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亂文字》財洛 2021-12 - 裁絡

我有個鄰居。

他住在這裡很久了，才剛搬過來一週。

初次見面的時候，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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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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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公寓的牆壁很薄只要發出輕微的聲音就能傳到隔壁，這棟公寓的牆壁似乎很厚無論我在房間裡做什麼都沒人問罪。

他的房間一直都很吵，尤其是在晚上，那個偶然會猛烈碰撞牆壁的聲音，那是隔壁在吵架？不可思議的是有時會傳來金屬的切割聲，讓我無法入睡。

他的房間一直都很安靜，特別是早上，我甚至總是覺得隔壁根本沒有人居住，之前見到的鄰居其實是幽靈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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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在想住在隔壁的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把被子蓋過頭腦，掩住耳朵都無法入睡。

戒備地把耳朵貼在牆上，都聽不出住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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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來制裁他吧。

晚上吵雜的聲音又在腦海裡徘徊不散，好煩。

早上睜開雙眼靜寂無聲的房間讓我混身發冷，就算做什麼都無法驅趕那份刺骨的冷，一想到如果隔壁有人…我就忍不住心中的孤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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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門了。

「真巧，你也要出門嗎？」鄰居沒有回應而是快步離去。

那個人是又瘦又蒼白的，幽靈。

那個人是披着黑色夾克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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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因為我們是為處在不同世界的人，一定相處不來。

「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睡不好嗎？」「沒事。」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主動跟他打了個招呼，但他低着頭像是避開我的視線般進入了屋內。

我經常在門前碰上他，他主動向我搭話，就算被無視也不在意，我害怕被那雙眼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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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視線交錯時看到的那雙眼睛。

憔悴無神，陰沉沒有生氣。

冰冷刺骨，像是緊盯着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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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今天可是回收垃圾的日子，因為買漏了繩子我轉身前往便利店。

繩子我買來了繩子，然後回到家。

便利店員告訴我剛剛有個客人買走了最後的繩子，實在太不走運了。

有了繩子的話，清理垃圾就方便得多了。相對的，沒有繩子的話，要清理垃圾就變得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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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要處理的是……人類，這麼大型的垃圾。

我用生澀的手法，綁好了繩子。

腦袋中冒出危險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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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繩子圍在脖子上，向後蹬腳。

雖然比較麻煩，但用別的方法處理那廢物也可以。

我發出了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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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的屋內傳出了悲鳴一般的聲音。

腦海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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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門在昏暗的屋裡看到了他正在自殺的光景。

快要死了。

他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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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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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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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臨死之前，腦海閃過了斷斷續續的記憶，自從大學畢業，就職，被職場壓榨然後捨棄，無法承受別人的目光，給家人造成沉重的負擔。如同廢物般的我－－大概活下去就是罪孽吧。

在看着他氣絕前，我的腦袋快速思考，如果這個人死在隔壁，一直把無家可歸者殺害，把他們的屍體處理得妥妥當當的我也會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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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他死了，那份罪孽就得以被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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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諷刺。

真是諷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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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試圖自殺的我被他救下。

我救下了試圖自殺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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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來說，鬆開那條繩子這個行為正是罪惡也說不定，但既然這條用來制裁的繩子都把人絡起來了，這刻才裝作不認識已經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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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對方扯上關係，被麻煩纏身已經是既定事項了。

他用玩味的目光看着差點缺氧斃命的我。

我被自己救了的事發目擊者死死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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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們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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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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