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夜幕
亞士火山進入了安靜期，現在時間已經是深夜三時。
在邊境地區以及火山基地裏，除了執勤夜班工作的小部分人以外，大部分人已經進入了夢鄉。
米奇軍也只有咖啡豆一人，坐在一個蒙古包外面負責看崗。這個蒙古包是邊境地區劃分給了米奇軍用作休息的地方。他前方的虛擬屏幕亮着微光，讀着外語書籍。
蕭粼一個人捲縮着身體，坐在白鯨和銀杏樹的中間，整個人依靠在了白鯨身上。她的一隻手裏拿着一塊吃了一半的亁糧，另一隻手裡緊緊地握着周弦送給她的小鈴鐺。
蕭粼已經連續對抗火山六天了。雖然現在有不少透明系靈力者都可以幫忙蕭粼抵抗火山，讓蕭粼可以安心休息。然而，她除了累透而失去意識的數個小時以外，都沒有辦法入睡。
只要眼睛一閉上，一放鬆自己的思緒，就沒有辦法阻止腦海裏浮現的畫面……
……我愛你……周弦在雲層上對自己説的一句話。
蕭粼一直在腦海裡重覆着周弦最後吩咐她説的一句話……立川軍需要自己，要保護好立川軍……蕭粼一直就用這句話來麻醉自己。
她雖然想要前往南方尋找周弦……可是，先不説核爆中心的核污染極為嚴重，即便去到那邊也只有茫茫的一片汪洋。如果周弦的防禦靈力沒有防禦住核爆，以核爆核心的温度，根本不會留下什麼。
又如果周弦的防禦靈力真的能夠抵擋住，以他現在的靈力水平和速度，應該早就回來了。不過，六天過去了，他並沒有回來……
蕭粼六天就那樣呆呆的一直守在火山旁邊……一直守着……要保護好立川軍……
白鯨也從周弦消失了開始，一直沒有閃爍一下，它雖然無法感受化學作用下的心痛，但它能深刻地感受到蕭粼，以及整個邊境地區的整體頻率都下降了，失去了活力。儘管大家都投入在了接待米奇軍，和火山相關的工作當中……可是……每一個人，尤其是邊境地區的人，心情都極為低落。
白鯨也在發生核爆之後，就和周弦身上的小白鯨失去了聯繫。
“白鯨，周弦現在在哪裡呀？”蕭粼問道。
白鯨柔柔地散發着能量，嘗試安慰着蕭粼，不過它並沒有以閃爍回應蕭粼，它也不知道周弦現在在哪裡。蕭粼也沒有真的想要白鯨給她答案，因為她早就問過白鯨關於周弦身上小白鯨的事了。這也讓蕭粼完全失去了尋找周弦的方向。
……如果白鯨石頭都消失了，更何況是肉體……
“白鯨，他真的會重生成為一條白鯨嗎？”蕭粼問道。
“如果是的話，我該如何找到他呢？”蕭粼自言自語地繼續説道。
“他應該是特別喜歡唱歌，還有唱得特別好聽的那一條白鯨吧……你説是不是？”蕭粼想像着説道。
白鯨這一次輕輕地閃爍了兩下。
“他還會記得我嗎？”蕭粼問道。
白鯨也輕輕地閃爍了兩下。
“嗯……謝謝你白鯨，我也永遠不會忘記他的”，蕭粼説道。
蕭粼看向了周弦宿舍的方向，接著，輕輕地運起感知系一掃……宿舍裏面空蕩蕩的……
蕭粼又進入了呆滯的狀態……想像着周弦的歌聲……靈力裏的歌聲……那只剩下在回憶裏的歌聲……
可是……回憶終究就只是回憶當中的感受……無論如何再也複刻不了當下聽見周弦歌聲的那種同頻的感受了……
然而……回憶……真的很美好……至少……比現在美好……
蕭粼一直沉澱着……沉澱着……
蕭粼感受着白鯨安慰着她的能量，不止是白鯨，輕輕的微風，大地都似乎在溫柔地撫摸着她。
【歌名：《思念總是撲朔迷離》 詞曲：鮃 音源網址：https://youtu.be/FyCl_COUc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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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蕭粼小時候聽過的歌，也曾經一次又一次地安慰着小時候的蕭粼。白鯨跟着節奏閃爍着，蕭粼也在歌曲中稍為舒緩了起來。
“對了白鯨，我們已經和米奇軍説好了，會把你交給米奇軍了，你感覺如何？開心嗎？”蕭粼問道。
白鯨輕快地閃爍了兩下。
“你一定要快樂啊！要是他們欺負你，要記得通過小白鯨告訴我”，蕭粼説道。
白鯨又輕快地閃爍了兩下。
“白鯨……要是在那邊遇到了一隻會唱歌的白鯨，也記得告訴我”，蕭粼説道。
白鯨又輕快地閃爍了兩下。
“白鯨……我真的……好想再次見到周弦……”蕭粼説完，眼淚默默地流了下來。
“我好想……吃他做的飯……”蕭粼説着，眼皮就變得越來越重，聲音也慢慢變小了起來。
“我好想……聽他唱歌給我聽……”
“我好想……聽到他的聲音……”
原本已經疲憊不堪的蕭粼，在眼淚中漸漸地失去了意識，睡着了。
夜幕下，白鯨繼續柔柔地散發着能量，圍繞着依靠在它身上睡着了的蕭粼。
***
次日早上，太陽緩緩昇起。
蕭粼被柔柔的晨光喚醒了身體，不過她並不想離開她的夢境，她在夢裡正在和周弦一起在森林中玩耍，還看到了恐龍，她依然緊閉着雙眼，身體靠在白鯨身上。
“蕭粼姐姐，你醒啦？”蘇非歪着頭説道。
聽到聲音，蕭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就看見了一雙大大的藍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蘇非妹妹，早安！”蕭粼説道。
“聽説你可以和這塊大石頭説話，是真的嗎？”蘇非好奇地問道。
“嗯。如果你問它一個是非題，它閃爍兩下，答案就是「是」，「不是」的話就只會閃爍一下，不知道就不會閃爍，這是我們和白鯨最近約定好的溝通方式”，蕭粼輕輕地回答説道。
“這麽神奇？不過，它會聽米奇語嗎？”蘇非問道。
“這個……白鯨，你聽得懂蘇非説的話嗎？”蕭粼也不清楚白鯨會不會其他語言，就索性直接問白鯨了。
白鯨閃爍了兩下。白鯨本就不是通過聲音語言來理解人類的。
“它在回答「是」，那就應該是會米奇語了，你真厲害呀！白鯨！”蕭粼驚訝地看向白鯨説道。
……米奇語？……白鯨疑惑地心想着。
“真的閃爍了兩下欸！太神奇了！原來這石頭真的能和人類溝通！”蘇非用米奇語説道。
白鯨又閃爍了兩下。
“哇！那白鯨你認識米奇大陸嗎？”蘇非問道。
白鯨閃爍了一下。
“你想去嗎？”蘇非問道。
白鯨閃爍了兩下。
“哈哈！太好了！那你之後就跟着我們，我們帶你去遊歷整～個米奇大陸。米奇大陸曾經是一塊巨大的大陸，雖然現在大部分都已經在海底下了，不過我們也可以潛～下水去看！我自己也還有很多地方還沒有去過呢！
不過，我們坐飛碟來的時候，看到那邊有一片地圖上沒有的大森林呢！看似也有很多好玩的！你説，我們就先去亞陸玩，好不好？”蘇非開心地分享着她的旅遊大計，説道。
白鯨十分興奮地閃爍了很久。
“那白鯨就拜託你了，蘇非，只要帶它去不同的地方，它都會很開心的”，蕭粼微笑着摸了摸白鯨説道，感知系的蕭粼自然知道蘇非是真心的，於是，對於把白鯨交給米奇軍這件事也大大地放心了。
“沒問題，交給我……和辛巴，就可以了！辛巴負責搬運它！我來做導游！”蘇非一臉理所當然地把辛巴巨人加入了她的旅游計劃。“等麗沙姐姐好點了，我還想去遊歷這片亞陸呢，不過大人們都説很危險！雖然我也知道危險，不過我這麽難得才治好了病，能跑出來玩了，我才不想再浪費時間在所謂「安全的地方」呢！”蘇非一臉不滿地看向了在一旁看着兩人談話的咖啡豆説道。
白鯨像是十分認同地一直閃爍着。
……治好了病？……蕭粼立刻露出了些許驚訝的表情，心想着，難道蘇非也是……
“我聽大人們説，蕭粼姐姐因為一些事情而不開心，所以其實我是想要來告訴你的。蘇非自出生以來就一直生活在無菌室裡，醫生説我是活不過十歲的，但你看我現在已經十三歲了，也離開了無菌室。所以，我覺得我再也不想花時間在不開心的事情上面了。我要是感覺到不開心了，我就會立刻去做讓我感覺開心的事情！”蘇非叉着腰，一臉自豪地講述着自己到目前為止十三年的人生。
蕭粼看着這位和自己經歷如此相似的小妹妹，居然在用着蕭粼一直以來在鼓勵自己的話語來安慰自己。一種在人世間突然遇到了知心人的感覺油然而生，蕭粼會心地向蘇非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一滴滴的眼淚，又順着臉上的淚痕滑落了。
蕭粼輕輕的擦了擦眼淚後説道：“嗯。你説得對。蘇非，謝謝你！”
“所以……嘻嘻……我帶你去一個地方玩！”蘇非説完就拉着蕭粼的一隻手臂，想要把一直坐着的蕭粼拉起來。
看着蘇非妹妹的好意，蕭粼就爬了起來跟着蘇非走了。
蕭粼歪着頭跟在了蘇非後面，看着蘇非鬼鬼祟祟地走往米奇軍戰機停靠的維修工場。
米奇軍戰機上的污染物已經被淨化亁淨了，現在滷鴨正在檢查着戰機的情況，而辛巴巨人正在搬運着一些修補戰機用的材料。
“嘘～”蘇非做了一個小聲的手勢，接著輕聲地説道。“看着這個！”蘇非説完就運起了自己的靈力。
「啪啷啪啷啪啷～」
辛巴巨人原本正在搬運的金屬材料突然散落一地，整個人的肌肉都突然僵硬了起來，動作也定形了。
“蘇非，又在欺負辛巴叔叔啦？”滷鴨在聽到金屬掉落地面的巨響後，就看向了定形的辛巴，再看向了蘇非的方向説道。
“嘻嘻！被發現了！”蘇非便跳出來説道。
蕭粼的感知系早就察覺到了蘇非想要去捉弄誰了，不過蕭粼也並沒有阻止，因為這應該就是蘇非想要帶她去「玩」的地方吧，而且，明顯是一位慣犯了……
蘇非解除了靈力後，辛巴巨人臉上立刻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看向蘇非：“叔……叔叔在忙……蘇非……你去找滷蛋玩好不好？”
“唔……不……滷蛋一直在和兩位哥哥聊藝術呢！”蘇非一臉無聊地説道。“所以，辛巴叔叔，我們去淬煉淬煉吧！麗沙姐姐不也説，我們之間的天賦靈力非常合襯嘛？”
聽到「淬煉」兩字，蕭粼立刻回憶起了以前和周弦一齊淬煉的畫面，還有周弦對自己承諾要變強的時候説過的話。
“辛巴叔叔，這樣嘛～也可以一邊搬東西，一邊淬煉啊！對不對？”蘇非建議説道。
滷鴨嘆了一口氣，接著看見了蘇非旁邊的蕭粼。
“辛巴你就陪陪她吧！這邊有鵟雀和光年幫忙也足夠。淬煉……也確實對你們倆有用！”滷鴨一臉同情地看着辛巴説道。
“是……是嗎……？好……好吧……”辛巴無奈地説道。“那麽……蘇非，我們去外面的沙地吧，這裏不太合適……”
“Hurray～！”蘇非興奮地説道。
三人走到了一處距離邊境地區有一公里遠的無人沙漠上。
“辛巴叔叔，來抓我啊！蕭粼姐姐，記得幫我啊！”蘇非興奮地説道。
接著，蘇非運起了她的靈力，辛巴又突然渾身麻痹了起來。於是，辛巴也運起了自己的靈力，麻痹的肌肉又活動了起來，快速地向正在逃跑的蘇非追去。
蕭粼好奇地感知着兩人的靈力，心想着，看來蘇非的生物治療系靈力可以使人體的肌肉麻痹起來，而強化系的辛巴則利用靈力對自己肌肉進行強化，對抗着蘇非對他施加的靈力。因為兩人天賦靈力上的對立，而形成了淬煉的效果。
兩人就這樣玩起了貓捉老鼠的遊戲。
蕭粼也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麽，因為她一旦出手帶蘇非跑路，辛巴就永遠抓不住蘇非了吧。
於是，蕭粼只是在一旁看着兩人追逐。從一般人的角度看來，這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小蜜蜂，被一隻大鷹在半空之中追逐，而速度卻快得像兩隻蒼蠅一般。
蕭粼一邊看，一邊回憶着周弦第一次學會懸浮時，也像他們那樣飛來飛去，還有專心聽着自己第一次講課的模樣，一切都是很美好的回憶。
過了一個小時，兩人都開始喘起了氣。雙方的透明系靈力消耗得很快，蘇非的靈力快要支撐不住，要被辛巴追上了。
蘇非看向蕭粼，露出了求救的樣子，蕭粼便先對辛巴笑了笑。接著，蕭粼造了一架「懸浮車」，輕輕地把蘇非承托了起來，極速地遠離辛巴。
“哈哈哈哈！辛巴叔叔，抓不到我了吧！”蘇非坐在蕭粼的「懸浮車」上，看向背後的辛巴説道。蘇非省去了逃跑需要用的靈力，突然輕鬆了下來，全力用在了麻痹靈力上。
不久後，辛巴也靈力不支，就被蘇非的靈力完全定格，動不了了。
“……我……輸……了……”辛巴連嘴巴的肌肉也被麻痹了起來，艱難地説出了三個字。
接著，蘇非和蕭粼就把靈力都消散掉了。
辛巴和蘇非就一同躺在了沙漠柔軟的沙地上，深深地喘着氣，兩人都已經滿頭大汗。
一會後，辛巴和蕭粼就一同走路回到邊境地區，蘇非則坐在了辛巴的肩膀上，小小的雙腳輕輕地擺動，腳跟輕輕地打向辛巴壯實的胸肌。
接著，蘇非跟着蕭粼去了蕭粼宿舍的洗浴間，去沖洗走一身的汗水。辛巴則去了專門為他的巨人身材而新印刷建設的洗浴間。
蕭粼看着床頭邊上的「比目魚」，向在洗浴間裡的蘇非説道：“蘇非，或許此刻的我，暫時無法全然地釋懷，但我並不覺得痛苦了。那是因為，我享受着在腦海中回憶着和他過去在一齊的點點滴滴，我想要好好地記住他，不想忘記他，這是我此刻想要做的事。回想着他帶給我的快樂，這就是我現在能做的最開心的事情。因為他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個人，這些記憶，都是他給我最寶貴的禮物。我要把這些記憶都整理好，保管好，這應該也是一種活在當下的方式吧！”
“唔……好吧……不要影響身體就好……”蘇非雖然不太理解，不過，她也習慣了不理解大人的世界。
“嗯……我會注意的，真的非常感謝你，蘇非。本來我是還沒有想通的，不過看見你，還有辛巴，我想通了，所以，謝謝你們！”蕭粼温柔地説道。
“嘻嘻！不客氣！”蘇非自豪地説道。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ATb5f4v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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