

　　伊織呼了口氣。

　　她想了一下，現在該怎麼辦？

　　不能告訴莉莉安娜。

　　現在隨便刺激她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丹尼爾離開後已經是很大的打擊了，如果連琦莉雅也失蹤，那就更難想像她的情緒會產生什麼變化。

　　「總之先去琦莉雅的房間，看看有沒有什麼訊息留下來吧。」

　　今天的月亮非常明亮高掛天空，走廊被月光灑落得閃閃發亮，不需要特別準備油燈或蠟燭，有幾個學生還在走道上散步。

　　但伊織與莉莎並沒有這樣悠閒的心情，竄過人群，奔跑在走廊上，不時引來許多人的叫罵，她們連回頭抱歉的心情也沒有。

　　終於來到琦莉雅的房間，伊織看著留在桌上的紙張，她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

　　「琦莉雅去找尼爾了？她怎麼去啊？」

　　「萊恩。」

　　莉莎露出很抱歉又很慌張的模樣，伊織嘆了口氣，對著莉莎說道。

　　「你留在這裡，別隨便跑唷，我去找就好了。」

　　莉莎用力搖了下頭，她抓著伊織的腰。

　　「我的錯，一起去！」

　　伊織考慮了一下，還是搖了下頭。

　　「不可以，你留下來，外面太危險了。」

　　莉莎還是死抓著伊織的衣服，眼看她越扯越大力，就快把自己心愛的浴衣給扯破了，才妥協。

　　「好了好了！你可以跟來，但是不準再扯我的衣服！」

　　伊織等莉莎鬆開手後，她打開窗戶，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地上畫了兩個魔法陣，血液化作煙霧浮到空中凝聚成一匹黑紅色的狼與一隻黑紅色的老鷹。

　　老鷹一下子就拍起翅膀，飛了出去，狼則是在周圍聞了下味道，然後走到窗戶旁，伊織抱著莉莎跨到牠的背上。

　　等到她們坐穩後，狼一下子就衝出外頭往學院外跑了出去，狼竟然可以攀爬學院的高牆，一口氣就跨了過去。

　　莉莎這才破涕為笑，伊織拍了拍她的頭，要她別太激動。

　　「抓好喔，速度會越來越快。」

　　莉莎回過來抱緊著伊織，臉上露出微笑。

　　急速的風吹過的臉龐，撩起她們的髮絲。

　　就在他們離開之後，有個人走進了琦莉雅的房間。

　　窗戶開著，晚風吹入窗簾飄揚，掉落在地上的紙張被吹了起來，落到她的身前。

　　莉莉安娜撿了起來，看著上面的字，先是愣了一下，但心情很快就平復了。

　　「去找尼爾嗎？」

　　莉莉安娜露出欣慰的微笑，她把紙放回桌上，關上窗戶。

　　她走出房間，並隨手關門，她稍微倚靠在房門上，深吸口氣，閉上眼睛，然後自言自語說道：

　　「這樣是最好的。」

　　莉莉安娜內心突然變得空洞，卻又好像突然放下許多心中的壓力。

　　她回到房間後，原本以為已經流光的淚水，在她掛著微笑的時後，又再次流了下來。

　　她不斷舉起手來，試著把淚水擦乾，但是卻好像無法控制一樣，最後她也不再理會，而是躺到床上，閉上眼睛，忽略臉上被淚水沾濕的觸感。

　　催眠著自己，明天睡醒後，又會是快樂的一天。

　　快樂的一天嗎？

　　失去了一切後，還快樂得起來嗎？

　　一出學院，遠處傳來了一連串的獅吼聲，莉莎聽到後用力扯了一下伊織的領子，害得她驚叫了一聲。

　　「快一點！」

　　「好啦！別抓我的領子，浴衣會散掉啊！」

　　穿過幾層樹林，看見萊恩對峙著比牠還要大上一圈的怪異鷹頭獅身怪物，有著銳利的爪子，背後還有一對巨大的羽翼。

　　但怪物並不是只有一隻。

　　琦莉雅昏倒在另一隻怪物的背後。

　　伊織抱著莉莎跳了下來，黑色的狼撲上前咬住怪物的脖子，這突襲一口氣扭轉情勢，萊恩抓到機會，一個爪子揮向怪物的眼睛，一擊命中後，怪物倒在地上，狼跟萊恩同時壓制住怪物使牠無法動彈。

　　背著琦莉雅的怪物一見情況不妙，立刻就要離開，但一轉身卻被突如其來的一隻黑色老鷹的爪子給刺中眼睛。

　　怪物吃痛得怪叫幾聲，隨後又有一隻灰白色的老鷹也狠狠用爪子刺傷了怪物的臉。

　　莉莎吹了聲口哨，兩隻老鷹同時繼續攻擊怪物，但是體型大小差異太大，很難給予較大的傷害，又要擔心傷害到琦莉雅。

　　伊織將莉莎放了下來，低聲唸起魔法咒文，無數的冰柱圍繞著兩隻怪物，但是莉莎搖了下頭，她念起一串怪異的語言，兩隻怪物跟萊恩還有霍克都圍繞到她的身旁，她輕輕碰了碰那兩頭怪物受傷的地方，竟然一下子就治好了。

　　伊織抱起了昏睡的琦莉雅，仔細觀察琦莉雅身上有沒有傷，搖了搖她的身體。

　　一下子後她終於醒了過來。

　　「唉？伊織，你怎麼來了？」

　　「我才要問，你怎麼亂跑？太危險了！」

　　「嘿嘿，伊織這個時候好像莉莉，不過我已經下定決心了，要幫莉莉找回笑容，那就是把尼爾帶回來還給她！」

　　伊織把琦莉雅放了下來，莉莎這時跑了過來，很激動投入她的懷中。

　　「琦莉雅！」

　　「連莉莎也來了，糟糕，莉莉不會發現吧？」

　　「她應該沒發現，不說了，快點回去吧！」

　　琦莉雅搖了下頭。

　　「不可以！在找到尼爾之前不能回去，你不覺得莉莉很傷心嗎？那樣下去她會崩壞的！」

　　「你說得沒錯，所以你絕對不能再回去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在琦莉雅的耳旁響起。

　　伊織來不及反應，那個男人一手把琦莉雅摟到懷中。

　　是個中年的男人，莉莎看見琦莉雅竟然又被奪走，立刻命令兩隻怪獸撲向那人，卻沒想到那人手一揮，兩隻怪物的頭竟然就被扭斷了，連一聲悲鳴都沒有。

　　「對創造者竟然反撲相向。」

　　那人冷漠看著怪物的屍體。

　　莉莎看這那個人先愣了一下，隨後感到全身寒冷。

　　「這可是你的不好啊，不過沒想到你竟然可以反過來訓服這兩隻奇美拉，真不愧是女神的女兒之一了。」

　　琦莉雅這時看清楚男人的面貌，驚呼叫道：

　　「爸爸！」

　　男人就是莉赫爾頓公爵，他露出溫柔的微笑。

　　「這個稱呼我可已經當不起了。」

　　伊織隨即抓穩腳步，黑色的狼往他撲了過去，他愣了一下，手舉起來，一揮手就把狼給化成一攤血水。

　　伊織強忍招喚獸回饋的痛楚，從袖子裡拿出短刀，往公爵刺了過去。

　　公爵的臉上被劃了一刀血痕，隨後伊織一個轉身無數的冰刃飛了過去，公爵側身勉強躲開。

　　「除了莉莉安娜跟伊恩還有國王陛下，奧斯本境內還有這樣優秀的魔法師？」

　　不過公爵笑了一下。

　　「看來要快一點離開了。」

　　公爵說完後，一個挺身搶過伊織的短刀，同時補上一個側踢把伊織給踢倒在地。

　　莉莎還準備大叫命令萊恩，但是伊織卻搖了下頭，示意莉莎別反抗。

　　「聰明的女孩。」

　　公爵抱走琦莉雅，然後對著他們說道：

　　「你們就回去吧，希望以後就不需要再見面了，這也是為了你們好，另外替我告訴公主殿下，別再重蹈覆轍了。」

　　「什麼意思？」

　　公爵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就走了。

　　留下了伊織跟莉莎，兩人沉默看著公爵離開的方向。

　　該怎麼跟莉莉安娜說明？

　　如果自己再多努力一點的話……

　　霍克這時停到伊織的肩膀上。

　　腳邊有著一封信，伊織彷彿找到一絲希望。

　　太陽穿過窗簾的縫隙，照射到莉莉安娜緊閉的眼睛，她稍微皺了下眉毛，轉個身不願醒來。

　　不願起床迎接新的一天。

　　她害怕這已經完全改變的世界，想要在睡夢中，逃避著現實的變化。

　　但儘管再怎麼不願意，還是必須醒來。

　　她拉開棉被，走到鏡子前，簡單梳理頭髮，化了點基本的淡妝，然後走到衣櫃選了套簡單的白色洋裝，今天正巧是學院的假日，雖然在學院內大多都還是會選擇穿制服，學生總以能成為阿斯卡米爾學院的一員為榮，但基本上她並不算正式學生，而是畢業回來參觀的客人身分。

　　花了一個早上，有些漫無目標遊蕩這所學院的各個地方，彷彿回到了當初剛來到這所學院，獨自一人的時光。

　　不過心境就不同了，以前是非常輕鬆自在，所以沒有什麼煩惱，頂多就是為一些瑣碎的爭鬥事件煩心。

　　但現在卻好像內心被挖空了。

　　到了中午，走到了每天都固定會去的花園庭院，吃著可莉兒每天都準備的三明治跟簡單的沙拉還有花茶。

　　茉莉跟可莉兒也都感覺到莉莉安娜最近冷漠的情緒，雖然很擔心，但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不過今天連琦莉雅、莉莎跟伊織三人都沒有來。

　　人越來越少的情況讓吹至庭院的微風更加讓人感到寒冷。

　　當然那不過是一種氣氛的感覺，可莉兒也跟茉莉婉拒了今天預定的茶會，茉莉並沒有強迫邀請她，只是抱了她一下，這才離開庭院。

　　可莉兒看了眼莉莉安娜，收好餐具後對著莉莉安娜問道：

　　「莉莉，有什麼心事嗎？」

　　「沒什麼，不用擔心。」

　　可莉兒嘆了口氣，也離開了。

　　莉莉安娜把手邊的麵包吃完。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看著遙遠的鐘塔。

　　沒多久後也離開了庭院。

　　不過她回頭看了一眼，原本一群人開心聚集的地方，也分崩離析了。

　　莉莉安娜無所事事走到了一個小房間前。

　　她把房門推開，紫色長髮的高貴女子開心吃著不久前女僕送來的甜點。

　　「唷，你怎麼來了，想起母親的懷抱了嗎？」

　　莉莉安娜搖了下頭。

　　「我可不是小孩。」

　　黛安娜看著滿臉失落沒有精神的莉莉安娜。

　　「發生什麼事情了？」

　　莉莉安娜抿著唇，不願回答。

　　黛安娜露出愉快的笑容。

　　「該不會真的發生了吧？真是意想不到呢，哈哈哈！」

　　「是啊，我什麼都沒了，但是我沒有像過去的莉莉絲愛兒那樣發狂後就把整個世界給毀了。」

　　「你似乎沒了解到我想要的是什麼。」

　　黛安娜臉上掛出邪惡的笑容。

　　「我不在乎你們之後做了什麼，我其實最想看見的就是你現在的表情。」

　　莉莉安娜碰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很平順，很冰冷的臉。

　　「你現在就像是人偶一樣，沒有感情的人偶。」

　　「怎麼會？我……」

　　「你不是已經失去一切了嗎？」

　　莉莉安娜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她咬了下牙，感覺到眼睛又快流出淚水。

　　但是卻只感到那種心情，淚水卻不流了。

　　只有冰冷的軀體。

　　黛安娜的冷笑漸漸變成嘲笑。

　　但那刺耳的笑聲，也變得不再有所感受。

　　黛安娜輕輕摟住莉莉安娜。

　　「回到我的懷抱吧，我的女兒。」

　　黛安娜用著充滿溫馨的語氣低聲耳語。

　　莉莉安娜身子放軟，放棄了繼續思考。

　　放棄了一切，似乎更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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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寂寞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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