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色輓歌－血騎士靼斯系列 - 【二十四】我好愛好愛妳

哈琳皺著眉頭進了房間，拿了草藥汁看了看，又打開介質盅聞了聞。

「黑土熊的指甲粉......虐花籽......螢火蛛的卵囊.....還有至少五種介質我聞不出來。」哈琳接著再聞了聞藥草。「聞起來像芥根，還加了些什麼，不過基本上沒有錯，他可能沒有亂搞......但也只是可能。誰知道他到底配了什麼。」

自己叔叔拖著半個罪行獸的血肉，然後在大雨當中跑進來，疲倦的宣告自己自殺地方式，以及給自己他的研究精華，但就只是為了把我們兩個毒死？這可能性太低了。

靼斯什麼也沒說，直接把草藥汁接過來就是一口，不顧哈琳驚恐地表情。錯不了了。雖然身體還沒好，但是一喝下去，靼斯就感覺到他身體的血都在歡呼，因為他們渴望草藥汁裡所提供的養分以及元素，好來修補受傷的身體。

「......怎麼樣？」

靼斯轉了轉肩膀。還是痛，但是已經好一點了。見效非常快。

「快給琉璃用。藥效非常好。」

哈琳想了想，點點頭，然後就把草藥汁倒在碗裡，然後全部餵給琉璃。

「我會試著研究看看欽薩給的草藥汁是什麼。」哈琳拿起介質以及空的草汁罐。「然後再弄一些來給你。」

說完，哈琳就離開了。

靼斯躺回床上，側身，看著一旁的琉璃。因著擔心，他忍不住開始聽她血的聲音。他感覺到草藥慢慢地在她身體內擴散，然後她的血像是一群老邁的狗，因著主人餵食，而一拐一拐地走到食盆邊一樣地，緩慢地邁向草藥，再緩慢地把草藥帶向全身。靼斯看著血帶著草藥，試著修復身體裡面的各種傷害；但動作總是緩慢，且帶著濃濃的憂傷。靼斯很想用語血術來鼓舞她的血，讓她們不要這麼難過；但是想了想還是會遲疑，怕自己的語血術給她不良影響。雖然應該沒關係，但靼斯不確定。

靼斯『看著』她的血修補修補，然後他注意到草藥的效果從她的脊髓一路往上，通往腦部。

嗯，應該要醒了。

他才一想完，琉璃的眼睛就睜開了。

她看起來好像從一個惡夢中醒來，但是卻有半個人還卡在惡夢裡一樣。掛著黑眼圈的眼睛雖然睜開了，但卻迷惘地望向前方。

「琉璃。」

琉璃轉過來，努力地使眼睛對焦，最後發現是靼斯。靼斯的臉似乎觸到了她裡面的某種社交機制，讓她抗衡所有身體的疲倦以及心理的負面，而露出大大地微笑。

「好痛呦。」她說。「早知道這麼痛就不報名參加了。哈。哈。」

看到她掙扎地說笑，靼斯的憤怒和不捨更加咬嚙他的心腸。

「沒事的。這個草藥很有效，妳沒幾天就會好起來的。」

身體方面。靼斯想。心情上就......

「嗯。太好了。」

琉璃頭轉回去。眼睛再度閉上。

靼斯什麼也沒說，就在那裡等著。就在他以為她已經睡著時，琉璃又開口了。

「欸，哥哥。」

「嗯？」

「我是不是......不受歡迎啊？」

靼斯沒有回應。

「每次我都......像你說的一樣......自顧自的就做這個、做那個，像這次莎羅的婚禮也是。我也常常跑到人家家去，到處管閒事。我都會告訴自己說，啊沒關係啦。沒關係啦，大家都是一家人。」

「但是其實有關係對不對？」

「再怎麼樣，我都是個外族人。」

靼斯沒有回應。

「如果是這樣，其實我可以離開的。」

「淚之林外有個法赫村的小鎮，住的都是人類......或者我也可以去麥歐帝斯城，那裡不會太遠。」

「去都是人類的地方就不會給人帶來麻煩了......是嗎？」

靼斯沒有回應，但是他使盡吃奶力氣下了床，一拐一拐地走到琉璃身邊，然後溫柔地把手放在她的額頭上。

「妳知道是誰救妳嗎？」

琉璃停頓了一會。

「你嗎？」

「不是。我被打敗了。所以我也躺在床上。」

琉璃沒有回應。

「是大酋長以及父親聯手救妳的。」

「大......酋長？」

靼斯點點頭。

「跟欽薩叔對峙是非常......」靼斯想起當晚的場景，內心的恐懼還是像蛇一樣穿出來。「......危險的。其實我很清楚，他在意我們的性命。否則父親的確可以打倒他，但是我跟大酋長必死無疑。」

「所以說，全忽爾乎達最有權勢的兩個人，為了妳的緣故，冒死來救妳。這難道不能說明些什麼嗎？」

琉璃閉上眼睛，緩和地喘氣。

靼斯把自己的額頭靠在琉璃的額頭上。

「琉璃......哪裡都別去，好不好？這裡是妳家。」

靼斯本來想說『因為我愛妳』，但是這話卡在嘴巴前，怎麼都說不出去；到最後，他只能說：「因為我們都愛妳。」

琉璃眼睛閉著，但是嘴巴露出淡淡的笑容。

「知道了。琉璃回家了。」

「嗯。」

然後沒多久，琉璃就睡著了。

接著，靼斯用他的語血術，不停地對琉璃的血說話。

我愛妳。

爸爸愛妳。

大酋長愛妳。

艾琳愛妳。

莎羅也愛妳。

賽倫愛妳。

許多人都愛妳。

忽爾乎達的人都愛妳。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愛妳。

我好愛好愛妳。

琉璃的血因著靼斯的聲音，慢慢地甦醒過來，越來越有活力；這也使得琉璃的身體恢復地越來越快。不過靼斯還是沒有停止，不停地說我愛妳，我愛妳，我好愛好愛妳......

直到他筋疲力竭，差一點回不了床上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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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薩靠著樹幹，氣喘吁吁，幾乎無法動彈。

一旁有一隻落單的淚蜘蛛，在一旁狐疑地看著他，不確定這長相奇怪的傢伙是否可以當食物。看著看著，先發出吼聲，畢竟夥伴都不在，讓它不敢躁進；但對方似乎完全沒聽到，這有點惹惱它，最後讓它決定朝著這乾癟扭曲的生物撲過去......

欽薩隨手一揮，淚蜘蛛就倒在地上掙扎，沒多久就死了。它那藍色的血從身體的四處溢出。

該死，自己在幹什麼。怎麼不讓這畜生代勞就好？省得還要自己動手。他只要用語血術催眠自己，讓自己以為不會痛就好......

…...或者其實沒差。現在他無時無刻都痛得要命。或許這爛畜生咬了他他都不會發覺。

好了，現在這東西死了，要怎麼辦？他已經覺得自己沒有體力再走更遠了，他裡面的那股黑暗不斷地奪取他的力氣以及意志，感覺就快勝過他了。要死就是現在了，不然他身上會再背更多的人命。

可以用語血術殺死自己嗎？理論上應該是辦得到，但是欽薩認為在快死之際他的潛意識會因為想求生，而放棄對自己的攻擊，甚至用語血術救回自己。這樣就會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延長痛苦的時間。

看來只能用老派的方法了。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那把匕首與其說是武器，不如說是裝飾品，因為上頭從柄到刃都刻滿了花紋，而刃部因著花紋而幾乎不銳利，讓欽薩為了這天還磨了老半天，好讓這華而不實的東西可以刺穿自己蒼白的皮膚。

這把匕首是自己哥哥送的。

年輕的時候，多薩馬跟他說，血魔術不能完全保證他的安全，無論如何要帶個兵器才行。他本來帶著自己去鐵匠鋪，但是那些實用的刀槍劍欽薩沒有一個看上眼的。後來是去了古董店，他才對一個貴得要死，卻幾乎沒有殺傷力的骨董匕首有興趣。

多薩馬本來反對，但卻被他拗到不行。他還一路告狀到父親那裡，讓他對自己哥哥酸言酸語，多薩馬才無奈地配合。

但他哥哥錯了。再過兩年，除了罪行獸比較難搞之外沒什麼活物可以在他的血魔術前存活了。這匕首壓根用不著。

不過現在用著了......當初多薩馬應該想不到最後會用在這地方吧。

但他應該也不會反對才對。

他永遠不會明白的。

看著那匕首，上面的花紋似乎對他發出無聲的控訴。明明這些紋路不可能移動，但是只要他放鬆自己的注意力，這些花紋就開始扭曲鑽動，組合成各種令人不快的形狀。

夠了。真的累了。

欽薩單手抓著匕首，把利刃對著自己的喉嚨。都到了這種地步，他還是發現自己裡面的求生慾還是捆著他，讓他不能爽快的刺下去。

去他的！求什麼生呢？這爛潛意識是蠢材嗎？過不了多久，自己就會變成一個噁心地殺人機器了，直到被打倒之前都會不停吞噬人命。與其如此，不能死得更乾脆一點嗎？

為什麼不能就這樣.......奇怪，自己的意志力到哪裡去了呢？如果是多薩馬，他才不會顧慮那麼多。

如果是哥哥的話.....

想到這裡，他一咬牙，奮力地朝自己喉嚨一刺......

就在這時候，他也同時聽到營地發出號角聲。

敵襲。

欽薩鬆開手。敵人？不可能，血幻術是完美的，不會有敵人的。誤吹嗎？怎麼可能，這些號角都是一般人吹不動的，唯有路加薩底下的特別守護者才吹得動。

所以真的有敵人？

但是也來不及了。自己沒辦法幫忙了。匕首已經穿過喉嚨，自己的生命已經......

…...不對，自己根本沒有流血。

欽薩摸了摸，發現身體的扭曲已經到了喉嚨，所以喉嚨有一半以上都長了扭曲的硬皮，匕首也卡在上面。要刺死自己也不是不可能，他必須要拿石頭用力敲，才敲得進去......

但自殺已經沒必要了。敵襲。現在還不是死的時候。

欽薩拔出匕首，然後他閉起眼睛，讓自己的意識隨著血魔術伸展出去，看看敵人是誰。

他發現到在神木底下的廣場有一個強烈地魔法扭曲.......不，與其說扭曲，不如說那個空間被某種很強大的力量給改變........有點像重新建造......弄出一個像山洞，或是通道的東西.......然後有許多活物從裡面出來。欽薩再仔細聽，那些活物的血極具生命力，只比血族差一點；然後他們的血充滿了力量，似乎每一部分都灌注著魔法，但又不會使自然扭曲，而是跟自然的元素並存......

天使。

如同血族的血會與生命連結一樣，天使的血會與元素連結。他們一定是天使。

看來我的死期得延後了。

欽薩收起匕首，半拐半跑地衝回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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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我好愛好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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