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意 - 36 | Penana

拿到錄音之後，賀書翔等人目前最要緊的目標是先找到洪憲安的父母，終於，王重陽在晚上的時候打電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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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檢，林與現在前往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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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原因？」賀書翔把看一半的卷宗放下，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準備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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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見客戶，他回家的路上突然改變方向往彰化走。」王重陽又補充了一句，「他中途有停下來接通電話，臉色似乎不太好，之後才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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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書翔想起上回盤山的經歷，趕緊道：「小心點，我們晚點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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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結束通話，賀書翔拉開門的時候卻差點和迎面上來的黃謹榮撞上，他後退一步，「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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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晚了是要下班了嗎？」黃謹榮拍拍賀書翔的肩，經過他走進辦公室，賀書翔見此自然不能把人放著，他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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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臨時過來是有事要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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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就不能是來看看你？」黃謹榮將帶來的保溫瓶放在桌上，打趣道，「不想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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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是，老師想來隨時可以來。」賀書翔看到保溫瓶就知道黃謹榮沒坐個半小時是不會離開的，他拿出兩個茶杯放到桌上，接著落坐在黃謹榮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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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退休了，來叨擾你的機會也不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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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書翔苦笑，「老師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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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謹榮似乎很滿意賀書翔露出的表情，大笑一聲放過他，正經說起公事：「洪憲安沒有起訴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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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謹榮旋開保溫瓶蓋，倒出淡黃色的茶水，是碧螺春。賀書翔還有心思對茶水下判斷，他接過黃謹榮遞來的茶杯，沒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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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不太充足，已經請法官寬限時間，目前的打算是先羈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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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他是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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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首，但我覺得有些地方還是有疑慮。」賀書翔的手指摩娑杯沿，來回幾次後才拿起茶杯淺飲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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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謹榮停下放到嘴邊的茶杯，他抬眸認真點頭道：「既然你覺得有問題，那謹慎些總沒錯。」他笑著把茶杯放回桌上，「這茶是師母老家送來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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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好茶。」賀書翔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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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別多喝，喝多了該睡不著。」黃謹榮真怕賀書翔多喝一樣，趕緊把杯蓋蓋回瓶身上，話是如此說，賀書翔還是喝了半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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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再多看點卷宗。」賀書翔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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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小子……」黃謹榮笑出更多眼尾紋，他把杯中本就不多的茶喝完，突然關心問：「對了，你與劉詩那ㄚ頭現在是什麼情況，和好如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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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老師突然的感情諮詢，賀書翔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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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還笑，還不加把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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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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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把握，別錯過了。」黃謹榮拍拍膝蓋站起身，滿是欣慰地看著賀書翔，「老師我還想吃你們的喜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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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謹榮走後沒多久，賀書翔看向茶杯的眼神已經逐漸渙散，在褲袋裡的手機不斷震動，他揉揉眉心，費力從口袋拿出手機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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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陽焦急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賀檢你現在到哪裡了？林與已經進入一棟建築物十分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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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裡，我馬上過去。」賀書翔眨了眨眼，試圖讓自己看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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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陽報了一個地址，但是過了一個多小時都沒等到人，他怕賀書翔遇到麻煩再次撥電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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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間不大的辦公室內，有一隻手機掉落在沙發旁，上方懸著一隻本要去搆它的手，手的主人絲毫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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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陽沒遇過賀書翔電話接不通的情況，他緊急撥電話給沈雋，讓沈雋去看看，而他則決定進破屋察看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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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陽所在的地點偏郊區，四周人煙稀少，只有月亮和幾顆星星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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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陽將槍準備好，沒有開手電筒，一路摸黑進去，還好外頭還是有幾盞路燈，剩餘的光源還是能讓他勉強看清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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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的空間只有灰塵和破碎的玻璃，王重陽小心避開玻璃往二樓走，二樓相比一樓就完整許多，破碎的窗只有幾戶，其餘意外的完整，還用窗簾遮住，這下可用的光源大幅下降，王重陽靠在樓梯口深呼吸，明明是十一月的夜晚，但他的額頭還是布滿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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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察看每一間房，有的門開著，有的沒有門，前往三樓的樓梯上，王重陽先是聽到細碎的腳步聲，接著是凌亂的呼吸聲，他心一下提上來，握著槍貼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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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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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越來越近，下一秒就有人轉進樓梯口，對方沒注意到有人，煞車不及撞上去差點掉下樓梯，王重陽反應快速撈住對方，也摀住對方即將喊出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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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陽藉著薄弱的光源確認對方的身分，是消失一段時間都連絡不上的林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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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玫的狀況稱不上壞也不算良好，衣服有些破舊，臉上沾著髒污，在看到王重陽後的雙眼紅了又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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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害怕，我是警察，你先趕緊出去。」王重陽把槍收起來，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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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玫蓄著淚水的眼眶終於無法再盛裝過多的淚水，如豆顆大的眼淚掉落，她抓著王重陽的手拼命搖著頭，還試圖拉著王重陽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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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陽因林玫的舉動而把注意力完全放在她身上，他以為是她太害怕，建議道：「不然你先在這裡待著，我過去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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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快走……」林玫拉住還要往上走的王重陽，顫著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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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王重陽回過頭看向林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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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回頭的時候，他看清林玫瞬間收縮的瞳孔，和出現在地上不屬於他們倆的影子，王重陽反應迅速地轉身朝對方揮拳，對方卻已經預料到動作稍稍避開拳頭，沒給王重陽揮出的第二拳的機會，拿著準備好的電擊槍對準王重陽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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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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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涼的空間除了重物倒下發出的沉悶聲和持續三秒多的尖叫聲外，終於回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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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收起電擊槍，左眼下的紅淚痣在光源不清的地方尤為顯眼，他看向縮在角落不敢嚎啕大哭的林玫，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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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今天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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