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 - 雙鼠戀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HttJa3H0

迷途的街鼠啊，別回頭。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f5fYC3OY

牽緊彼此、邁步向前，我在此保證，苦難的終點因為相信而存在。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0sVCt2bTI

三尾貓　　一九七八年四月十一日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2O5nbVvVK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5O1nYugP

「范守誠，這上面畫的，怎麼看都是我們兩個。」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XsHOefS2

秦白的聲音迴盪在通道中，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見她停留在不遠處，我半分鐘前才經過的陰暗街角，俯身向前，看著牆上某處若有所思。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Jv3PZt8B

似乎是夕陽的光線從頭上遙遠的隙縫中滲透下來，昏黃中隱約勾勒出秦白的身形。那一刻我忽然有種自己將要失去她的奇怪預感。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ToethEFdC

離開車站後，我與秦白立刻迷失在舊鎮迷宮般複雜的街巷中，佈滿鐵窗與密集管線的醜陋建物聳立兩側，成為行經時能看見的全部。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65B3lgL0F

找回方向感的過程，抬頭看見的永遠只有令人絕望的一線天，我們踩過所有混濁的水窪，呼吸著垃圾和腐敗廚餘交織的惡臭，不時會有目光從路旁的金屬門縫中投射出來，我們只能低頭忽略那些帶有敵意的窺視。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jb7jGpTYM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dKgJWNfQ

這場荒謬的逃難（我想不出更貼切的形容）從啟程到現在已經邁入第三天，路途中刻意的沈默佔據大多數時間，也算是符合我們平時的相處模式。我們很少休息也很少直視彼此雙眼，只要她的腳步聲依然尾隨在後，我就不會停下邁開的步伐，讓兩人停留在令人窒息的黑暗與寂靜中。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TPYx5Fcj

我緩步來到秦白身邊，看見她面前的水泥牆上隱約寫著幾行黑字，風格幼稚的塗鴉緊鄰在旁，看上去像是七歲小孩畫的，不過細節倒是刻畫得相當講究。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y0cxPNrd

讀過文字後不是很理解其中的含意，我把視線轉向塗鴉。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51clzzKP

短髮、黑裙、白襯衫、棕色書包，穿著淡藍色夾腳拖的女孩，右手牽著比她高半顆頭，戴黑框眼鏡、穿著白T恤、深藍色運動褲與暗紅色球鞋的男孩。女孩的頭靠在男孩的肩，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LN0IlLIO

沒什麼好懷疑的，從穿著來看，塗鴉畫的就是此刻的我與秦白。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KPf8iUZr

不過，如果沒記錯的話，認識以來我從來沒觸摸過秦白的手，更別提伴侶似的肩並著肩。事實上，我與她始終處於一種難以言述的關係，疏離卻不至於陌生、熟識但稱不上了解。班上曾經有好管閒事的人暗自作出評論，未經修飾的直白後來還是輾轉被我們聽見。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cPnIYJ4D

「超級討厭的，總是擺出一副冷淡孤僻的樣子，好像不屑跟我們交流，或許他們兩個根本是犯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罪行，所以才要刻意跟所有人保持陌生，以免秘密被別人發現。」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uU4m8beA

對此我曾經和她在私底下短暫談過，不過最後並沒有得出太有意義的結論。范守誠和秦白究竟是密友、伴侶還是共謀關係，全要看那些議論不止的嘴巴對於罪行一詞的定義是什麼，我們似乎無權斷定。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ylvz5qhF

「有什麼看法嗎，范導遊？」秦白空靈的聲音從右邊傳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NvHY5J7U

我轉過頭，她正看著我，少見地展露笑容。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6O5uf0p1

「終點因為相信而存在嗎……這樣的話，我覺得我們大概永遠走不出去了。」我呆了一陣子，然後僵硬地從口袋伸出左手，觸摸牆面的粗糙。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Ma5jNXcf

那些風乾壞死的苔蘚覆蓋在筆畫與斑駁色彩的表面，彷彿曬傷後逐漸剝落的皮層。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tk04jNlr1

「『我們』？」秦白斜眼看我。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TzrG132l

「也許只有我。」我眼角餘光瞥向她，心裡有種莫名的孤獨感，「把妳牽扯進來真是不好意思。」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c1Iduhv0

「哦？什麼時候變成牽扯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NzHaXIYI

「妳要說誘騙我也不反對。」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ely4kKdy

「我難道不能是自願加入的嗎？」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9yO1CTgT

「妳是不是自願的，只有妳自己知道。」

她再次笑了，這回稍微不那麼明顯。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LJ8QnL5H

我真的很少見到她笑。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LbLC0747

我把注意力放回塗鴉，頭腦緩緩運轉。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tCYMJXtb

牆面上乾裂的苔蘚已經暗示了塗鴉與留言的年齡，由此推論留言旁標註的日期大概也不是捏造。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6HcFsJse

也就是說，這個字跡端正、畫技欠佳，以三尾貓自稱的奇怪傢伙，早在二十年前的今天就知道我和秦白會經過這個街角。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VIhtFQeL

當我專注在整理思緒的時候，毫無預警地，幾尺外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被用力推開，發出轟隆巨響，嚇得我們往後退了一步。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rCGA5IgS

迷樣的白霧從門內往外飄散，駭人的腥臭旋即撲鼻而來，讓人不禁懷疑門後的空間就是巷內所有惡臭的源頭。一團黑影從陰暗中悄悄現身，當翻騰的煙霧逐漸散去，站在我們眼前的是一個穿著橡膠靴與連身圍裙的男人，口鼻被骯髒的口罩遮住，紅棕色的雙瞳緊盯著我們。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LkiPNBga

男人身後的走道裡似乎還有幾個模糊難辨的黑影。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KPQgUE5J

「兩位有什麼事嗎？」男人面無表情，冷淡的視線在秦白身上游移。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aB0qkgOD

「抱歉打擾了，我們對這附近不太熟，有點迷路了，」秦白低頭說道，「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麻煩你告訴我們該怎麼走出去？」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HepWTqqw

「你們是從外地來的？」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JwZ3IPlX

「是的。」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gmmBqXUJg

「怎麼過來的？」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CXFLmvH1

「一開始搭火車，在Ａ站下車之後都是走路。」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6wwxUxtL3

「迷路多久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1b3lsoNy

「將近一天了，我們找不到公共電話，沿路也沒有遇到任何人。」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aunzXaUI

「這樣啊，」男人瞇起眼，似乎起了點興趣，「你們兩個還是學生吧，現在可不是寒暑假，不用上學嗎？」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qSYSLzl3

「我們跟學校請了長假，所以──」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VA6hCpGY

「有其他人知道你們在這個地方嗎？老師、同學或家人？」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G7ld6x5o

「不好意思，我們得走了。」男人的提問逐漸證實了我的猜測，我打斷兩人的談話，上前拉起秦白的手。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YkKeufFw

顯然我們的默契有著很大的問題，秦白露出驚訝的表情，我用眼神示意她別再說話。就在這時，男人背後的空間忽然傳來尖銳刺耳的聲響，凝結了那一刻的空氣。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MkrpahNJ

在我聽來那是極為悽厲的哀號或咆哮。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ovxY7tgo

男人轉頭比了個手勢，黑影旋即消失，我聽見門內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在未知的聲響驟然中斷之前。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oUunyRo2j

「別看，快走。」我拉著秦白跟上我的腳步，儘管我對接下來要前往的方向依然猶豫不決。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7rKJmZbL

舊鎮的複雜遠遠超出我的想像。我從政府機關複印的地圖（幾十年前的航拍資料圖已經是我能找到的最新資料）在我們徹底迷路前就已經作廢，作為一個五級待整頓區，舊鎮照理說應該處於建設停滯、居住品質惡化、人口大量遷出的狀態才是。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96uDcIPd

但在實際走訪之後我發現情況完全不是想像中的那樣，這個地區在過去幾十年間的變化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三天來幾乎找不到任何與官方地圖雷同的街區或建築。偶爾意外走進的地下市集，雖然可怕的衛生狀態讓我們沒辦法久留，也能明顯看出當地居民的活躍程度與官方資料有著極大的差異，看來舊鎮被中央遺棄的傳聞並沒有不實。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7wXNBYVg

出發前連續幾週的準備可說是完全白費，如今我手邊已經沒有任何值得參考的資料，連決定下一步該往哪走都是問題。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pHixJw4E

「真的沒問題嗎？」男人嘶啞的嗓音劃過耳際，語氣有些詭異，儘管沒有親眼看見，我相信男人此時正對著我們的背影咧嘴笑著。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faeoxBOk

我與秦白在一個街角右轉，確定遠離男人的視線之後，我們開始加速奔跑。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1iLgsNIJ

　　隨著沈重的關門聲響徹四周，某種連鎖效應似乎正在發生，我明顯感受到自己被盯上，從兩側緊鄰的住家、從幽深的騎樓店家、從看似廢棄的公寓，來自暗處的窺視快速增加，黑暗中那些眼睛看起來格外嚇人，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LDVdiqEi

我們是被鎖定的獵物，孤立無援，只能在完全陌生的水泥叢林深處急迫地尋找庇所。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1YtdDk22Q

我加快速度，在一個叉路隨機轉進一條伸手不見五指的暗巷，朝著彼端微弱的光線疾步跑去，紛亂的腳步回聲將我們包圍。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tMxGguf7

「范守誠。」行進中，秦白捏緊我的手。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L4IAcX6v

「幹嘛？」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Fuu9bzUO

「對不起，我好像搞砸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F23YQAIC

「是啊，這下他們知道我們是偷跑出來的了，說不定還會報警呢。」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nlNqnWFG

「對不起嘛。」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epsumUOI

「沒差了，下次注意點就好。」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MOLURCT7

我們踩進一個凹地，水花四濺，刺骨的涼意在腳尖竄流。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6kN6t34g

「話說，你覺得剛才那是什麼聲音？」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Gt4doTSL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tjtct50u

「殺豬時發出的慘叫吧。」我想了一陣子才說。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ie86ayIW

「所以那個人是屠夫囉？」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tSAyzHbPp

「大概吧。」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Re4HMOko

「可是他剛才走出來的地方，看起來不像屠宰場，比較像公寓。」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cf7wwNgl

「那又怎樣？」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WBsNayJ2b

「我覺得有點怪，屠宰場一般不會設在住戶這麼密集的地方吧？」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5jw77HzK

「這裡可是舊鎮，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nvKn2yld

「是這樣嗎？」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iQRmyYtL

「我做過功課。」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mBaoqta7

「范守誠，我原本沒打算跟你說的。」她再次捏緊我，「其實我有聽過班上的人提起一些關於舊鎮的傳聞。」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1p5EDzz2

「那些智障的傳聞能信嗎？」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si0ktE0m

「一開始我也不太相信啊，可是剛才那個塗鴉──」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mQQo6OMW

「別提了，我們現在不需要談這個。」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638pUoZk

我回過頭，我們進入的叉路口此時已經變成遙遠後方的一條細線，與頭頂的一線天連在一起。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2c0NV2Jj

似乎還沒有人追來，我相信那只是早晚的問題。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nU0u5KOl

一股灼熱感停留在喉嚨，讓我有點想吐。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isbCPPrW

剛才的聲音，我很確定不是殺豬的慘叫，秦白所說的傳聞我在很久以前就已經知道。謊言構成的認知一旦開始站不住腳，坦承真相的時刻就不遠了，那是我最不願意面對的。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AE506dfj

舊生活難熬的日子裡，為了不讓秦白擔憂或起疑，我編織了許多天馬行空的謊言，關於舊鎮、關於我們此行的目的，甚至關於她在我心中真正的位置。當她問起時，我用隨意自在的敘述隱瞞了那些駭人的地方傳說、那些絕對無法令人放心的潛在危險，我們毫不負責的逃離逐漸被包裝成一場對於生存意義的探尋。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yDZEgo8h

秦白的陪伴自始至終是誤會與信任交疊的結果，她是被牽扯的。對於她的安危，我絕對承擔不起任何風險。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UjTkxeue7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OLIaABF6

「我已經買好單程車票，明天一早就出發，傍晚前不會有人起疑的。」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8swzPBgYB

「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準備好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OSwc8qqz

「妳永遠沒辦法確定。」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CduCmlQJ

「我想我是不會回頭了，你知道嗎？就算那些未知的危險終於將我圍困，用各種殘暴的酷刑將我凌虐到體無完膚，我也不要回到那個乾淨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座位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QnUPynjl

「那些和諧的交際只是鬥爭的伎倆而已，那些定期噴放的漂白水只是為了遮蓋弱者傷口的血腥味而已，我再也不要回到那種比凌遲還要煎熬的狀態裡頭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zhcMpwqD

「妳回頭看一下有沒有人追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bWYjS5ib

「我甚至開始有點興奮了，那些超出常理的現象不就是我們夢寐以求的嗎？錯亂扭曲的街道、二十年前的預言者、潛伏在老舊公寓裡的食人族，我們好像無意間闖進某種寓言式的詭異時空了，想想這種機會一輩子能遇見幾次？我們教科書式的人生規劃到底有多少機率能如此接近瘋狂的邊緣？」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Lct0BYPF

「他媽的，為什麼我們離出口越來越遠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JK4ZmKxK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j2Oo2WXq

光芒乍現。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WzQql0Wq

回過神的時候，發覺自己坐在一張長椅上，雙腿有抽筋的脹熱感，眼睛非常乾澀，似乎是盯著面前乾涸的水池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眨眼。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3ttlpURzF

覆滿各種難以分辨的垃圾的髒污池底，在光照下隱約反射一個又一個銀白色光點，瞇眼一瞧，看出那都是硬幣，是在久遠以前──大概是眾人對未來還有期待的時代──經過水池的人們許下願望後投進水池的各種硬幣，遍佈在泥沙覆蓋的磁磚鋪面上，大概有幾千枚。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qdmdDxww

我慵懶地想起以前在科學期刊上看過的，地層與歷史事件的關聯。那些博學又機靈的科學家，能從地層質地的突變、異於常理的元素分佈，鉅細靡遺地推測出千萬年前的一次隕石墜落或超級火山噴發。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7skx1kisy

如果那些科學家此刻也在現場，他們是不是也能確切地推測出，在垃圾逐漸覆蓋硬幣的地質年代，這座水池的周遭發生了什麼變故，以致於人們不再相信許願池的魔力，而將汙穢的廢棄物堆滿原本應當水質清澈、波光粼粼的許願聖地？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myrPKIIL

掃視周遭，發現自己處在一個似乎是交通樞紐的廣場，無數條陰暗的街巷銜接在廣場邊際，每一條都看不見盡頭。要辨認自己是從哪個巷口進入廣場是不可能的，根本沒有相關的記憶。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9aYLMltK6

頭頂的天空相對不久前寬廣了許多，呈現狹長的橢圓，依舊看不見太陽。至於環繞廣場的建築，說好聽點是解構主義的體現，說難聽點就是毫無章法的亂蓋。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6xAcQDtKc

肩膀上有重量，右臂隱約感受到肌膚的溫度。秦白睡得很安靜，她的藍色髮夾不見蹤影，散落的瀏海遮住了左眼。大概是奔跑時弄掉了，或許能用筆記本裡的迴紋針暫時取代一下，我心裡這麼想。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YyygvhFI

至於我們是什麼時候停止了逃亡，雙雙坐上這張面對許願池的長椅，似乎還停滯了好一段時間，我一點頭緒也沒有，也沒有仔細回想的打算。只會讓頭更痛而已。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jfoXGF3q

四周平靜的異常，沒有腳步聲、沒有來自暗處的窺視。但如同奔跑時那樣，我依然緊緊抓著秦白的手，掌心維持著濕黏的熱度。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sCKJMnd2

「需要幫忙嗎？」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bMqKTbnj

陌生的嗓音忽然從左方傳來，低沈而無力，聽不出情緒。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pdW9vIhP

我猛然轉頭，是一個瘦弱矮小的男人，不知何時來到離我很近的位置，過程中一點聲息都沒有。他的臉色、頭髮和鬍鬚都是蒼白的，穿著普通至極的格紋襯衫和牛仔褲，腳上踩著破舊的藍白拖。整個人一副無業遊民的樣子，身上卻隱約能聞到肥皂香味；外表看來是年過半百的人，聲音聽起來卻好像只有二十幾歲。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cG2KZB12

雙眼無光，似乎沒有威脅性。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Sz0qP0Ct

「這裡是哪裡？」我問男人。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4SJ4BEdo

「核心。」男人理所當然地說，視線飄往我身後某處。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kyRoeund

「地圖上沒看過這種地方。」我盯著男人空洞的雙眼。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jkv4Fviq

「那麼那張地圖就是錯的。」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JwQdaltxm

「這裡還算是舊鎮嗎？」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K92v1nT3

「一直都是啊。」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YGEaTXy6

「哪裡能找到旅館？」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vbDevXSb

「食人族當作陷阱的行嗎？」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15vdPI7p

「你說呢？」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1NSKOa18D

「我不知道，要看你旅行的動機是什麼。」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sWcFqLaX

「總之不是自殺。」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M4I9ojsD

莫名其妙的對話，我開始懷疑男人的精神狀態是否正常。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s72V6x5h

「不好意思，我們得走了。」我下意識抬起左手，然後發現自己沒戴錶。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clfUIolp

「走去哪？」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jhoH6A9N

「反正就是要離開這裡。」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U3mqJIqu

「你們現在很危險。」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WkGwSAqdR

「是嗎？」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e4MZow5q

「你應該也感覺到了，有人在獵捕你們。」男人平靜地說，「很久沒有外來者，整個舊鎮都甦醒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dnW2getl

「獵捕？」我想問的其實是甦醒。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aWNOjesV

「這個地方最近食物和理性都有點短缺，某些週期性的宗教儀式也在暗中作祟。」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6qbzQ2j4

「那你呢？你又是什麼人？」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647tXaWr

「我嗎？」男人不疾不徐點起一支煙，怪異卻似曾相識的薰香，讓我聯想起廟口的香爐，「只是一個寺廟看守。」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h5zDAjxv

「我怎麼知道你跟他們不是同夥的？」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e68heFmg

「你的懷疑可以體諒，一個人確實能有許多身份呢，」煙霧繚繞，男人說著我不理解的話，一邊若有所思地望著秦白，此時她依舊沒有醒來，「足球教練能兼任修車手、戀童僻能獲得教職、偽善者能當選模範生，政治家暗地裡也可能是個屠夫。但是在舊鎮這個地方，當一個人自稱是寺廟看守時，他就只會是個寺廟看守。」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wtAawiwH

秦白身體忽然抽動了一下，眉頭微皺，似乎做了不好的夢。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TrJveA1B

「就是這樣一種遠離所有模糊地帶、沒有任何遐想空間的單純職業哦。」過了一陣子，男人補充道。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TjvGSkY4

ns216.73.216.8da2

雙鼠戀

REGISTER

LOGIN

Interface Language:

Story Langu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