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唯一的偏航 - 64.相似【催更福利】

睡前，江語柔側躺在床上跟林明慧視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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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怎麼沒跟我說，你下禮拜要來學校的事情？」江語柔微噘著嘴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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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很早之前就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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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一聽，皺起眉頭仔細回想以前幾次跟林明慧通話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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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真的有那麼模糊的一兩句，好像是在聊天中隨口提過「月初要去一趟北臨」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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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一邊回想，一邊懶洋洋地趴在床上，對著手機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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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久的事情誰記得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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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那端的林明慧笑了起來，眉眼溫柔又有點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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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都是我不好，沒講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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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又柔聲問：「那天是禮拜三，你學校放學後要不要過來飯店？我訂的是有兩張床的房型，晚上可以陪媽媽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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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愣了愣，下意識想答應，但又很快想到什麼，聲音微微慢了下來：「……可是禮拜四還要上課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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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啊。」林明慧笑得溫柔，「就一起過夜，隔天一早我送你去學校，不會耽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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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輕輕的，帶著撒嬌似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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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咬著指尖想了幾秒，最終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小聲「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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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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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悶悶地說，「剛好……我也很久沒跟你一起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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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慧聽到這句，隔著螢幕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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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還能跟我的女兒聊一聊北臨的生活。對了，你那個『阿南』朋友收到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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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熟悉的暱稱，江語柔心一跳，也不在意林明慧剛剛到底問的是什麼，就反射性的連點好幾下頭：「嗯、嗯，他收到了，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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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慧挑了挑眉，笑意藏在眼底，開玩笑似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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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就好。他跟你是同一個學校的吧？不知道那天能不能見到我這位小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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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正想點頭，卻忽然像是被什麼話刺了一下，指尖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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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螢幕上的林明慧，笑容凝在嘴角，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奇異又矛盾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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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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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見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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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媽媽知道了謝斯南是誰，知道了他們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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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心裡像被細針扎了一下，酸酸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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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立刻接話，只是乾笑了幾聲，敷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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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忙啦，應該沒那麼容易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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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又像怕林明慧多問，趕緊轉移話題，隨口問：「你這次來北臨要待幾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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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慧沒多想，順著她的問題聊了下去，話題也就這麼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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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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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講當天，天氣出奇地好，陽光透過禮堂窗戶灑落一地金黃，十二月的冷意被擋在玻璃外頭，室內卻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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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早在下午第一節就被班導請去了禮堂參加演講預演。雖然只要致謝和送花，但校方仍為她安排了簡短的稿子和流程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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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彩排結束後，江語柔看看時間，離下課也沒剩幾分鐘了，便和學生會的其他人一起動手擺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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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椅子是最常見的紅色陽春塑膠椅，沒有靠背。江語柔邊擺邊想，坐這種椅子聽講，腰肯定會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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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她擺到了高二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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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高二二班標誌牌旁時，她的動作頓了一下。轉身，抬頭，目光落在禮堂最前方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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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在腦中模擬：謝斯南等會會坐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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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他總愛窩在最後一排——不會被人注意到、可以安心發呆和偷偷睡覺的地方。但今天不一樣，是他的偶像要上台演講，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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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邊想邊走，最後在第一排第一個的位子坐下。她仰起頭，望向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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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遠了點，等正式開始後，前面還會坐滿高三的學長姐，大概不容易被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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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來由地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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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在鬆什麼，但心情一下子變得輕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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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站起身，繼續擺椅子，動作比剛剛麻利許多，嘴邊哼起了一首不成調的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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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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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上課前三分鐘，謝斯南匆忙往禮堂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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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物理老師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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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找到自己班級、在視野最好的區域坐下後，講台上的主持人已經開始致詞，準備介紹今日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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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五分鐘，演講才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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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坐在倒數第三排靠中間的位置，抬起頭正好能看見準備拿起麥克風開場的林明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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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很靜，連坐在他身邊的江知越都沒再講話，只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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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沒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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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注意力全被台上的人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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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慧聲音不高，卻有種很自然的穿透力。她說話的語氣很輕，很慢，語尾會稍微拖住半拍，讓聽的人忍不住想繼續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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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照著PPT念稿，而是像朋友聊天一樣，講自己怎麼從學生時代開始寫東西，寫了很多都爛透了，第一次投稿被出版社退回來，上面寫著「請不要再寄這類型作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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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一陣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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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沒笑，只嘴角彎了一下，眼神仍盯著台上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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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不是那種連講座都會好好聽的乖乖牌學生，尤其是這種文藝類的講座，他過去向來當背景音樂在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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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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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林明慧，是他人生中看的第一本推理小說的作者，也是他擁有的眾多推理書籍中佔大宗的創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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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人，現在就站在距離他不過二十公尺的地方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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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距離，會讓人產生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好像她不再只是印刷在書頁上的名字，而是真的存在著，說話會眨眼、笑起來臉頰一側會微微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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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妙到讓人感覺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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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確認自己不是在作夢，謝斯南悄悄拿出手機，鏡頭對準舞台中央的林明慧，拉近焦距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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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瞬間變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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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慧的五官稱不上驚艷，卻有一種很耐看的勻稱感——側臉線條乾淨，下顎線柔和，鼻梁筆直，唇形漂亮得近乎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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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時的語氣從容，整個人帶著一種沉靜的吸引力，好像她走進任何一個場合都不會太突出，但只要開口，就會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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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看著手機螢幕裡的那張臉，內心忽然升起了一陣異樣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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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一出，他馬上有些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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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沒看過林明慧，不只之前好幾次想去參加的簽書會都沒參加成，甚至連書腰上會印的作者照片都沒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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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我好像見過她」的直覺——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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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再次抬眼往林明慧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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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那個皺眉時的眉峰弧度，還有剛剛講到某個尷尬段落時露出的自嘲笑容……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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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一定不只見過一次，也不是在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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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從四面八方湧起時，謝斯南才逐漸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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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主持人上前鞠躬，說接下來請學生代表致謝並送上花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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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本來沒特別在意，視線仍停在林明慧身上。直到下一秒，一個熟悉的側影走上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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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江語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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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腳步平穩，姿態自然，將花束遞過去的動作流暢又俐落。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眼神柔和，聲音清清淡淡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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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林老師今天的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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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慧也笑了，說了聲謝謝，接過花束的同時，兩人並肩站在舞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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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麼站著，不多說話、不多動作，卻讓謝斯南的目光再也移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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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腦空了一秒，再一秒，然後，某種說不清的感覺一點一點攀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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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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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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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他不敢相信自己腦子裡正浮現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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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有個聲音瘋狂敲打著：「這太扯了，這一定只是你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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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他怎麼努力否認，手機鏡頭裡那兩張輪廓相近的臉、同樣沉靜的氣質、甚至連站姿都有些相似的人，依然清清楚楚地，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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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覺地，謝斯南握著手機的那隻手越握越緊，手背青筋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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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旁邊的江知越忽然偏頭，在謝斯南耳邊低語：「欸阿南，你不覺得語妹跟那個作家——有點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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