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分戀愛定律 - 趨近於零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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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趨近於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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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來攘往的活動會場外，等在門口的江允澔看上去沒有要參加舞會的模樣。

蘇言跟幾個朋友打扮好來到大禮堂門口，認出他低頭玩手機遊戲的側影，上前點了點他肩膀。

江允澔抽空抬頭看她一眼又低頭，懵然停住，愣愣的目光再次慢慢轉回她身上：

「學……蘇言學姐？」

他差點沒認出站在面前的人——那平時髮絲飄逸輕盈，一身素雅、簡約整潔的蘇言學姐，現在化了妝、編了髮，穿上一襲溫婉修身的深色洋裝，踩著跟鞋，身高才勉強到他鼻樑。

女神般的知性優雅，讓他毫不在意遊戲連線的隊友在他呆愣的幾秒鐘內全數陣亡。

「嗨。你也打算去舞會嗎？」她沒發現他看呆了，只眨眨眼掃過他與平日無異的穿搭。

江允澔咳了一聲，臉上一熱，不很自在地別開眼。「……沒有，我晚點有事，所以這次沒參加。」

「這樣啊。」

「學姐，妳是跟朋友一起去舞會嗎？」

她微微退開，讓他看見她後方兩三位同樣嬌小的朋友。「對。怎麼了？」

江允澔誇張地大鬆口氣，撫了撫胸口笑道：「我以為會讓學姐打扮成這樣的原因，會害我難過好幾天。」

蘇言不太理解，一臉疑惑：「什麼原因？妝髮是慕辰稍早幫我處理的。」

啊！江慕辰！幹嘛又把學姐的女神光環加強啦！他暗自埋怨。

「嘖……臭江慕辰。」江允澔嘆口氣，一臉被打敗的無奈：「學姐，妳今天……不可以落單喔！」

「我跟朋友一起，不會落單。」

「可不可以也謝絕男生的跳舞邀請？」

「我沒有要跳舞，只是來體驗舞會。」

「唉……真可惜，要是能參加舞會多好，我就能當妳的完美舞伴。」他輕輕執起她的手，柔柔地在她手背落下一吻。

蘇言盯著他半晌，無動於衷地開口問了句：「你這是在幹嘛？」

「妳……不覺得很浪漫嗎？」這是很紳士的舉動，很多女生吃他這招耶！

「不會，因為我還沒洗手。」

見江允澔傻眼地停頓，蘇言難得抿起慧黠笑意：「渣男先生，油條招數……對我可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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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禹回家一趟後就待在1606實驗室裡，等到九點半才動身前往舉辦期末舞會的大禮堂。

要不是有舞會，期末考成績一公布完學生就散得七七八八。不是急著出去玩，就是趕在農曆年前早點回鄉。

他獨自走過一群又一群熱鬧喧囂的人身邊，不管是體育場、學生餐廳，還是平日這時間早就空無一人的區域，都因這場專屬慕辰的「畢業舞會」而人滿為患。

硯禹沿路被幾個認識的人叫住，紛紛疑惑著他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場合，好不容易才走進場內。

今年跟以往不同，不是電音或未來感的夜店舞趴，而是偏向輕爵士風格的真正舞會。

燈光、布景、人海中，他一眼就看見慕辰。

她就在那裡。

即使眼前人來人往，依舊明亮得難以忽略。

想起來，他似乎是第一次看她穿裙子——她穿著奶茶色的一字領連身裙，合適的剪裁襯出那對裸肩的柔白膚色與玲瓏有致的曲線。長捲髮鬆軟傾落，泛著奶油般的柔亮光澤，嬌俏而亮眼。

鮮明心跳一下下地，在他平靜如水的心緒上蕩起悸動的漣漪。硯禹站在原地，彷彿往前一步都會驚擾她的神采。

撲通、撲通、撲通……

啊……她看見我了。

他的視線與她在來去人流中對上的瞬間，心律與五感都瞬間空白。

她似乎是在等他，見他僵在原地，慕辰又傻眼又好笑，跟身旁同學說了幾句話後，款款地朝他走來。

「學長……你除了素色衣服跟西裝，就沒有中間等級的衣服了嗎？」她失笑著打量他的白色襯衫。

硯禹頓了頓，歉然開口：「我來不及去買。穿西裝有點太正式，所以換了件新的襯衫。」

喔，這樣啊，起碼是新的……

個頭啦！

差點就被他說服的慕辰又是一陣無奈，這學長，真不知該說他什麼好呢！

「哎，好啦！畢竟是我臨時約你的。」慕辰嘆口氣。

她今天氣色很好，女孩子為了今天應該都會化妝，他想慕辰應該也是，雖然他更習慣她戴著眼鏡的清秀模樣。

「幹嘛一直盯著我看？太漂亮了嗎？」她又招架不住他認真的凝視，略略移開了視線。

「嗯，很漂亮。」他坦然道。

他直率的反應害她語塞，不滿地嘟噥起來：「現在才誇我漂亮，會不會太晚了……？」慕辰靠近他一步，率真地向他綻開笑顏。「學長，來跳舞吧！」

「如果是華爾茲舞，我可以帶妳。」

她像看到稀有動物般睜圓眼，「你……你會華爾茲？」

「雖然看過影片，但我也是第一次跳。應該不會很難。」他朝她伸出手。

她挫折地慌亂起來。他竟然會，可惡，她還想趁機虧虧他呢！

「可是正式的舞步……我不會。」哎，糗死了。

「沒關係。」他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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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首舞曲緩慢、收斂而溫柔。當硯禹右手輕輕搭上她的腰時，她像被電到的小動物一樣僵直，連移動都困難，只能被動地讓他領著步伐。

奇怪，基礎的舞步她原本會跳啊……她上一秒還挫敗又疑惑，下一秒突然意識到——

啊！問題就是對面這個人吧！

「等等、等等，」慕辰別過臉去，阻斷他款款的視線。「煩死了，你不要一直看我啦！」

「……為什麼？」他疑惑頓住，不然他要看哪裡？

「被你這樣盯著看，我會很緊張……」

好奇怪，總覺得這學長今天比較不呆，還特別溫柔，讓人有點難招架。他明明什麼都沒說，互動也很一般，是太久沒獨處的關係嗎？

她又慌又窘迫的臉蛋在浪漫燈光下也看得出紅透了，逐漸弱下去的字句讓他抿起溫和笑意。

「不是妳說要跳舞的嗎？」他問。

「笑……笑屁啊！我哪知道你真的會來，居然還比我懂跳舞。而且，而且……」

而且，還一臉認真地誇她漂亮……

「而且什麼？」

「呆頭鵝學長，你額度用完了！今天不准再笑我了喔！」慕辰氣呼呼地警告。

聽她一如往常地喚他「呆頭鵝」，讓他頓時有種物是人非的心酸。

「好。」他微微壓近彼此距離，輕聲道：「那妳放鬆點。」

慕辰此刻後悔極了，幹嘛要因為他照片裡的目光心軟，學國外電影那樣跟他跳最後一支舞？一點都不浪漫，手忙腳亂就算了，還被他取笑。

她悶悶不樂地對上他的視線。燈光是柔媚的粉紅色，流淌過硯禹專注沉穩的眸光，但靠近時耳畔他的心跳卻不如面上那般篤實，聽起來……好像變快了。

「學長……你前幾天送的抗輻射植物我帶不走，所以我送給江允澔了。」她收斂眸光，低聲開口。

他愣一下，輕輕頷首。「……好。」

慕辰配合他和緩地挪動步伐，沉默中，他們被柔和的樂曲輕盈圍繞。

她仰眸對上他沉穩的注視，瞇起明媚笑意，輕笑一聲：「其實你傳的訊息我今天才看到，我好像不小心把你封鎖了，所以也好奇你會跟我說什麼。」

「我確實有話想告訴妳。」

「是什麼話……」她停頓一下，靈亮地勾起唇角：「還是算了，你別說。我都要出國了，萬一又吵架多晦氣。」

硯禹握著她手的力道緊了緊。

「學長，因為不知道接下來還有沒有機會，所以我現在……是帶著永別的心態跟你說話的喔！」

心裡一顫，他沉鬱的目光跟隨她明朗笑顏。旋轉時無意間瞥見場外的夜色涼如川流，流淌過她對上他時曾經炙熱的眸光。

「我們……本來就不在同一個世界，沒刻意靠近就不會有交集的程度。要不是為了學分，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認識你吧？」

「嗯。」他輕聲認同，回想她初見面時那不可一世的氣場。他以為她迷路了，想不到她就一直這樣停駐在心上。

「我還是喜歡你。昨天是、今天是，未來就算不在同國家，我也會把你放在心上。」她半倚在他懷中說著，低柔嗓音像是精緻的薄刀片，劃出一道道淺淺的傷痕：

「可是最多就這樣了，我只會在我的世界裡喜歡你，而那份喜歡會隨著時間漸漸變淡。我曾經把我的心全部交給你，期待你也會把心交給我。可是我後來發現，人僅有的那顆心，應該要好好地用在自己身上才對。」

那些傷痕不流血，但滲入皮膚鑽入心口，無聲疼痛著，讓他眼神及思緒都苦澀萬分。

「不過，我一點都不後悔喔！」慕辰抬起眼眸，對他漾起清亮開朗的弧度。「認識你、喜歡你，大概是我這輩子最意想不到的事。就像一場奇妙的冒險，現在冒險結束，我也該回到現實了。」

千言萬語堵在嗓子口，他消化著她宛如道別般的告解，透過她燦如星空的雙眸，看見彼此未來比起光年……更加難以丈量的距離。

他揪心地回覆著：「嗯。」

「還有，我聽某些小道消息說我有個工程學弟男友。」慕辰踩著步伐，歪歪頭思忖。

「是……上次幫妳運藝術品的男孩嗎？」

「我沒有男朋友。其他人都可以誤會，只有你不可以。」

「……好。」

當身邊一對對舞伴還隨著音樂緩慢移動時，慕辰笑一笑倏然停下了腳步，讓他也跟著停住。

「學長，這支舞我打算跳到這就好。第一次跟你跳舞，結果一跳完就散場，我後來想想覺得太難過了。」

慕辰在他掌心的手輕巧抽離，他想握住，那溫度卻已離開。

身旁的人們還沉浸於音樂中，而她獨自退開，笑得有些俏皮：

「你啊，未來遇到想珍惜的人要說出口，要好好抓住，不要再只用眼神守候。自己一個人多孤單哪！我不想看你孤單。」

他蹙著眉，喃喃啓唇：「慕辰……」

「大概是這樣！我先走了。」

音樂還沒結束，他想說的話被她擋下，而她在成雙成對的浪漫場景中像數個月前告白那天一樣，自顧自地轉身離開。

那抹倩影有著不再期待的豁達，柔和燈光下，那漸遠步伐宛如被誰切了慢動作般深刻且殘忍，距離割裂得越大、越加深他心上急遽擴散的寂寥與痛楚——

啊，好疼……

往前會比較好嗎？還是會傷得更重呢？

他不知道。可是，他再也不想自己留在原地了。

若不論選不選擇都要受傷，那不如就盡情受傷好了，再疼，至少還能擁抱一回……

時間不斷流動著，沒有遺憾與後悔的空間，硯禹陡然跨出步伐往她的方向前進，在她即將離開會場的前一刻伸出手——猶如此生第一次奮力爭取——伸手將她拉近懷裡。

她傻愣著抬頭：「啊？你幹嘛——」

「慕辰，這次……聽我說完。」他低下頭，清透如鏡的啡眸映入她眼簾，沉穩嗓音在耳畔低沉共鳴：

「夢裡欠妳的親吻，先還給妳。」

硯禹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托起她臉頰，俯身輕輕吻住她。

她怔圓雙眸，鮮明溫度烙下的那刻，她彷彿與他一起墜入了深沉的專注區間——頃刻間萬籟俱寂，凝結的空氣與雜音被狠狠地關進全然真空的環境……

慕辰下意識揪緊他的衣服。昨晚的夢她還覺得一點都不夢幻，倒是心跳快得過於真實——所以，那不是夢嗎……？

他的吻跟他的人一樣細膩、溫和，將那難以計量的情意全數揉碎於彼此相錯的氣息。被他喚醒而洶湧的悸動令她萌生退意，但硯禹不給她任何退開的空間……就像今生第一次，也像最後一次，他按住她，闔上眼安靜地、任性地傾訴著。

彼此急促的心率僅隔著兩人的體溫，兩個沒有交集、相隔了光年、相隔了一個次元的世界，在短短幾秒內，距離終於——趨近於零……

「我喜歡妳。」

他鬆開她的唇低喃，啡眸不容置喙地直望入她心坎，堅定得令她難以迴避：

「妳要求的事我都做到了。所以，聽我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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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ʔ：明天~~~~會有催更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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