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喪城中心呼喚愛 - 記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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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像平常一樣在25時工作進行歌曲發佈的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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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Ｋ）進行作曲，我（雪)進行編曲和作詞，繪名（繪名名)繪製曲繪，瑞希（ＡＭＩＡ）製作Ｍ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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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們在一起於深夜工作是我的日常，但是隨著被母親管制著時間後，這樣的日常變得非常難得。在被母親一步步限制去自由，無法和他們進行社團活動時，我對生活逐漸感到了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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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２５時伙伴們的社團活動是我唯一的自由時間，是我能呼吸的時間，只有在和他們在一起時我才能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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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我覺得母親說的都是對的。

我應該要成為一個醫生，我應該要當一個好孩子，我應該要更努力回應大家的期待。

為了更專心學習，我應該要放棄一切娛樂，和大家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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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母親面前最後總是妥協，同意著她的提議，我說了不會再做音樂，但是我背著她還是在偷偷做著音樂。即使要削減我不足５小時的睡眠時間，即使要在學校午休偷偷摸摸地進行也要繼續，在夜晚被監視著，合成器被丟掉，電腦被弄壞，只靠著手機聯繫著大家，我也執意想要繼續音樂社團２５時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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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母親想要沒收我的手機時，我急著要搶回它，搶回我和大家唯一的聯繫，搶回我唯一的自由，搶回我的「ＳＥＫＡＩ」，而它卻在我們搶奪的過程中掉到了魚缸裡，沉沒在支持著我的透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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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能徹底執行母親的命令，這是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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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再回家時我決心坦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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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在哭泣，母親在憤怒，母親在後悔。

——早知如此，什麼都不應該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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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黑暗的人只有知曉了光才會明白自己是身於黑暗之中，才會覺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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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我的錯，應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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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感到痛苦是否錯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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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但是! 我無法繼續維持下去, 已經無法維持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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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撐不下去, 逃走也沒關係。'

腦海猛然浮現瑞希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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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拍”一聲如緊繃的弦斷掉，斷掉的線會因為突然失去拉扯的力而回彈，就如我現在完全順從本能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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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顧一切，摔門而出，逃出了曾稱為家的地方。

從結果而言，我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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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夜晚如同無盡的黑暗，街上零星的燈光成為了唯一的照明,更顯夜晚的寂寥。積了幾天的雨在晚上傾盤而下，我一路跑一路被雨水打濕全身。好冷，卻也不及家中那令人窒息的零度，我沒帶書包，沒帶雨傘，只是在雨中狂奔，只想要逃離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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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無法準確測量距離，我只覺得夜晚的街道是一條跑不完的道路，我不敢停下，惶恐下一秒被捉回去，仿佛媽媽一直在後面追趕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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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認為已經安全時，我才停下了腳步，抬頭才發現，眼前是奏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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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

話語和情緒如同被封住的水喉突然失去了封蓋般湧出來，我下意識把今天做的事都傾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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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怕，媽媽是否在後面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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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怕，我不知道的東西一瞬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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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控制自己，不知名的東西一直湧現，我是否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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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以來我從不敢和父母表達真實想法並堅持, 今天第一次和母親坦白一切，坦白了我所有在隱瞞的事。懇求能讓我繼續做音樂，但是全都被否定了。我想做的事，我在做的事，我的朋友，我的心願，全都被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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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一早就預料到是這樣的結果，所以才一直忍耐著，才一直不敢坦言，謊言愈來愈大。最後謊言取代真正的我，然後真正的我是不被需要的存在。持續壓抑著感情和想法的結果就是現在這個如同空殼般，如人偶般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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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最後的表情很悲傷，很生氣，是我的錯嗎？我已經什麼都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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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冬，沒事的....沒事的。”

奏在家門前找到了我，她不管正在打濕她的豪雨，緊抱著我，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這句話。

我如同被催眠地感到安心，然後被有點弱的力度被牽著進屋。接近自暴自棄的我正被她細心地照顧，她一直都是生活最亂七八糟的人，所以她非常笨拙，但比起在「我的家」時感覺更加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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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這樣，就這樣沉淪著，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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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停泊在奏的時間中我無數次質問著自己，我明知沒可能一直在奏的家中住著的，可是我也不想回到家裡，一想到家我就開始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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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自己的逃避感到罪惡感，但是卻也感覺那確實是唯一的出路，而在奏的家中，在深夜作曲的社團活動又再次復原，２５時又再次成為我們四人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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ＡＭＩＡ：好了，我這邊ＭＶ也做好了，算是自信作，請過目~

Ｋ：好我一會兒看

繪名名：這次還算快嘛～

ＡＭＩＡ：難得繪名名這麼快完成畫作嘛～

繪名名：啊?！你意思是我拖累你嗎?

雪：看完了，我覺得很好。

ＡＭＩＡ：好快！對吧對吧~我對這次的作品很有自信哦～

繪名名：不要若無其事地無視我！

Ｋ：嗯，我也覺得很好，繪名名也是對作品有要求所以速度有所調整，但是MＶ能做得好，繪名名的畫是不可缺的。繪名名也覺得ＭＶ可以的話那我們可以發佈了。

繪名名：Ｋ～（心心) 好啦，我也覺得是不錯，馬上發佈吧～我來宣傳～

ＡＭＩＡ：繪名名真是老樣子喜歡Ｋ呢，今天發佈的話那麼明天就是慶功宴啦~正好是周末呢！

繪名名：Ｋ是最好的！慶功宴還是去那間家庭餐廳對吧?

Ｋ：好。

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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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們大家如同平常那樣在歌曲發佈後就約出來一起辦慶功宴，只不過那天異變發生了。

星期六只上半天的學，我放學後就馬上去十字路口和大家集合。只是街上的氣氛很奇怪，有著奇怪的聲音，也有著驚慌的聲音，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是什麼東西?!」

「嗚! 不....不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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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能大概分成兩類人，一類是緩慢不穩地步行而臉色蒼白的人，另一類是被前者追逐的人。

街上的人逐漸變得很奇怪，如同行屍走肉，那種臉色蒼白的人數量愈發多了起來。借瑞希的話來說，像是變成了遊戲和電影會出現的喪屍。我雖然從來沒有接觸相關的作品，卻也本能地感覺到他們的危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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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被喪屍傷到或者咬到就有可能會受感染，從而變成喪屍，普遍設定都是這樣，大家要小心。」瑞希如此警告我們要各自小心。

「這兒可是現實啊，你跟我說什麼遊戲和電影的設定呢！」繪名吐槽。

「以防萬一總是較好吧。」奏附和。

「從剛才起，那些所謂喪屍是肉眼可見的速度地增長著數量，說是靠感染其他人類來增加數量也一點都不奇怪，按瑞希所說地避免任何從傷口和體液受感染的途徑吧。」我贊成瑞希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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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當下趕緊尋找安全的地方，照原定行程先前往常去的家庭餐廳。

進去的不久後，職員和客人幫忙擋住了門，確保那些喪屍進不來，但是他們都沒想到有已經被感染的人混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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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餐廳裡一時混亂起來，人類和喪屍爭鬥，然後被傷，被感染，重複，餐廳的門還被封閉著，這是場殘酷的困獸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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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不大不小的餐廳在喪屍出現後，可去之處屈指可數地窄小，很快我們就被喪屍包圍起來。

於是喪屍就這樣殺到來我們的身邊，我急忙著找尋武器對付這些喪屍，向後退到了員工更衣室及雜物房，想讓喪屍的攻擊路線只限制成前方。我本想要掩護身後的奏、繪名和瑞希撤退，或者有機會拿到雜物室的物件當武器死守住這兒。但我沒想到喪屍突然撲過來，在我反應過來之際，左臂已經被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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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急升的腎上腺素下我感覺不到痛楚，我趕緊一腳踢開了咬住我的喪屍，然後向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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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應該是被瑞希扶起拉到了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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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全身都很熱，又很冷，在不停冒汗，心臟在瘋狂悸動著，肌肉在戰抖著，視界變得模糊起來，所有事物在倒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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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咬了.....!」我拼命凝聚意識才喊出了幾個字。

「........怎麼可能丟下你一個自己走啦!」我聽到繪名憤怒地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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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名平時沒有鍛鍊身體，也許很快會倒下，雖然她總像個姐姐一樣照顧著大家，我知道她的意志強大，但她的身體卻不強大。所以現在我更希望她能夠逃走，莫說是前面的喪屍，要是我自己屍變起來，不能保證不會攻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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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要拯救你的，絕對不會丟下你一人的。」我聽到奏堅定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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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的體力比繪名更少，手無搏雞之力，應該會是最先倒下的人，所以說這種時候逃走也可以的。我們間的約定——那種如同詛咒般的約定，在我死後就能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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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還有救的，無論如何都一定要活下去，真冬！」我聽到瑞希在耳邊說著，然後左臂感到了一下強烈的病楚，像是被強力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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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希的能力應該和我差不多，但光靠瑞希是無法保護全部人的，他說的那句話就像是預設了大家都會死掉那麼樣。瑞希，你和我一樣早就知道結局是全滅的，為何都不選擇逃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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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會全滅的，但是誰都沒有逃走。哈....真是任性又愚蠢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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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動彈地躺著聽到喪屍吵雜的叫聲，聽到同伴們拼命抵抗的聲音，我握緊拳頭想要起來，但是沒能動起來。我好不容才把頭轉向看到他們戰鬥的身影，如我所料地奏和繪名做不了什麼，兩人都被傷了，但還是拼命輔助一個人在拼命戰鬥著的瑞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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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夠了吧，為什麼都不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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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逐漸模糊起來，全身像是燃燒似的沸騰，我感受到自己逐漸在屍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會不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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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真冬...!」

最後三人都倒下了，我聽到他們倒下前的慘叫，然後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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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都是喪屍的低喃聲，卻沒有一匹到來了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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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何時昏死了過去，直到我醒來能夠動彈，環視著四周的慘狀時，已無活人在身邊。餘下的是好友喪屍化後的屍體，以及破損的家庭餐廳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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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希他們直到最後都在保護我，即使喪屍化了也沒有襲向我。

我醒來時，瑞希的屍體壓在我身上，我想是為了不讓其他喪屍再碰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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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狡猾呢，當初說了如果我消失的話會很寂寞的人留下我獨自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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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和繪名的屍體也在附近，她們的手覆在我的手上，冰冷而不再殘留一絲溫度，但我覺得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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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想要保護他們的我，反而被救了，反而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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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活下來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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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破壞了封閉門的東西，拾起了地下的玻璃碎，想要向自己的脖子刺去，就這樣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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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又停下來，我想起了瑞希最後對我說的話: 「無論如何都一定要活下去，真冬！」

我無法死去，無法簡單地放棄性命，因為被救了，但同時我又覺得自己才是最應該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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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來的我到底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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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了餐廳，我拿著手上的武器來到了奏的家，我不懂自己為何來到這兒了，明知空無一人再在裡面等待我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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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短暫但溫暖的迎接在我腦海浮現，然而我現在打開門也只有全黑的房子在眼前，感覺心裡冷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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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拿上有必要的東西吧，我還是進去翻東西了，我希望找到什麼能用的東西，於是我帶了一些食物，一些必須品和可作武器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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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我還拿了一個音樂盒，音樂盒完全對生存無必要，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何無意識拿起了它，但我卻無法放下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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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也不礙多少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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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到了自己的家門前，門緊閉著，我也放棄了回去，把本來快按鈴的手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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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來到了繪名家，按下了門鈴。是伯母來開門，她看到我時很驚訝，然後神情一瞬變得悲傷起來。

我張開了口，聲音有點沙啞，遲遲沒能說出話來，突然也沒想到能說些什麼。

伯母先是回去，然後出來又拿了一本畫簿給我。

讓我有什麼想說的話就寫在上面。

我最後只簡短地寫了「繪名暫時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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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能讓自己說出真相，我不想他們當場崩潰，即使知道他們之後才知道會很傷心。

伯母向我道謝後黯然地閉上門，看起來是已經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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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瑞希的家我沒有去過，所以我也沒辦法去通知他的家人。不過我和他家人甚至沒見過面，也不能說上什麼話，倒也沒必要去了。瑞希明明是最拼命的那人，我卻什麼也不能做到，想起來是頗唏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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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是個施工現場，有個大鏟子，下面有很多動彈不得的喪屍掉落在坑中無法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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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拾起了鏟子把沙泥翻到他們身上埋了他們。

我看著被蓋好的坑，想著想著，找到了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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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先把２５時的大家和餐廳內的人們都埋葬好，畢竟只有我沒有死去，已經沒人能把他們安葬好了，這是我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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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遠方是公園，那兒有很大片地來讓我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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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堆埋葬的屍體是25時的3人，我為他們找了個樹下的位置，讓他們不會被曬著。畢竟奏的身體受不了日光；那兒風景不錯，繪名也許喜歡在這兒寫生；瑞希喜歡可愛的東西，那我就多在墳墓周圍裝飾一下吧，對了，讓這兒的周圍種滿花吧，就種奏喜歡的康乃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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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們會否喜歡這個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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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了那個餐廳，準備帶其他屍體到公園埋葬。

原本暖色系的背景被血跡和破碎覆蓋，與往日我熟悉的家庭餐廳相差甚遠。

如同想要悼念般，我來到了２５時３人死去的地方，此處已無任何東西殘留，只是個封閉的倉庫，我就是在這兒眼睜睜看著同伴一個接一個地為了保護自己而倒下的，自己當時是多麼無力，每當想起都會想要撕碎那時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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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個躺在地上無法動彈的自己，睜大著眼睛，嘗試伸手向遠方，手中空無一物，口中喊不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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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動啊，站起來戰鬥啊，他們都在戰鬥啊！大家都快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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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怎樣罵著自己，多麼想自己能夠在當時動起來，卻一動不動，光顧戰抖，我想要撕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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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能力保護我們，成為了累贅。」

「我們會死掉，都是你的錯。」

「你必須要活著，償還你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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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轉過身來面貌模糊的三人站在我的面前指責著我。

可以的話，我寧願他們都活著指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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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嘗試靠近的一刻，三人就在面前化為了一堆屍體，我的手觸碰到的只是冰冷的身體，我的手仍然是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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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未來只有悔恨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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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驚醒，發現自己身處在餐廳內，看來自己是累倒昏睡在餐廳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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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不是睡覺的時間，我必須要埋葬所有在餐廳的人才對，我的罪孽還沒能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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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了從家庭餐廳逐條屍體逐條屍體地拖到公園埋葬的日子，路上遇到喪屍的話就用鏟子擊殺，然後順便拖去一起埋葬。然後餐廳裡的屍體都被我埋了，我迷惘著接下來應該怎麼做，我沒有目標，沒有夢想，而在現實變成如此後，也可能沒有了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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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已經沒必要再找尋自己了，找到了也再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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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真冬...!」

沒有目標，沒有夢想，沒有遺憾，沒有慾望，那為何還要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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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但是２５時的大家希望我活著，我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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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為止我的所有目標都是母親給予我的，也許我回家能找到什麼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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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我回家時，母親到底會是什麼模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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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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