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下山，陽光猶如墜落的火苗，直到完全消失不見，夜晚到了。
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村子像是悄悄換了張臉。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2bPnOQz3v
霧又開始從地底湧出，沒有白天那種溫柔的藍色，而是更濃稠、更靜默的灰黑，像一層無聲蔓延的陰影。原本還在嬉鬧的孩子們瞬間安靜下來，動作像訓練過一樣迅速，每個人都默默回到屋裡，關上門，堵上窗。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mc7kcSXH
「小璃，這裡一直這樣嗎？」我忍不住問。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Hsk5mM5h
她正抱著一堆乾柴往屋內搬，回頭對我做了個「噓」的手勢，壓低聲音：「每次天一黑，外頭就會變成這樣……但不用怕啦，只要不要出門，就不會有事。」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lWxlp6Lk
「那昨晚的怪物……？」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TUeM3qHlB
「也是晚上才會出現的。洛祁哥哥說，那些東西怕陽光，白天會躲起來，晚上才會出來找人……有時候會在窗戶旁偷看，會學人聲講話騙人開門，所以晚上我們都不說話，也不點太亮的燈。」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條生活守則，卻讓我背脊有些發涼。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MdnHft2VC
嬿淇跟著幾個孩子進屋，替他們把窗封好。夜色越來越濃，外頭已經看不清形狀，給人一種「好像有東西在動」的錯覺，像是霧裡藏著什麼在緩慢爬行。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2DWdBVUz
我正準備將門關上，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自霧中傳來。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8Kr76C6B
「你們準備好了嗎？」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M5QSiMNq
我們一怔——是洛祁。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verZXj6O
他緩步走來門前，身影雖被霧氣包圍得朦朧不清，但那雙銀灰色的眼卻像夜空中唯一的月光。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pAwRycE2
「……你願意帶我們去了？」嬿淇走出屋外，聲音壓得很低。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5pgDM0ZR
洛祁沒回答，只是點了點頭。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4LK4K5eK
他掃視了我們一眼，然後說：「這一晚，風會變得更強，但也能隱藏我們的蹤跡。」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XH05Oevm
「今晚是個空隙。」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6ZImHbqm
他伸手指向遠方的山林，那裡露出一條斜斜向上的小路，是我們今天找了整天未果，出村的路。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5LjCbGElp
「午夜之前必須到，走，我帶你們出村。」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TnAsipM1
我們彼此對看了一眼，誰也沒再多問。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AeMuCQik
嬿淇回頭朝屋內輕聲交代了幾句，小璃點點頭，雖然明顯不捨，但還是微笑著向我們揮了揮手。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4jQfN7rr
「你們一定要回來喔。」她說。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rvvFeD0c
「一定會的。」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JIezBGQy
洛祁在踏出霧邊之前，忽然停下腳步。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MH5WgpYX
他轉過頭，望向站在屋前的小璃。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BayN5lN3
那孩子正抱著一條毛毯，小小的身影被夜霧包圍，卻仍像一盞燈那樣堅定發亮。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qKidSdlp
「小璃，」洛祁語氣低沉卻溫柔，「這段時間……不要開門。不管你聽見什麼聲音，不管是誰來叫你，都不能開。」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kD4Sron0H
小璃乖乖點頭，像是早就習慣了這樣的交代，然後抬頭看他，眼神認真得有點不像孩子。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D3utyXBY
「我知道，哥哥。」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trPkte3zr
她語氣輕快，卻藏不住擔心，「你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弟弟妹妹們的。我們會在屋子裡等你——乖乖的。」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jAUvTkg8
她頓了頓，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補了一句：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M9BSJxZQ
「記得把山上的姐姐也帶回來，好嗎？」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5JgVPvWl
洛祁愣了一瞬。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yd0gfxhC
那雙總是冷淡如霜的銀灰眼睛裡，彷彿有什麼微光閃過。他低下頭，摸了摸小璃的頭髮。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vpW8hS0p
「嗯。」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3V8oMkZH
那是他少有的笑容，不帶諷刺，不帶憂慮，只是一個……被信任的人，在短暫時光裡留下的溫柔回應。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jgmoDbk8
然後他轉過身，踏入濃霧，與我們一同向山的深處走去。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7iq7RN35
身後，小璃站在霧邊，目送著我們遠去的身影。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5X9dWde6t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那孩子看起來並不小。
她只是，把所有的害怕和孤單，都藏進了那句「我會乖乖等你」。
我們誰也沒開口，只聽得見彼此的心跳聲，與遠處若有似無的……像是怪物的吼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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