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分戀愛定律 - 燈泡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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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下旬相對空閒，她難得有空堂能窩在1606實驗室，簡單處理完作業後用力伸伸懶腰，目光落在剛跳出通知的電子郵件上。

「海外實習審核結果通知：已通過」

慕辰吸了口氣睜圓眼，眨了眨，雀躍心情隨著吸入體內的空氣膨脹著，差點沒在原地手舞足蹈。

通過！？通過了……？

她壓抑著激動情緒仔細閱讀公司資訊，卻一個字都讀不進去。歷時幾個月的審核，期待數年的生活倏然真實地等在眼前，反而有點像做夢呢！

她忽然抬眸觸見前方安靜的人影，原本還洶湧的喜悅立時鎮靜下來。

啊，那學長……會說什麼呢？他會捨不得嗎？他是不是只會淡淡地恭喜她？

說起來，加拿大跟臺灣……時差足足有十二小時。點擊送出思念，就像要繞半天才能收到一樣。

她發了幾分鐘的呆，離開筆電悄悄湊近專注區間中的硯禹。

他正仔細地測試江允澔那隻機器娃娃的電路，注意力集中如針，準確而全面地紮在最細微的小零件上。

據說如果順利，這娃娃有機會重新動起來。

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學長到時一定會很開心吧！那雙啡眸，肯定會充滿真摯的雀躍。

靜不下心的她偏頭凝望片刻，他的手很大，右手輕輕地擱在桌面。她一時興起，想拿他手邊的小零件起來看時，不小心指尖輕輕碰到他。

硯禹陡然眼眸一滯，動作完全停下。擰著眉宇，望過來的眼神微微哀怨。

她也是一愣，專注區間尚未結束，但碰到他原來會「喚醒」他啊……？

「啊，我不小心的……對不起啦！」她道歉完，喜孜孜地咧開唇角：「等修好了一定要跟我說，我要當第一個見證者喔！」

「嗯……只是現在沒有大小剛好的墊片。」硯禹轉眸回到娃娃身上，認真的視線沉沉落下。「要有墊片，這裡才不會有空隙。要是找不到適合的墊片，我就要自己做。」

慕辰一知半解歪歪頭，心情很好的她哪還管什麼墊片，只注意到他的耳朵現在是打開的，纏上他右手臂興奮道：「學長，反正專注區間剩一分鐘了，你聽我說！」

那雙圓亮眼眸讓他再也無法專心。硯禹無措停頓，掙不開她，只好默默伸手轉掉計時器剩下的時間，聽她活力充沛地提議：

「這個禮拜六我們去看電影吧！」

「為什麼？」他問。

為什麼……？慕辰微微一愣。

因為她想看那天上映的電影，而且禮拜六是她生日。只是……如果說她生日，他是不是又會說是她個人利益，藉故拒絕？

「嗯……」慕辰的靈亮眸光轉轉，想辦法提出合理、又能讓他出席的答案：「我實習通過了喔！而且教授上次說我們讓論文進度超前，放鬆一下有助於增進效率嘛！最近市區那間百貨公司附近有個科學展，看完電影還可以去逛逛。走嘛，學長！」

好近……

她貼近的明亮笑容過於炫目，讓硯禹的思緒卡了一下才開始活動。

慕辰自從期中的設計展結束後有空就在1606待到深夜，又接著去忙設計系明年一月在北部的全國設計展，確實蠻辛苦的。

陪她去，對她接下來的效率應該會有幫助。

「好。」他溫和地回應。

嘿嘿！她得逞地笑著。

慕辰放手讓他整理零件，又說起下午的發表：「對了，下午在市區的研習，我也要去嗎？」

「看妳想不想去。蘇言跟阿管學長也會到，只是小型發表，妳不一定要去。」

「那我可以跟你一車嗎？」

他把機器娃娃收進後方置物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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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答應得很快，但到了機車旁就後悔了。

「我不習慣被人載，你上車啦！」她戴著安全帽在機車上與他僵持著。

「……妳知道怎麼走嗎？」

「導航就好了，我掛耳機就能導航。」

「戴耳機騎車太危險了。」硯禹不同意，熄滅了她轟隆作響的引擎。「而且妳的車太舊不適合雙載，我載妳。」

「那我騎你的車——」

「我的車對妳來說太重了。安全第一，妳要同車的話就上車，不然就在學校等。」

見他認真的神情，她突然領悟了什麼，裝作無可奈何妥協的樣子，但偷偷抿唇笑：「那……學長，我可以抱你嗎？人家不習慣抓把手。」

「……」她突如其來的詭計讓他無所適從地、被自己的堅持將了一軍。

硯禹輕嘆口氣，他上次載生理痛的她回公寓時，她在後座很安分……那，應該沒關係吧？

「……如果讓妳覺得比較安心，就抱吧。」他最後悶悶地妥協。

想不到他真的會答應。慕辰暗自竊笑，既然可以，當然就恭敬不如從命囉！

然而當她溫度緩緩靠上時，硯禹僵住好幾秒。

就像期中展覽那天的情況——溫度觸碰的剎那，他腦海裡描繪好的路線圖忽然被嵌入陣陣雜訊，心跳不如平時平穩，讓他有點難專心。

戴安全帽的緣故，她沒見到硯禹紅起來的耳朵，逕自收緊了擁抱。感受他平穩體溫的同時，安靜地，微微地斂下依戀的眸光。

一路上，慕辰比想像中還要乖巧。他一直都看不懂她，只知道她喜歡著他。即使她沒有掛在嘴邊，但只要留心就能從舉動感受到……她是真的喜歡他啊。

她對他似乎總是百分之百的輸出。慕辰就像個從未受過情傷的人一樣，總給予他一百分的勇氣與能量。

但是經過期中展覽一事，每當她安靜下來，他疑惑之餘不知為何總有些心慌。彷彿……生怕她有天會突然消失一樣。

他大概是多心了吧……？既然不打算回應，她離開也是遲早的事，不是嗎？

「對於喜歡你這件事，我沒有任何迷惘跟害怕喔！」

只是那句慕辰明明只說過一次的話，她在途中，彷彿透過長長的擁抱無聲地對著他……說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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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習中心下午的會議主要是讓幾個學校的碩博班針對目前現有的研究做簡單的發表。明明可以線上解決的事，但幾位教授忖著許久沒見能順便敘舊，硬是把學生們抓來新竹市區。

提早到的蘇言學姐與阿管學長坐一起，跟幾個第一次見到本人的碩班生聊了起來。

慕辰今天心情顯然很好，她一面讚他穿襯衫好看，一面對他打歪的領帶感到不舒服，硬是把他拉到角落去整理。

「為什麼要換衣服呢？」她看沒多少人，目測才二十幾人，有必要帶襯衫來換嗎？

不知是待會的報告或是她的碰觸讓他緊張，他撇開了啡色眼眸。「現場有些參與產學合作的企業，教授說正式一點比較好。」

「但相較之下，別校的人好像來亂的……」還有人穿拖鞋呢！

「妳……別亂說。」他差點被她的直言嚇死，確認附近沒人後輕輕敲了敲她額心，唇角勾起無奈的柔和笑意。「很多重要的人在場，這些話只能說給我聽。」

她默默被那抹笑擊中心臟，他無意間給予的專屬感讓她心滿意足地乖巧下來。硯禹斂眸，目光不禁落於她調整領帶幹練又親暱的專注臉蛋，呼吸一亂又別開了視線。

怪了，今天……思緒好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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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班與博班的學生輪番上台，一個又一個理科器材的研究報告又臭又長，讓聽不懂的慕辰呵欠連連，暗自怨嘆時間怎麼過這麼慢？早知道就不來了。

蘇言學姐的熱力學研究她還有認真聽，但隔幾人後，輪到硯禹時，他一上台一眼便觸見慕辰點著頭打盹。

台下約莫二十人聽著他報告目前研究與物聯網技術連結的成果，他盡量把視線平均分散在觀眾身上，卻不自覺地望向那唯一一張打著瞌睡的臉蛋。

有沒有打呼呢？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她左邊的人就站在台上，而右邊是一位臺大的博士學長。不愧是最高學府的學生，即便是學弟的報告也相當有耐心地聆聽。

忽然，打著盹的慕辰身子一傾就倒向那學長的右肩。

硯禹話語停了一兩秒，眨眨眼繼續報告下去，但目光不斷飄向那側。那學長訝然無措地瞥向肩膀上的學妹，不知適不適合直接挪開，因此一動也不動，皺著眉似乎有點困擾。

「慕辰……醒醒。」發表完一回到座位，他輕輕搖醒她。

她困倦睜眼，從臺大學長身上挪開。但坐正後聽了五分鐘她又繼續點頭、搖搖欲墜之餘又開始往右傾，硯禹怕她又打擾學長，乾脆輕輕攬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真是……」他輕嘆一聲。

他明明就在旁邊，她怎麼還一直往陌生人倒？她是誰的肩膀都能靠嗎？他不知怎地有些鬱悶。

硯禹身上熟悉的淡香讓她覺得安心，慕辰挪了挪位子又輕輕喚了聲「學長」。

這一次，硯禹微微偏頭凝視她。

慕辰自然垂落的溫軟指尖鬆鬆地碰到他，她睡得香甜，下意識地輕攢住他的指尖。

心跳瞬間亂了節拍——他靜靜凝視她開始打呼的臉蛋，不禁疑惑，為什麼她即使安分，還是能影響到他呢？

硯禹輕輕垂眸凝視彼此相觸的指尖，困惑擰眉，難以追溯他是何時開始因為她的靠近而分心的。

是……在那個吻之後嗎？

想起來，在慕辰身邊時，與跟那女孩在一起時的感覺不太一樣。他以前半數情況都知道如何應對，但遇上坦率直接、不按牌理出牌的慕辰，讓他很常被牽動情緒，也常常不知所措。

兩者感覺之所以不同，只是因為個性不同嗎？

硯禹垂下眼，輕輕收緊了掌心。

滿盈邏輯思維的研習會現場，台上是另一位學長分享著AI工程的相關實驗成果。這份研究教授有提到過，他先前一直很期待能看到這團隊的結果。

但這個下午，慕辰靠在身上的重量與溫度卻讓他……什麼都沒能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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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ʔ：明天有加更哦！學長漸漸發現不對勁哩(⁎⁍̴̛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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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泡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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