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年代記：戎裝 - 六十回：倉皇奔走其一

　　「咚！咚！咚──」卯初，此時尚在暖釜晨爨，東邊新陽才正沖淡了如墨的夜幕。鼓聲卻似利箭般劃破城裡寂靜，響徹整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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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服與從床上連忙爬起的陽月四目相對，外頭鼓聲非是素日緩慢敲擊，能自聲響中聽出那擂鼓者焦急心情。陽月還來不及穿好衣物，只披了件單薄絲衣便往窗外瞧，只見北方已起火勢。

　　細看卻非北城城門處，而是更遠的漠嶺關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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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月心中大駭，不料突厥此時發動攻勢，自己並未聽聞李密道過將有外敵襲來，也不知為何無通知自己一行前去協助。

　　想到上次圭玄商行走水也是如此，陽月心裡突然一緊，急著將衣物穿戴整齊後往隔壁房陸白葵處。

　　環顧四周，卻是遲遲未見花瓊瑤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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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瓊瑤宗主呢？」陽月又回頭問楚服。

　　「她子初時分道要出去走走，現今還未歸來。」楚服答道。

　　看花瓊瑤未有歸來跡象，陽月暗道花瓊瑤想必先是自主去了軍營，便趕著再領另外兩人出發。敲了幾聲隔壁房門後，陸白葵便打開了門，看來他也是聽到鼓聲後心知不妙，全身早已準備妥當。

　　「楚宗主、白葵，我們快走吧！」陽月心裡焦急，急忙說道，腳步不停地往軍營處聽取戰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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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途，只見兵士各個手握兵器，隊伍排整一列列，踩著整齊步伐同往北城行去，卻瞧他們面容有老有少，有焦急、有肅然、有恐懼，也有興奮……

　　一想到戰爭發生時，此些少壯青年便要持著手裡武器，衝向可能一輩子也未見過幾次的陌生民族，於黃土上張牙舞爪地廝殺，至死方休。

　　出了北城門至郊外，便見四周懸旍滿營、旗幟飄揚，僅憑寧許模樣便可知戰事之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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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月不由得一陣後怕，自己這時才真正明白，所謂戰爭氛圍便是這般地壓抑。宛若下一刻便有敵人來襲，陽月身體不自主地繃緊，緊握拳頭瞧望四周。

　　這時陸白葵輕輕拍了拍陽月肩膀，雖他不知先前昌毅之事，卻只是盡他所能地安撫陽月緊張內心：「切、切莫，緊張過、過甚了。」

　　陽月這才發覺自己焦灼神情已是表露無遺，看向陸白葵與後頭楚服擔心神情，雙掌輕輕拍了拍緊繃臉頰，緩緩長吁一口氣。

　　「沒事的。」陽月小聲地說道。卻不知此是自言自語，抑或聲音被周圍踏步、話語聲蓋過，此句並未被身旁兩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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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便在混亂兵營裡尋找李密、花瓊瑤，抑或其餘認得人影，可就算至先前獨立伙營地，也是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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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陽姑娘嗎？」這時一士兵跑來陽月身邊問道。

　　「妾正是。」

　　陽月還未曲身行禮，卻被那人打斷：「殿下有請三位。」他手掌示意幾人往不遠處一大帳看去：「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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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隨那兵士進帳後，便見十幾名肩披火紅色繡衫，身著重鎧的將領於此處。北境多是卑官遐祿，地位雖不高，卻是比南方那群高官更為善戰。

　　而從中出類拔萃者，便於帳內直隸於李密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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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密只一如既往地穿著厚重丘山鎧，頭頂鐵盔遮起他面部神情，只能見著他雙唇閉合，抿著唇於帳中最前方思索戰況。

　　見陽月等人進來後，先是揮手示意幾人在旁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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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有條不紊地開始一一分布各人任務。

　　只是才開始不久，便聽外頭有男人粗聲吶喊：「那花賊之友於何處？」

　　接著便瞧一人衝進帳內，雙臂還拖著兩位意欲阻止他闖入之兵士。他髭髮澎捲、身材魁實，穿上盔甲後又添一分威武。其身後揹著個布包，看上去頗大且沉甸甸的。

　　環顧帳中，看有一處邊角立著衣物與身材皆不似軍中人物者，瞇著眼再看數回，最終將視線盯在陽月、楚服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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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膽！山東你竟敢在殿下前放肆！」看這山東僅是區區千人將，卻是不顧李密在此仍執意闖入此地。有幾位將領脾氣較為暴躁，破口大罵道：「目無章法，你這是想被就地斬了是吧！」

　　山東橫眉倒豎，不理不顧那些將兵，只自顧自地雙膝咚的一聲用力跪下，向李密長磕道：「殿下！請給我死去的弟兄們一個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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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抬頭，手指向陽月等人開始述說情況。

　　這才知道花瓊瑤涉嫌殺害城門士兵，害一時間突厥入侵通報不及，隘口已破，目前正與敵方開戰，並傷亡慘重。

　　且山東大聲地說道花瓊瑤定是與外敵沆瀣一氣，才會突發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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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陽月突然打斷山東話語。

　　早先聽李密道突厥雖會大肆出動，但那不過是試探而已。且陽月相信花瓊瑤定是不會做出通敵之事，這其中肯定有所誤解。

　　想到此處，趕緊先替花瓊瑤的清白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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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花瓊瑤確實深夜在外遊蕩，且人已被抓獲，可道是有理也說不清。但就算整個帳內僅有自己相信花瓊瑤，也絕不可眼睜睜地看她因此事被牽連至死。

　　在陽月呆愣思索之際，卻看山東將身後所負之物取下往地板一丟，他紅著眼怒吼：「所有人便是雙目瞧著，就是那花瓊瑤持劍奏琴，使那妖法！」

　　幾人一看，特別是陽月大驚失色。

　　布包中所裹之物便是花瓊瑤的細劍妖應與瑤琴魅生，甚至妖應上頭還帶著未乾鮮血，使帳內血腥、鐵鏽味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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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其中肯定有誤會……」

　　陽月還欲緩頰解釋，可山東緊咬牙關、強忍怒意，可聽那誤會二字便勃然大怒，氣沖沖地大罵：「誤會！若誰都能道誤會，我和我兄弟的眼珠子是什麼？其他兄弟的死又是什麼？是妳誤會我還是我誤會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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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陽月才發覺這裡少了花瓊瑤身影，忙對山東說道：「可這也得讓當事人前來解釋，為何此處卻是不見瓊瑤宗主身影？」

　　「她早被擒住了！」山東思至此處，又是氣憤喊道：「要擒住她還費了一番功夫！不僅她胸腹中刀，我底下兄弟也是傷了三人！」

　　陽月一聽花瓊瑤受傷，心裡也是慌張，連連問道：「她如今狀況如何？為何要傷她？這其中是否有所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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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山東性格強硬，還未得到自己所求者，卻還哪裡願意理會陽月？兩人這下便得只流於各說各話、毫無共識。

　　看這時雙方爭執不下，再吵下去這帳內命令也無法發出，關口兵士可都還在勉力阻擋外敵，自己一眾若還未發號施令那怎麼行？李密只好站出來阻斷兩邊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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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罷了。」李密讓兵士將陽月等人先送離帳外，對三人拱手道：「兵事為重，請見諒。」

　　「殿──」陽月還欲再說，卻是被兩名兵士或講或請地逐出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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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三人便被送往西側木屋中，雖因禮遇幾人並無去除身上兵器，可道「請」一字，實卻也算作軟禁。

　　此處桌椅、食水皆已備全，在門外兵士看守下，便只能於屋內空閒苦等。聽外頭人聲不絕、蹄聲不斷，自窗格向外望去，能知曉外頭一片混亂。

　　縱使李密掌軍手段再強悍，自晨鼓擂響至今不過區區半個時辰，想要控管全營動向也是極難。能像如今人人皆為接續戰事做好準備，此領導能力便已是首屈一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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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奈自己等人與花瓊瑤一同，都有私通外敵嫌疑，既幫不上忙，心中雖道此事定有誤會，卻也想不出可疑之處……陽月心底相當不安。

　　深怕花瓊瑤有個三長兩短，也懼接下來涿郡不知戰事會如何發展，再嘆自己一行不知接下來又該何去何從。

　　一旁陸白葵看陽月傒倖樣子，雖想安慰她，可自己也不知說些什麼才好。只得坐於陽月側邊陪伴著，讓她獨自苦苦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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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聽著一女聲與外頭兵士私語道：「……讓我進入。」

　　少焉，便見趙寧兒身著青衫，烏黑長髮以一根木簪定成圓髻模樣，自門外進入屋中。

　　「趙姑娘！」陽月驚道。心裡疑惑為何趙寧兒應是在李密處聽候指示才對，怎會現今出現於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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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寧兒待將門關上後，往鄰近窗格外看去，確認四周無人後才低聲開口道：「終於是找到妳們了，妳們可知有一山姓千人將欲私下處決花瓊瑤一事？」

　　幾人心中明白趙寧兒口中那人正是山東，但這才過沒多久，趙寧兒便道山東要對花瓊瑤動用私刑，又是怎麼一回事？1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zbFeh9H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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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回：倉皇奔走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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