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相愛》//既然寂寞，點解我哋唔可以一齊？ - 十、完（1）

他們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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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嵐將餐牌遞給阿行：「呢間好食，你可以帶青青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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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很輕，就像真的和朋友說話。她沒有心痛，但說出口時，也覺歲月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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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後悔昨晚和他講青青的不足，這本來不符合她的性格；既然願意默默守護愛人多年，為何要在偷戀結束之時，令二人都不夠體面。不，不，再想回去，她也不該叫他與她有邊緣性行為，多可笑，二人正襟危坐，然後她忽然自我感動、悲壯，打定輸數不能和他發生關係，便命令他做出可接受的事——她如此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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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阿行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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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說：「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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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冇事，唔好婆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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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得唔啱，做得唔好，好多嘢都係我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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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講呢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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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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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屌，男人老狗，扭扭擰擰，婆婆媽媽，本小姐要脫離你呢個poison j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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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嵐俏皮，但阿行清楚看見她的眼白佈滿紅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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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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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皮啦柒頭，唔好派卡畀我。如果我而家先識你，兵都唔會收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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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真事。伊嵐身邊充滿美男，類型更各式各樣，理解成年人世界法則的她，不會無故喜歡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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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點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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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法不怎麼樣。」她調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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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事咩？」他翻了個白眼：「是但，點話點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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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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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對話尷尬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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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他們如常，但又無法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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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私下相約，但有共同朋友的聚會和活動，譬如中學飯聚，協會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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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嵐還是有和阿行講些不痛不癢的話，講起舊時醜事，搭話幾句大學現況，搞活動時亦會正經地跟從他的想法。他也因此順應局面，和她似平時見面地聊幾句，畢竟這些場合，很難不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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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他們獨處之時，真的只能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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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嘢啦，返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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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日要返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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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啊，我又打緊幾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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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都啱啱搵到份summer inte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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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未曾與他投入戀愛，卻將他當成真正的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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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快地互相調侃，已不復存在。想要好日子長久，始終需要朦朧的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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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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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想到自己曾經和他親吻，卻沒有下文，便覺得很丢臉；偏偏她已經立誓遺忘此事，又無法光明正大地將鬰悶傾訴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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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丢臉在於，她覺得下作，即使不算是很錯誤的選擇，但仍然傷了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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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她已經表白，她時常自覺「輸了」，低於他；朋友那種平等的情感關係，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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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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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伊嵐希望的是，將心事講得清清楚楚，她便會勒令自己放下，再與阿行做回好朋友。她不願因為這無法開花的偷戀，而失去一個可愛可親的朋友。她知道，他也是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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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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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們原本的估算，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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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動畫、小說，會將男女主角塑造得大光明正氣，不會一去不返地作出錯誤決定，不會失禮地傷害任何人，所有善良角色都永遠做好事，所有壞人角色都該死。只是現實，走向難以如此理想，猶豫不決是臨時，嬲怒委屈因衝動。她沒有good ending或bad ending，因為還有未老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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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伊嵐！真心話定大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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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聚會，阿行經常坐到伊嵐旁邊，人人都知他們相識最耐，日日打打鬧鬧，最為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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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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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冇鍾意過在場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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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啦，我只鍾意靚仔，sorry。」她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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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行失笑，她是他熟悉的鄧伊嵐，即使已較從前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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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行係咪知道啲咩？喺度陰陰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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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呀，支持嵐姐鍾意靚仔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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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行感受到伊嵐的疏離——不是她有意為之，而是，每當講起與愛相關的話題，她都會迴避。她不會再講其他男子，誰有意，誰無意，她都不如以前般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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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試過被好友喜歡，也未曾喜歡好友，以為將事講清講楚，應她的願、努力不過分偏離航道，便能回到最初；即使他知道會有些微差別，卻不知原來，真令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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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中，她好強、獨立，有千金小姐的驕傲，然後，他也知道她的脆弱的一面，無論因為何人。但似乎，最近，他都沒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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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行係咪出咗po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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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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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時帶女朋友嚟聚吓，我哋會好好孝敬阿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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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其他人知道伊嵐喜歡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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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Ryan都減少聯絡，只簡單交代：一切都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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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保留最後的餘韻，趁情感還未麻木，此刻仍清晰記得和他牽手的感覺，便不要再提，免得只成為一種慣性的訴苦——那明明是愛。於是，她不再與阿行講她的愛情，免得似開封包裝一樣漏氣，變成殘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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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嚇親人啦，你哋咁狼死，阿嫂好清純㗎。」伊嵐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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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唓，我哋呢度個個都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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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行說：「有機會呢度全部都出晒pool，就一齊攜眷出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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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嵐與阿行四目相投，訕訕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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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復原，但不願再停留，眼前這男生已傷害她的尊嚴。她的朋友之位，無法再稱職。即使一直無怨無悔，但將一切都自我披露，到底難以假裝無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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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曾經都以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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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伊嵐與阿行耳語：「我哋仲係咪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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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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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想喎。姐姐我攰啦，休息吓先，遲啲先同以前一樣，做你朋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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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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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嵐不想無聲無息地與阿行疏遠，失去這個朋友，從來非她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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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不想讓他覺得，他們永遠無法相處自如了；於是，她開口提醒，此舉，不為斷絕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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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沒有永遠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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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換個時期看待，感受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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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行明白她的用意，再次強調：「隨時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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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講得咁歡樂啦柒頭，呢個係下策嚟，」她瞪一瞪他：「我哋bad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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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做錯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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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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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笑，又說：「得閒先約你食飯，唔該遲啲share UGXX啲source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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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未讀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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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諗住暑假讀，但reg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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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去send畀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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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友情越深，越不能繼續若無其事地做朋友，伊嵐故暫時離去，應該，能多將損失降到最低，起碼不在沉默中委委屈屈、每日故作大方地面阻阻，消磨原先熟絡的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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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愛他，只是，這會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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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又回復孑然一身……不，關她什麼事？即使相關，她也不應在此刻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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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科尖子決不再做虧本的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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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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