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襲人生｜致.我們的青春 - 第四章：便利商店的夜班回憶 #4

第四章：便利商店的夜班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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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春夏交替，台北的天氣又濕又悶。才剛考完基本學力測驗，空氣中便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焦躁與未知，像是所有人都站在一場未知命運的大門前，既期待又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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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李思涵來說，這場考試不只是升學的通關符，它更像是有機會趕快長大離開「那個家」的一張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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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開始在住家附近的便利商店夜班打工。時薪66元，若以現在時薪來看，這幾乎像是一種剝削，但對那時的思涵來說，能賺錢，就代表能更早脫離父親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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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元也好啊……每天能多站久一點，就離自由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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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商店裡的冷氣有時夠力，打著白光的日光燈站櫃檯、掃條碼、補貨、拖地，樣樣都來，偶爾還得面對深夜醉漢的騷擾與鄰里長輩的閒言閒語。但最溫暖的，莫過於每天晚上八點後那熟悉的日式便利店門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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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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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以翔快步跑入便利店，後頭是吊兒啷噹的李宸睿，一人手裡各拿著珍奶和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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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整個櫃檯都是燒烤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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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吃了沒啊？快過期的便當來一份？」沈以翔笑嘻嘻地湊到櫃檯，手往開放式冷藏櫃比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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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鬧啦，真的有人會聽你亂講欸！」思涵忍不住笑了，聲音裡藏著些許像是對親人才有的撒嬌打鬧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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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宸睿則坐到靠窗待補貨箱上，翻著補習講義，一邊說：「我跟妳講，以翔下次再問快過期便當，我就幫你偷偷用他的悠遊卡扣款。」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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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就這樣，在夜班時段的便利商店裡，度過無數個有時沒什麼人、有時進貨超忙，有時抓報廢食品又趕著結帳的晚上。店裡播著收音機，期待著十一點報時大夜班哥哥準時來接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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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上十一點，大夜班哥哥來接班時，三人便會一起走出店門，坐在騎樓吃著即將報廢的微波便當，有時是咖哩飯、有時是義大利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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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三人坐在騎樓，看著夏夜聽著蟬鳴。李宸睿咬著吸管問：「欸，思涵，你考完有想去哪裡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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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涵低頭拆著便當盒，聲音輕輕的：「我還在想……不想太靠近家，公立的，有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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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唸高職欸，電機科的感覺好像很帥，有電燈泡亮那種實驗。」李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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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撐著頭，望著天花板：「我媽要我去考建中……但我覺得沒意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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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那你去建中，我去附中。」李接著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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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沒說話，轉頭看向思涵：「妳呢，妳邊打工邊念？會不會太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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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涵抬頭笑了笑，眼裡有一瞬的溼潤：「不辛苦啊，只要可以唸書，我可以做很多工……總有一天我會搬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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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再說話，只剩便利商店的燈光從背後投在三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好長、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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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晃了晃：「我查過了，有些高中其實蠻不錯的，先考上再說，到時候我可以幫你查租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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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涵：不用啦我看可不可以住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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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宸睿一邊喝著珍奶，一邊小聲唱著：「我的地盤，我做主……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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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抓了一下他的頭：「你安靜點，別鬧她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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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涵看著這兩個鬧哄哄的朋友，心裡突然有種溫柔的刺痛。她從沒想過，日後能記得最深的，不是痛，而是這些夜裡平凡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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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他們誰都不知道，人生下一站的列車，會開往什麼地方。只有便利商店那日復一日的自動門聲，還在不厭其煩地說著「歡迎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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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便利商店的自動門「登登登～鈴聲」打開，夜風灌進來一陣涼意，李思涵正在整理貨架上的飲料，一抬頭就看到沈以翔和李宸睿晃進來，兩人身上還帶著練完網球的躁熱氣息，手裡拎著不知從哪抓來的汽水和洋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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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又跑來蹭冷氣喔？」思涵忍不住笑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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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我們是來陪妳下班的好嗎？」李宸睿把綠茶放在櫃台，一臉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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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走到收銀機邊，看著她手腳俐落地結帳，忽然湊近壓低聲音：「今天有過期便當嗎？我肚子超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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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別理他，他今天晚上吃了便當還在喊餓。」李宸睿在旁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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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涵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從櫃檯下面籃子拿出幾個剛下架過期限的便當，「只有這些啦，等十一點接班的人來我就能休息了，忍一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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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三人一如往常，在門口騎樓邊的小圓桌旁坐下，擺開便當，分食著那種加熱微波後仍帶著一點塑膠味的排骨飯、咖哩飯。李宸睿拿著吸管拌他的奶茶，沈則直接開吃，像是等這一刻等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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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我有點捨不得畢業耶。」思涵忽然說，拿湯匙戳著咖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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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是不是怕我們兩個以後紅了成了網球國手，還請不起妳來當助理？」沈嘴裡含著菜，含糊講著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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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稀罕當你們助理啦，我是說……這樣的日子，感覺是不是不會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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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以後放學可能就各忙各的。」李也收起嬉皮笑臉，看著遠方便利商店對面街道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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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沒說話，只是用湯匙慢慢撥著飯，他懂那種感覺。從六年級到現在，他們三人每天見面、每天說廢話、每天一起經歷課業與青春的破碎邊緣。現在要畢業了，未來未知得像是一張摸彩卷，什麼都可能，卻也什麼都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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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沈忽然把手機拿出來，「今天超難破的貪食蛇，你們要不要比一下誰的分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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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涵忍不住笑出聲，「你每次都靠運氣在過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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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宸睿則拿出他那台折疊手機，點開通訊錄：「那我們三個彼此備註什麼名字？我想寫『便當三人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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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土！」思涵笑到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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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他們的日常，沒有多宏大的夢想，也沒有誓言或約定，但在那個便利商店的夜晚、那幾盒快過期的便當和彼此熟悉的打鬧裡，他們牢牢地抓住了青春最微小卻最難以取代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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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十一點，大夜班準時來接手，三人離開便利商店，一路走到家，夜色寧靜，風從巷口吹過，像是誰在耳邊輕聲說：「再怎麼普通的日子，只要和你們一起，也會變得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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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便利商店的自動門門鈴聲響起，夜色中涼風輕輕灌入。思涵正在冰櫃前補飲料，一轉身，就看到沈以翔和李宸睿肩並肩走進來，手裡還拎著包鹹酥雞和一瓶蘋果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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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來吹冷氣啊？」她笑著說，手上動作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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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來陪妳收班的。」沈李兩人直氣壯地把鹹酥雞擱在櫃檯，一副「我有貢獻」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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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則東張西望，看起來像在搜尋有沒有快過期的熟食便當，「今天有戰利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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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涵又翻了個白眼，無奈地又從櫃檯下頭拎出幾盒微波便當和冷掉的關東煮，「你們兩個根本是過期便當專業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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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用叉子戳著微波排骨飯，「欸，我今天這關破到一千五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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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啦，」李一口咬著關東煮的甜不辣，「你上次還撞自己尾巴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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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涵，借我妳的手機來比啊？」沈突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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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涵：「我手機沒有遊戲啊，而且我還在打工勒。」她笑著低頭把便當微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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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三人笑成一團。這樣的日子，彷彿會一直這樣持續下去，但心裡都知道，國中畢業將至，各奔前程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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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放學後，三人一起搭捷運跑去西門町附近的電信門市，櫃檯後面貼著PHS三個大字。J95剛出，主打低電磁波超輕巧、還能傳Email，月租費也比GSM手機便宜好多。沈拿著展示機興奮地說：「這台好帥喔，而且打網內超省的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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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宸睿也笑得合不攏嘴：「我媽說只要我網球成績進步，她就讓我辦一台自己喜歡的手機，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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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左一右地勸思涵：「妳要不要一起辦啊，這樣以後聯絡也方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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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涵捏著手上的小傳單，看著那銀白的J95展示機，心裡一陣翻攪。她知道自己每一分工資都來得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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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想啦……」她低聲說，語氣裡卻藏著一種被溫柔拉住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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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們三個坐在捷運上，彷彿就是在為畢業前準備一場儀式感的啟程。不是因為手機，而是因為這是他們青春裡，想要用一樣東西，留住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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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思涵終於也辦了一支J95。那台手機對她而言不只是通訊工具，而是連接她與沈、李最直接的羈絆。日後他們各奔東西，也因為那時有PHS，在放學後、夜晚打工時、心情低落的深夜，依然能彼此傳訊、通話、分享每個小確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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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都是她過期便當與打工時光，最甘甜的回報。

待續….

【創作聲明】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8DnyIPITy

本作品為虛構之小說創作，內容中所涉人物、企業名稱及事件情節，皆為虛構設定，若有雷同，純屬巧合。文中若有引用現實中之人物或歌曲名稱，乃因劇情需要而為時代背景描寫之用，並無任何影射、評論或損害其名譽之意。敬請讀者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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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便利商店的夜班回憶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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