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的搖滾編年史 - 17. pre-chorus1-1

背部受傷只能趴睡的陳子澄昏昏沉沉熬到快天亮，被睡在同一間房裡的林晴河搖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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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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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澄的聲音很啞。不只受傷的背，連喉嚨都像有一把火在燒，咕嚕咕嚕地蒸煮體內所有水分，讓他一會兒清醒，一會兒夢見自己像一顆被掰成十二瓣的橘子，排在烤網上烤得滋滋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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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說陳子澄是顆橘子的林晴河站在烤網邊說：「你在發燒，還一直說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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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中被囈語聲嚇醒的林晴河下床開了燈，就看見燒到臉色發紅的陳子澄。他連量體溫的時間都不想耽誤，一把掀開被子，「走，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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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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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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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晴河抓過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塞給陳子澄，回頭去找自己的衣服，用最快的速度找出陳子澄的健保卡和錢包，半拖半拉著嘴裡低聲嚷嚷不要去醫院的病患，再度叫了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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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不是開開心心回家，而是因為擔心離家，前往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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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急診室很安靜，只有偶爾打破寧靜的急症病人被送進來。他們的狀況不緊急，但林晴河太緊張，活像不馬上送急診，陳子澄下一秒就會燒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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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大風大浪的急診室醫師沒有斥責林晴河小題大作，拆開紗布檢查傷口，確認沒有異物殘留後，說傷口雖然不深，但長度超過一公分，要縫幾針，就讓護士帶林晴河出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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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完傷口後，護士告訴林晴河，等局部麻醉消退，吃下去的退燒藥也發揮作用，沒意外就可以回家，過幾天再來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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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醫院外頭的天色已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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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晴河坐在病床邊，看著臉色不再詭異潮紅，呼吸漸漸平穩的陳子澄，覺得自己被丟進洗衣機高速運轉攪得稀巴爛的腦子和心臟終於被撈出來，雖然爛成一團，但勉勉強強還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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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晴河用他的爛泥腦袋瓜想了想，輕聲問閉著眼不知道睡著沒有的陳子澄：「你會不會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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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澄睜開眼，眼底有些血絲。他用依然低啞的嗓音說：「我想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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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林晴河記下，「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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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澄又說：「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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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晴河隨即起身，「那我去買水，馬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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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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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澄的反應太慢，第二句話還沒說出口，就看到林晴河朝門外快步走去，只留了一個幾乎可以揚塵的背影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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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澄這才發現，林晴河還穿著家裡的室內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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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的心情，就算從小到大被誇讚文筆優美，寫過無數得獎作文也寫出許多動人歌詞的陳子澄，也很難用文字具體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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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闔上雙眼，放任藥效發作，讓世界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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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團員們聚在陳子澄家開第一次演出的檢討會議。其他團員那時才知道吉他手因為背部傷口發炎高燒，連夜送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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慣例帶炸雞全家桶來開會的楊國濱興高采烈，「那這些高溫油炸的垃圾食物，就由我們這些健康的人來為您消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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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澄以比平常更挺直的坐姿端坐沙發上，冷冷地回：「醫生說我要多補充營養，所以你那份我接收了，省得你腸躁症發作又跑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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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國濱嚷著：「我如果常跑廁所，也是被你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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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澄不為所動，「是你自己脾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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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脾氣不好？」楊國濱激動起來，「陳子澄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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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澄突然問：「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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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楊國濱愣了愣，以為他在說桌上的炸雞們，「我都還沒吃怎麼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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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識多年的默契讓楊國濱在幾秒內讀懂陳子澄那張冰塊臉上難得出現的歹笑，「拐著彎罵我是狗啊？我看你是沒被瘋狗咬過，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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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兩個成年人從小學生等級的吵架要升級成中學生的幹架，坐在沙發另一頭的Kiki頭有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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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Kiki只畫了淡妝，戴著長度過肩的咖啡色微卷假髮，身穿深藍色底色手繪小星星的短袖洋裝，外搭黑蕾絲長袖罩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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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打算去廚房找林晴河救場，就見林晴河拿著終於洗好擦乾的杯子回到客廳。Kiki連忙接手，幫忙倒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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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和飲料及時消弭一場人犬大戰，真是可喜可賀可口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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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話題從閒聊轉到正題，講起那晚在Nightmare的演出，Kiki率先舉手，表示要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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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想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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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為節奏組的楊國濱放下啃一半的雞腿，「不好意思，我年紀大有點重聽，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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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ki沒有重複，而是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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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啊？」坐在Kiki身邊的林晴河故意笑問：「我唱歌那麼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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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的問題！」Kiki急忙澄清：「你唱歌很好聽。我很喜歡你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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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晴河似乎養成看見Kiki就要餵食的習慣，掏了掏口袋，發現除了擦過手的衛生紙，沒有任何飼料。他拉出放在客廳桌下的零食箱，發現裡頭有一條77乳加巧克力，拆開折了一半分給Kiki，還是有包裝袋不會弄髒手的那半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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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ki的謝謝還沒說出口，旁邊的陳子澄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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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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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晴河撇撇嘴，「小氣鬼，我再買一條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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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兩條，後天就四條。」陳子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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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晴河不解，「為什麼？它們會繁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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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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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兩條就兩條。愛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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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國濱看著為一條巧克力討價還價的吉他手跟主唱，想了想，為了自己英明睿智的形象，不加入同樂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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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明睿智的鼓手轉向提出退團申請的貝斯手，認真提問：「還是你嫌我的鼓打太爛，不好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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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相較分享食物一起玩耍的林晴河，Kiki對於楊國濱和陳子澄這兩個樂團前輩多了幾分敬畏。他急忙搖頭，「大楊哥的鼓很棒！你的鼓聲讓我很安心，我上台容易緊張拍子亂掉，謝謝你常把我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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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誠意的讚美永遠不嫌多，楊國濱滿意地點頭，「謝謝誇獎。你的貝斯也不錯，這年紀能彈成這樣不容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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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兩人就要開啟「你很棒」「不不不你才棒」的鬼打牆模式，吉他手悠悠地插嘴：「所以，是我的吉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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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總，拜託……」Kiki無奈地一手掩面，擋住陳子澄的視線。如果不是怕妝會花髮型會亂，或許已經瘋狂揉臉抓頭，以示困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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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陳子澄在小圈子裡的地位，Kiki認為根本無需贅述，多解釋一句都是褻瀆。說他開始玩團、跑場聽團就一路聽著燈總的豐功偉業長大，完全不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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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晴河伸指戳戳Kiki的肩，可憐兮兮地問：「那你為什麼要拋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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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ki低頭看著林晴河分給他的巧克力，「是我的貝斯配不上大家，我太容易緊張、太不穩定了。而且……」Kiki深吸一口氣，「我不想改變現在的穿著，但也不想給大家造成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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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三人交換視線，表情各異：有意料之中的平靜、恍然大悟的理解還有一頭霧水的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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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號滿天飛的那個是主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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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裡有誰要求你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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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ki不語，林晴河乾脆一一點名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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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澄，是你不准Kiki再穿洋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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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他手否認，「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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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你？」林晴河轉向另一邊，「老楊，你覺得Kiki這樣不可愛、不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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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莫名其妙的人變成楊國濱，他高舉雙手，「冤枉啊大人！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對Kiki穿的衣服說過什麼好嗎！……啊、如果那個也算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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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晴河漂亮的貓眼一瞇，開始醞釀殺氣，「你說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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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就有一次練團，他穿了一套白色有血跡的洋裝，我說那個血跡看起來好像真的，好可怕……」楊國濱摸摸鼻子，「這樣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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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算得當事人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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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楊哥沒批評過我的穿著，你們都沒有。」Kiki這才把臉抬起來，看向團員們，「大家都沒問過我為什麼喜歡穿蘿莉塔，也不覺得我一個男生穿女生的衣服很奇怪、很噁心。我很感激大家的包容，真的，很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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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你為什麼要因為這個退團？」林晴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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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ki看著發問的主唱，他常常忘記對方其實還比自己小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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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斯手用一種對孩子說話的溫柔口吻回答：「但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像你們那麼善良，願意去接納跟自己不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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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晴河嚼著巧克力棒，垂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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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林晴河對面的陳子澄率先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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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意見。」看到Kiki露出意外的表情，陳子澄把話說完：「坦白說，你穿什麼都跟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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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楊國濱可以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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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哪怕你是一隻貓，只要你的貝斯彈得好，阿燈都沒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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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晴河忍不住吐槽：「貓怎麼彈貝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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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國濱反駁：「不來梅的樂隊聽過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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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晴河問：「那是哪個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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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國濱觀察林晴河的臉色，發現他真沒聽過這個故事，只好客串一回故事哥哥，為小朋友講起這個由公雞、貓咪、狗狗和驢子組成樂團的格林童話。「從前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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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手在幫主唱惡補童話故事，吉他手沒忘記正事，繼續跟貝斯手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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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意的是你的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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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ki眼裡的光黯淡下去，「我知道我的貝斯還很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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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的貝斯不爛，不然我也不會讓你加入。」作為面試官之一，陳子澄說：「你有天分，也肯努力。所謂的不穩定只有靠大量現場演出累積經驗，那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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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對自己那麼沒自信，認為跟我們組團壓力很大，我尊重你。」陳子澄隨手抽了張衛生紙，遞給邊聽故事邊啃巧克力，吃到滿嘴黑嘛嘛的林晴河，接著說：「但我不認為你去找一個水準跟你差不多，甚至更差的團待著，就會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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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陳子澄挑了一塊雞胸開始啃，代表他的發言已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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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楊哥哥說故事的突發節目也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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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哥哥搖身一變，變回WASD的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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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楊國濱把馬尾一甩，語重心長地對Kiki說：「你以前組過團，也幫別團的貝斯代打過，那你應該很清楚，能順利配合的鼓手有多難得。我們節奏組跟那種愛出風頭只顧自己爽的吉他手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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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議！」把嘴巴擦乾淨的林晴河出聲捍衛自家吉他手，而吉他手忙著啃雞胸，沒時間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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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小孩子閉嘴。」楊國濱看都沒看，隨手從大家啃出來的骨頭堆撈了一塊雞骨頭塞給林晴河，繼續說服他的搭檔，「我是不知道你怎麼想啦，但這兩個月相處下來，我覺得跟你合作滿愉快的。既然你不嫌棄我的鼓打太爛，那可不可以再考慮一下，讓我們一起努力，共同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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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被骨頭打發很不爽，但這是林晴河頭一回聽到楊國濱那麼認真地講人話，以至於他呆呆拿著骨頭瞪大眼，下意識看向啃完雞胸後，把楊國濱吃一半的那根雞腿拿來啃的陳子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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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對向的驚訝視線，陳子澄頭也沒抬，「不然，你以為他那麼多女朋友怎麼騙到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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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靠臉？」林晴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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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是陳子澄那種濃眉大眼寬肩長腿的傳統型帥哥，但楊國濱這種留長髮桃花眼的風騷款，確實也很受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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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澄想了想，不太甘願地承認：「……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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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議！」這回換楊國濱不滿，而且還追加台詞：「我每個女朋友都是很用心在追，以結婚為前提那種，沒在騙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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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腿啃完，陳子澄把骨頭一扔，掃了氣憤的鼓手一眼，做出回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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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澄，你很久沒被爺爺揍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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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吉他手連眼神都不屑賞賜，只從鼻子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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損友鬥嘴已是日常，林晴河不擔心他們打起來，轉向身旁的Kiki，看他低著頭小口小口吃著自己給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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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ki，要不然這樣好不好？」靈光一閃的林晴河提議道：「這段時間你先跟我們練團，等我們找到比你更好的貝斯，就放你走。現在是八月中，期限……就到聖誕節，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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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是聖誕節？」Kiki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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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聖誕節是大日子，表演的場子一定也很多，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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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著跟楊國濱互飆垃圾話的陳子澄及時接過林晴河的問句，「嗯。等忙完聖誕節，不管有沒有找到人，我們都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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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很多拍發現自己吃一半的雞腿被搶走的楊國濱找不到新的雞腿，只能啃不喜歡的雞翅，此時憤恨又哀怨的目光隨討論落在Kiki身上，看得Kiki默默搓了搓手臂，覺得有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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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到時候你就走得遠遠的，最好不要回頭……」楊國濱講著講著，歌興大發，舉著雞翅當麥克風對Kiki唱起來：「說走就走　不要回頭　不要讓我看到你在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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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ki哭笑不得，只能向林晴河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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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晴河鎮定地拍拍他的肩，發現蕾絲罩衫的觸感很舒服，忍不住多摸兩下，離題問：「這個蕾絲不會刺刺的耶，好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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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起衣服，Kiki輕易被轉移注意力，「這是古董蕾絲。手工製作的質感很好，花樣也很多。這塊是我從認識的店家買的，就在永樂市場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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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歌完畢居然沒有掌聲，貝斯手還跟主唱大聊蕾絲邊，鼓手哀怨地扯了扯陳子澄的衣袖，告狀道：「燈總，你看他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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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澄看他一眼，又挑了一支楊國濱不喜歡的雞翅，塞到他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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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屋呃咿滋噗滋呀耶嘶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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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沒有要噎死你。」燈總難得好心地解釋：「我只是希望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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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國濱拿出沾滿口水的雞翅，狠狠瞪了損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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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差點上演蓄意謀殺，另一邊的小組討論已經從蕾絲邊聊到戴在手上裝飾的手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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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國濱看著聊起蘿莉塔話題比平常更開心的Kiki，低聲問吉他手：「你覺得他會留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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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得差不多的陳子澄又抽了張衛生紙擦手，把用過的紙團丟進垃圾桶裡，是一記漂亮的三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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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陳子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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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楊國濱有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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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晴滿喜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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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國濱整個人都轉向陳子澄，靜靜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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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澄被看得也有點發冷，「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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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國濱說：「為什麼我覺得你這回答很像看到寶貝兒子終於交到新朋友，非常欣慰的笨蛋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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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不出那麼大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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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國濱揮舞雞翅，「比喻！比喻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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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澄滿臉嫌棄地跟滿手油膩的鼓手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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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國濱臉上已經沒有日常嘻笑，他把聲音壓得更低，「陳子澄，你自己注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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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澄皺眉看向認識多年的老友，他知道楊國濱不會沒頭沒腦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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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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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裡，楊國濱乾脆以抽菸為藉口，把人拉去陽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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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晚風沒什麼涼意，大學城的公寓夜景除了城市燈火，也沒什麼值得欣賞的百萬美景，偶爾還有蚊子飛來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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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人叼一根菸，靠在陽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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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問題我早該問了。」楊國濱說：「你收留一個來路不明的高中生，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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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國濱點了菸，深深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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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瀰漫視線的煙霧裡向陳子澄提問：「你到底把他當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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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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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詞引用：說走就走／陶喆(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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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忘記提的雙氧水殺菌和紫藥水擦藥

還有這篇把護理師叫做護士

都是當時(2004)的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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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硬要對號入座

老楊是驢、燈總是狗、林晴是公雞(主唱)、Kiki是貓

Kiki這名字本來就是來自魔女宅急便的黑貓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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