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之路I - 鮮血冠冕 - 章之三（祈雨飄搖）1-2 - (2025-3-23)

章之三（祈雨飄搖）1-2 - (2025-3-23)

Sep 16,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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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聲沸頂，由發聲器尚未發展完全的異種所發出的怒嚎、高抗歡呼，又混雜了失望慘叫。

　　許多異類都被遺棄在這塊濡溼黑土上。

　　他們用血與汗澆灌這座鬥技場，不論土壤還是圍牆都呈鐵鏽色，連同我們的內心也一樣。

　　多久了？

　　我活在鬥技場的時間，用場次計算，也算不來了。

　　明明是日常生活的一部份，本該驕傲的部份……都漸漸地失常與破碎。

　　原本我是受歡迎的鬥士。

　　現在卻是最受詛咒、不被希望獲勝的反差存在；理由卻可笑地，竟只因為我一次次獲勝活了下來，被看膩了。

　　明明好不容易獲得了鬥技之冠！

　　同時期、亦敵亦友的對手，都先走一步。

　　多少付出、多少情感的掙扎！

　　犧牲一切只為存活與名聲的結果，卻只因為看我不順眼，就把一切給推翻。

　　我所有付出的努力，還有這些敵友的意志，它與我的心志混合成永不棄言的動力；我帶著他們死去仍驕傲的心靈，奪得最重要的榮譽。

　　然而在我許願前，她們竟不允許我要求獲得自由。

　　曾和多名敵友聊過外面的世界，卻在希望的最後一刻，把我們的心靈摧毀殆盡，且光是折磨我們的身體還不夠。

　　那些高高在上的東西，打從把我們踩在腳下後，就再也不肯讓我們抬頭，連向上凝望也不被允許，連我們的目光也被當作汙穢。

　　我付出今生的心血，卻快讓我變成行屍走肉。

　　殺吧！

　　所有出現在我眼前的魔獸或鬥士都去死吧！

　　我的心，不再擁有榮譽！

　　我才不要如你們所願地去死！

　　所有與我登上場面的，都是我的發洩對向！

　　以往不曾使出的手段也通通拿出來！

　　我不計任何手法！只要將場上所有會動的，都變成不會動的就行！

　　在劍刃上、在沙地上都灑滿我的毒。

　　我的對手呈現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死法，他們越痛苦，我就越覺得自己好像辦到了什麼。

　　我無視那些吵雜的聲音，他們不過是群弱者，真想要我死嗎？

　　那就給我下來，品嘗看看我的毒吧。

　　＊

　　睡夢中驚醒的麗麗安，對上方空曠的岩石天花板張牙舞爪。

　　娜迦蛇族的猙獰怒容使她露出森森毒牙、殺氣奔騰。

　　盡管身為母親的慈祥笑容有多麼和藹，過去的陰影仍抓住她不放。

　　「不行……不可以……」

　　心愛的女兒會說表情很可怕，小希雅喜歡她的笑臉，這個笑臉是和女兒相遇才有，是只屬於女兒的！

　　「我的女兒……」麗麗安拼命回想女兒的可愛臉蛋，終於讓自己放鬆下來。

　　「怎麼回事？我已經不在意過去了阿，自從抱起小希雅後，就再沒做過惡夢了不是嗎？」麗麗安敲敲腦袋，覺得還會做這種夢的自己很蠢。

　　「唔？」才輕輕一敲，又覺得頭更疼了，甚至還耳鳴。

　　麗麗安輕晃那頭凌亂銀髮，也許是沒睡好吧。她嘆了氣，決定上去洗洗臉來醒腦。

　　麗麗安的蛇窩建在僕傭舍館旁石洞裡，挖掘岩石，造了間屬於她的小房間。

　　從蛇道往上滑行、竄出岩洞來到一樓小客廳，有許多工作都是在這裡完成，其中她最近縫製的祈衣就擺在桌上，她順手取走，直接出去外頭，心想這時間差不多可以直接去女兒那。

　　才在麗麗安準備往溪流過去時，後方的舍館卻發出細微聲音。

　　她扭轉靈活蛇身、吐出信舌，在黑夜中捕捉兩個身影，他們像做壞事的孩子一樣左顧右盼。

　　麗麗安還覺得可笑，但頭疼開始影響她的想法跟心情，認為這兩傢伙不對勁。滑動蛇身，Ｓ型的疾速前行與肌肉控制讓她無聲無息地逼近。

　　她有許多年沒使過這種技巧，近到可以觸及對方時，她輕輕發話：

　　「你們要上哪去？」

　　兩位僕傭異種嚇得跳了起來，發出可憐哀號聲，回頭看見這位娜迦蛇族弓著蛇身逼壓過來，恐怖至極。

　　麗麗安從溫熱的視能中，感受到對方的顫抖。

　　嬌小懦弱的恐懼，讓肉食本能感到愉悅。

　　「不、不是的……我們只是……」

　　「只是？」

　　他們連話語都抖不出來，麗麗安無法理解地看著他們的恐懼。

　　「你們也睡不──那是什麼？」

　　麗麗安從這兩個異種背後看見鼓鼓的包袱，僕傭不該有太多東西，也許從舍館內偷了些什麼，但這包袱讓麗麗安想到那些不斷離去的異種。

　　最剛開始有些異種擅離職守、後來也有些不見蹤影，現在她終於知道這些傢伙是趁夜偷跑。

　　「為什麼？」麗麗安感到混亂，但比起生氣，她內心有更多是受傷。

　　「有、有人說王之驕女要打過來了！」

　　「而、而且也沒有敬神不是嗎？有、有人說公主會也逃走……」

　　「是誰說的！」麗麗安氣得齜牙裂嘴。

　　「噫噫、不、不知道！」

　　「你們到底知不知道能在這裡工作是托了誰的福？居然想叛逃──唔？」

　　麗麗安驚訝自己的說詞，她心頭確實想過叛逃這件事，但她經過思考想說的話其實不是這句。

　　就在這種時候，她又開始頭痛了。

　　「麗麗安女房長……拜託您放過我們……」

　　「這樣阿。」

　　然後，悄無聲息地，麗麗安的蛇尾，攫住左邊異種地喉嚨，並且吊了起來。

　　在他驚嚇呻吟中，麗麗安雙手死死掐住另一隻異種的咽喉，然後以蛇身弓起的力量將他們倆給往上抬，他們痛苦地掙扎踢踏，好像這麼做就能回到地面。

　　「沒有錯……你們是想叛逃吧！居然想背叛我的女兒？這算什麼？你們應該要為我女兒而死感到榮譽！」

　　他們發出淒慘呻吟與乾嘔，最後都擺出不可置信地驚慌、痛苦模樣死去。

　　「還有誰想逃？誰都不能離開！誰都不行！」

　　強烈的耳鳴襲擊她，讓她更確信自己的想法，想要守護女兒的聲譽、想要守護女兒不被這些雜種低下的理由侵擾。

　　麗麗安想到為凡萊妮希雅縫製的祈衣，這才四處尋找一下，原來掉在地上。她將兩位窒息者毫不關心地丟下，比起他們，為女兒做的衣服更重要！

　　然而這祈衣卻有些受損，肯定是自己一時激動下扯壞的。

　　「不可原諒！害我還得補修！」麗麗安將祈衣像心愛之物一樣緊緊抱住，嫌惡地看著兩具屍體，心想它們死後還能為公主有什麼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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