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她與他的備忘錄 - 縈霜篇：你的我我的他

想不到我和你也會爭執。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5FvBI2EQ2

你也許是為了書中的人物，但我卻是在維護自己對你的感情。

可是當我聽到你說要直截了當地拒絕小昭等時，我頓感語塞～我彷彿感到自己已經被你拒絕了。

我只好裝作若無其事地聳聳肩，沉默下來。

氣氛充斥著一片尷尬。

在毫無考慮的情況下，我把話題轉移到浩身上。

「對了，天豪，在你眼中，究竟浩是個怎樣的人呢？」

「小江子嗎？他是個簡單直率的人，做事絕不轉彎抺角，卻又不失細緻。」你說著便促挾地笑了起來，「但不知恁地，這些年來，他身邊始終沒有一個女孩子的身影。」

「這怎麼會？浩也給人的印象好得不得了。班上的女同學還暗地裡把他選為本校今年度 “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五甲呢⋯⋯」

「吓？！不是吧？憑小江子⋯⋯」你驚訝得在寧靜的書店中驚叫起來。

我倆在旁人的側目下逃出書店，一下子跑到城門河邊的緩跑徑。

「縈霜。」你突然認真地凝望著我，「你喜歡小江子嗎？」

我焦急地說：「天豪，你別誤會⋯⋯」

你拍拍我的肩膊：「不要著急，我只是想知道你覺得小江子怎樣，沒有其他意思的。」

「浩他是我心目中最親切的人。」我才放下心來：「世上只有兩人可叫我安下心來，浩就是其中一個。」

「那麼第二個呢？」你好奇地問。

我卻怎能說那是你呢？！我只好蹙起鼻子說：「我才不要告訴你。」

你喃喃自語，然後才說：「說起來，」你看我一眼，「縈霜你似乎是第一個與小江子走得這樣近的女孩啊。」

「我嗎？」我驚訝地指指自己的鼻子。

你點點頭，認真地說：「是第一個，也似乎是唯一的一個。

難道你沒留意他看你的眼神嗎？

那小子從來不會用這種關懷的眼神看女孩子的。」

「那⋯⋯我又怎會突然改變了他呢？我⋯⋯」我不解地說，但內心卻禁不住有份喜悅。

「天知道呢？！」你毫不在意地笑，我卻很在意你這種不在乎的態度。

「縈霜，也許小江子真比不上你心上那人，但他對你的重視程度卻實在超乎你想像。

我覺得你倆是有發展機會的。」你若無其事地說。

你的一字一語簡直是直插到我的心裡去，你可以不在乎我，可以拒絕我，可以傷害我～但你卻不可以擅自為我的幸福作主。

事實上，我的幸福是在你手，但你絕不可以轉交別人，就算是你最好的朋友也不可以！

我軟弱地問：「難道浩若真的喜歡我，我便非答應不可嗎？」

「那倒不是，只是我覺得⋯⋯」

我再也按捺不住了，「那麼，天豪你又怎樣想呢？你真的希望我當浩的女朋友嗎？」

我的眼眶熱起來。

記得自從獲得悉凱澄的存在後，我便時時刻刻地警醒自己：不可以妄想你會在乎自己。

我甚至一直說服自己，儘管你心裡由始至終都只有容納凱澄的空間，只要你有一點點關心我，有一點點在意我，那就夠了。

可是事至今日，兜兜轉轉的，我竟仍然問了這個我一直想要知道的答案～

你真的一點也不在乎我嗎？

你始終無法立時回答這看似簡單不過的問題，我倒有點安慰。

至少你沒有毫不猶豫地証明我是自作多情。

你用一種複雜難懂的眼神深深地凝望著我，彷彿要把我的身影烙進你的心裡去，我的心彷彿著了地～因為我從你眼裡只看到我自己。

我可以感受到：你對我是有感覺的。

但如我所料，你最後選擇了逃避。

你慢慢地別過頭去，然後才訕訕地堆起笑容艱難地說：

「當然啊！你和小江子都是我的好朋友。」

然後，我哭了。

～淚一直滾下來，後來我才發覺，原來我的眼淚不是鹹的，那是酸的。

是由心臟滲透出來的酸味。

多想告訴你，我並不是因為傷感而哭，而是因為終於明白了一切。

原來，從你眼裡一直能看到我的身影。

原來你一直也是在乎我的。

然，這一切並不足以代表甚麼；就算你心裡有我，你卻從不打算向我步近。

也許正因為你是個如斯細心的人，縱使我曾一再在你的心上出現，但那又如何？

你的心能容納的，由始至終都只有凱澄一個。

我拭一拭淚，向六神無主的你莞爾一笑～我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懷著對你的感情向你笑了。

我深深呼一口氣，「對不起，是我太傻⋯⋯我會好好考慮的了。」

然後，我不理會你的呆怔，向你告辭。

我在你詫異的目光下一步一步地走遠，多少次要回頭我都壓抑下來了，而你～到最終也沒有留住我。

回程途中，半年來你與我相處的片段一幕一幕地來襲，冲擊著我脆弱的心。

終於當我一個人在升降機內，想起你我上次傻氣地呆等對方的情景，我的淚又再一次軟弱地落下來。

我腳一軟，癱瘓在地上傷感地哭。

而這一次，我確切地感受到，我已經完完全全走出了你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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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你後，我第一次想見的，竟是一個因為你而認識的人～浩。

不知恁地，在快要崩潰下來的一刻，我的腦海浮現的第一個臉容就是他。

也許因為我知道，浩一定會明白我的心情吧。

指尖下意認識地按下那組做夢也不會忘記的電話號碼，卻在按最後的「3 」字時臨崖勒馬了。

「傻了嗎？那是你和浩共有的家呢⋯⋯」我自嘲地笑了。

然後我毫不猶豫地改撥浩的手提電話號碼，一下子就接通了。

「浩，你現在在哪兒？我想見你。」

「好，二十分鐘後，我到你家樓下等。」浩爽快地答應～他甚至不需要問原因。

我的心頓時熱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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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把臉後，我就乾脆來到樓下。

竟然有種急不及待的感覺。

我看看手錶，計算著公車十多分鐘的車程，便坐在花槽的旁邊悠閒地等。

「吱」的一聲，一輛計程車在我面前停下，浩氣急敗壞地跑過來，我看一看錶，才十分鐘不夠。

「不是說好了二十分鐘後嗎？」我瞄瞄計程車，薄責浩。

倒是他温柔地說：「我不想你等。」

我無可無不可地笑，「浩，陪我走走，好嗎？」

「只想一生跟你走。」他促挾地說。

走到城門河畔，我突然說：「浩，我決定放棄了。」然後逃避浩的注視，逕自坐在長椅上。

「為甚麼呢？你不會永遠輸給一個已過去的人的。」浩不解地說。

「不！我不會贏，而且我害怕終有一天我真的會打敗凱澄⋯⋯」我心平氣和地說。

「無論他裝出多麼不在意，但從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他是在乎我的。

可是，每一次他都抑壓著自己，彷彿對我太好原是一個錯誤。

我倦了，我也不想再為難他了。既然一開始他就決定不會選擇我，這些日子以來我帶給他的冲擊，只是一種折磨，彷彿是在考驗他對凱澄的感情一樣。

如果我對他的感情已演變到這個地步，再堅持下去又有甚麼意思呢？」

「但⋯⋯也許豪哥會後悔吧。」

「那是他的選擇。況且，那是天豪，不是別人。他是不會反悔的。」

「縈霜，為甚麼明知豪哥在乎你卻偏要放棄呢？！太可惜了！」

「如果最終他接受了我，他只會痛苦一世。因為他根本未想通，也放不低凱澄。」

喜歡一個人是要令他幸福，而不一定要和他一起幸福地生活的。

我明明知道自己只會為他帶來痛苦，如果我是真心喜歡他，我又怎能繼續蹂躪他的感情？！」

「縈霜！」不動聲色地，浩一把擁我入懷。

我呆怔了半響，然後才軟弱地抱著浩，把臉龐埋在他的胸膛上。

我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含淚嗚咽道：「讓我抱一下⋯⋯」

浩把我抱得更緊了。

我驀然感到，當我失去一些東西的同時，也似乎得到了一些東西。

原來這個世界還有人這麼在乎我。

「⋯⋯也許你倆是有發展機會的。」你那毫不在意的聲音從耳邊響起來。

我緩緩一笑，心想道：「真的嗎？」

一位緩跑者經過，我才輕輕地放開了浩，我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對浩說：

「你的心跳得好快。」

浩難為情地笑，然後温柔地說：「不要再難過了，無論發生甚麼事，浩也會在縈霜身邊啊。」

「嗯」我幸福地微笑點頭，然後輕輕倚在浩的肩膊上。

他也把臉輕擱在我的頭上，「你的頭髮很柔軟。」

我無言地笑，閉上眼與浩喁喁細語。

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們究竟正在做甚麼。

我想沒有人會相信，此際的我倆竟不是情侶。

然，也許是寂寞作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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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之後，我與浩開始了令人側目的關係。

令人側目的，並不是我們的親䁥程度，而是我倆竟只是一對朋友。

我開始經常與浩在深夜通電話，但唯一堅持著的。

是我從來不致電你家找浩。

某程度上，我是十分享受現在的生活的～如果我不再去想你的話。

只要你不再出現在我的生命裡的話，我想我是不難喜歡上浩的。

～畢竟他對我真的好得不能再好。

這天，我與浩又再相約外出。

星期天的新城市廣場被擠得水洩不通，多少次我倆被途人擠散了，浩便索性挽著我的手走。

我倆倒不怕碰見我校的人，反正全校也正以為我倆在拍拖。

走到Theme門口，卻竟碰見你的同班同學～湛稀雯。

她愕然地盯著我和浩的手，猶豫了好一陣子才不自然地走上前來打招呼。

「浩江，逛街嗎？」我聽得出她乾澀的聲線。

浩毫不在意地微笑點頭，也沒放開我的手。

就在她轉身離開的一刻，我忽然深切感覺到，她是喜歡浩的。

我向浩皺一皺眉，他只是拍拍我的手，似乎並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我只好避而不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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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浩約我到球場找他。

甫進場，竟看見他與同班同學上官偉扭作一團，拳來拳往，而你則一直制止住浩。

我呆怔了。

除了為此一團糟的情況外，還為了一個久違了的人。

～是你。

一種仿如隔世的感覺進佔了我的心靈。

多少日子了，這數個星期內，不知是緣盡了，還是我們向來沒緣，自從河邊那一役後，我沒有再出現於你常到的地方，而你～就彷彿從此在我的世界蒸發了一樣。

在浩的關懷下，我曾經相信我已經忘了你。

但重見你那一刻，我竟發現，我對你仍未釋懷。

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我收拾心情放聲喚：「浩！」

你和浩幾乎同時朝我望過來，上官偉卻趁此向浩揮拳，「砰」的一聲～

浩應聲跌坐在地上，嘴角還瘀黑了一大片，血絲慢慢地滲出來。

上官偉憤然道：「稀雯為你做了這麼多事情，你一點也不感動的嗎？」

「但，我愛的不是稀雯。」浩看著我說。

我偷偷看你一眼，你顯然已把一切盡收眼底。

我別過頭去。

只見你默不作聲地拉著上官偉離開，我甚至可以感覺到你眼裡同樣有對我久別重逢之感。

可我甚至沒對你說一句話。

我站在浩旁，突然有種迷惘的感覺掩蓋了我的心。

面前的浩是我這些日子以來的支柱，然，我是喜歡了浩麽？

我不知道。

你遠去的傷感還在我的心隱隱作痛，但浩帶給我的温暖同樣是刻骨銘心的。

我摔摔頭，不許再想下去了。

我向跌坐在地上的浩遞出右手，拉他起來。

浩站穩後突然說：「你可不可以在我以後跌低時都扶起我？」

我下意識地甩開浩的手。

浩怔怔地凝望著我。

「打從我第一天遇見你開始，我就知道，你喜歡的不是我。」浩悲哀地望著我，「可是，難道在我與你經歷過這許許多多的事情後的今天，你依然沒有丁點兒喜歡我嗎？」

我從未見過平日總嬉皮笑臉的浩會如此認真。

我緊緊盯著腳尖，緩緩地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浩有點氣餒，卻同時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

「一直以來我都對這話題避而不談，全因為我害怕，」浩深深地凝望我，「我害怕你心裡依然只有豪哥，但我真的按捺不住了。」

我已經知道浩要說甚麼了，心頓時如線亂作一團。

浩吸一口氣毅然說：「縈霜，我一直喜歡你，由第一次 “同步人”集會你走過來向我和豪哥道別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是你。」

「浩，我⋯⋯」我不知所措的說。

「不要煩惱，縈霜。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對你的感覺，我還是那個說 “就算全世界遺忘你，我也不會” 的浩。你可以慢慢考慮，我不會逼你。」浩温柔如舊地說。

我點點頭，卻猶如掉進迷宮一樣，不知道下一步該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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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置疑，在我決定放棄你的一刻，浩的步近把我那凌碎不堪的心之碎片重整了。

但這一次，把我的情感系統弄故障的，還是他。

我知道我喜歡與浩一起的生活，但我更能感受到我由始至終也多麽喜歡你。

難道我可以選擇與浩一起，卻繼續喜歡你嗎？

我真是荒謬得可以！！！

這一刻我開始討厭優柔寡斷的自己⋯⋯

但無論如何，學始終要上。

可幸的是，儘管浩向我表明了，他仍遵守諾言待我一如以往～而且是更好了。

他平日每天均乘車到我上學路過的公車站等我，再與我一同上學的。

這天早上，我如舊在相約的時間前往巴士站。

遠遠就看見了一個白恤衫，啡色長褲的背影。

我加快了點速度走過去。

就在還差數米距離的一刻，那身影的主人回眸了～

我卻倏地發現那身影不是浩，不是別人，

偏偏是一個曾叫我魂牽夢縈的人。

「天豪？」我恍如隔世地喚你。

你甚至沒有回應任何話，只是目不轉睛地望著我。

我知道你是特地等我的，這不是一場偶遇。

時間一分一秒地度過，你我依然深深地凝望著眼前這人，沒說一句話。

不知可是我的心理作用，不見數星期，你的臉似乎消瘦了、憔悴了。

我忍不住伸手摸摸你的臉，痛心地說：「你瘦了。」

你驀然捉住我的手，對我說了一句令人震驚的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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