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者~被恣意妄為的神轉生到異世界~ - 第九章惡夢

雪，已經下了三天三夜。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a9OWxAtI

如絮，自天際緩緩飄落，我踩著積雪覆蓋的小徑，腳下悶響一聲聲傳入耳中，呼出的霧氣在眼前盤旋不散，我將額前濕透的髮絲往後一繫，指尖觸及額角時才發現那裡竟有微汗滲出。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Em5t6GLR

村莊如往常一般寧靜，屋簷覆雪，炊煙緩升，遠方的朝陽像誰不經意灑下的一抹光，暖色斜映在雪地上，放慢腳步，風裡似乎混了點什麼味道，一點點微妙的鐵鏽味，藏在冰冷空氣最底層，若非我嗅覺一向敏銳，根本察覺不到。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LZqigYYn

眯起眼，視線掃過村中的每一戶人家——門口沒了昨夜才疊好的柴堆，原本總在此時出來餵養家禽的醫生梅婆婆今天沒出現，連動物叫聲都少得可疑。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StAILwTg

沿著村道往前走，雪地上已留下些許零散的腳印，看來有人比我還早起。不遠處，布魯正一如往常在自家門前鏟雪，那動作卻比平日遲緩不少。平時他總是邊鏟邊哼著族裡的古調，今天卻一聲不吭，連看到我時也只是微微點頭，沒多說什麼。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j2Tr27E3

「布魯叔，早啊。」我開口打破寂靜，刻意維持語氣輕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Yb1zvZCs

「唔……早，少主。」布魯回得不快，臉上擠出一點笑，但眼神空空的。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rb13c3gt

我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盯著他手中的鏟子，雪層明明不厚，他卻鏟得吃力，鏟頭還一直偏斜。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PcBpHH3W

「您手傷還沒好透嗎？要不要我請梅婆婆過來幫您看看？」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nJQ44e0S

布魯一愣，手下動作一頓，眼底才終於閃過一絲驚訝：

「少主您……怎麼知道我手還疼著？」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JDCkucF2

「您今天右手只用了力，左手卻縮著不敢出力，動作不像平常那麼利落。」我低聲笑了笑，「還有，您今早沒泡熱水，是怕蒸氣把關節拉得更痛對吧？」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6RiPt01BH

他愣了幾秒，隨即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l5fxVNiX

「還是少主細心，這點小毛病都給您瞧出來了……年紀大了，老毛病總是反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QEDyLN8SD

我只是點點頭，沒再多問什麼。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u6tLwkcq

但我看見其眼底那道短暫閃過的猶疑，不像是因為傷痛，而是……某種更深的顧慮。他的視線總是不自覺地往東邊那座山坡上瞥。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QZcX1u5t

那裡，是瞭望台的位置。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6LYBfPqL

我沒回頭，只是隨口道：

「這幾天守望的交班該輪到西谷那批人了吧？」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1lOLT7ow1

布魯愣住，臉色變了變，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回答，只低聲說了句：

「少主您多保重，風大，別著涼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HFy2HOBM

我笑著道別，繼續往前，腳下卻走得更慢了些。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EtVMwC6k

瞭望台從昨天開始，就應該有人換班才對。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u2omSR8Q

但我記得清楚，昨晚到很晚都沒看到換崗的人影，也沒見火信。今天早上老布魯卻一直在瞄那個方向……我心裡開始隱隱有了猜想。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eJ58e3QL

是失聯，還是故意不讓人注意到的失聯？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9AOAHL0v

我在心裡悄悄記下來。步伐沒停，臉上也沒露出異樣。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vQk6eq5O

「蒼，訓練結束了嗎？」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FaQfhN78

那聲柔軟的呼喚如晨霧般輕輕繞入耳中，把我從思緒中拉了回來。我抬眼望去，門前的身影正是我熟悉的妻子，艾莉菲。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Sim8b2um

粉髮因晨風微微飄起，白色長袍勾勒出輕盈柔和的身形，裙擺與步伐一同輕蕩，像雪地上最乾淨的一縷春意。手中拿著潔白的毛巾與溫水壺，臉上仍是那抹恬淡的笑，像春日裡最穩定的一道光。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0TgyDuTJW

「嗯，今天起得這麼早？」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3G392gDy

「是呀，訓練辛苦了。」她輕輕將毛巾貼上我的臉頰，指尖有些微涼，細細為我擦去額角殘留的汗珠。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gAdldHAD

「原本想和你一起出門跑步的，但醒來時你已經不在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1ff1v3X0

語氣輕緩，眼神閃過一絲失落，低垂著頭，小聲補上一句：

「……你總是起的太早。」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lQ3wDigX

我低聲一笑，伸手替她撫了撫額前被風撩亂的髮絲：

「下次記得告訴我，我會等妳。」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Opc4EAGo

她抬起眼，微笑如常，卻在那一瞬間，我從她眼底捕捉到一抹不安的陰影。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Z0K2DR0et

我沒有說出口，只是默默接過她手中還帶著體溫的毛巾，讓她繼續輕擦我的臉龐。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1Hkjukc6w

「快進去吧，外頭冷，別著涼了。你別仗著自己是龍族就不在意，感冒了可不好。」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3YMf0sI8i

她嗔聲責備，我則笑而不語，牽起她的手，讓那份溫暖暫時覆蓋住我心頭那一絲揮之不去的寒意。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JKRrjRgC

一推開木門，熟悉的暖意便撲面而來，將屋外的寒氣隔絕在門檻之外。那是炭火與晨光交融的味道，艾莉菲輕手將毛巾掛好後便走向廚房，我則脫下還帶著寒霜氣息的訓練外衣，換上家中慣穿的便服，整個人像雪地裡泡進了溫泉，骨節都鬆了幾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EQXgta04

「今天早餐想吃什麼？」她回過頭問，手中動作俐落，正熟練地準備鍋具與材料。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yo9Hm4bz

「妳決定就好。」應了一聲，順手拿起桌上那本《龍脈紀要》，假意翻閱，實則偶爾抬頭偷看她。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HbPlfwvX

她的背影小巧而靈動，肩膀隨動作微微起伏，髮梢在晨光中閃著細微光澤——安靜得像一幅畫，只要不去觸碰，彷彿就能永遠維持這樣的美好。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mCxvyFBL

「別這麼盯著我，會讓人不好意思的啦。」她掩嘴輕笑，語氣輕柔，卻沒停下手上的事。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dKOWJpLh

我闔上書，站起身來，腳步極輕地走到她背後，伸手從後擁住其腰身。她一顫，卻沒有躲開。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xzRLfrJC

「怎麼，自己的老婆我還不能看了？」我低聲在耳邊呢喃，語氣裡滿是依戀。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benDvw4C

「別鬧了啦……還要做早餐呢……」雖嘴上這麼說，聲音卻低了下來，臉頰也染上一層不易察覺的紅暈，微微低頭，眼角卻浮出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10028364886854e42709d452.55808374-111467.jpeg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9NpQzbFT4

吃過早餐後，我和父親及長老們討論村莊的防務，霜龍族的村莊依山而建，險峻的地勢一向是最天然的屏障。父親的話語中帶著往常的堅定，他說山脈是守護者，而寒冷的雪地就是根基。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e7GEZxQQ

我看著他堅毅的面容，卻無法安下心來，胸口隱隱壓著什麼。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YzS41Mlq

百年未戰的霜龍族真的有足夠實力嗎？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ZejcKYpj

「蒼雪？」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rvg3co47L

從未見血的族人，真能抵擋殺伐如火的炎龍嗎？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JFaFYhTu

「蒼雪？」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OQ4OLBqNV

高山積雪，再高，也擋得住吞城滅國的怒焰嗎？還有……還有什麼我忽略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MI52tIFMu

「蒼雪！」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rqw7WFSe

「是，父親！」我猛然一震，回過神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WQOGAGgh

他皺了皺眉，語氣難得地柔和：

「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艾莉菲也說了，你今天氣色很差，別太勉強自己。」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kyB640Evt

我本想笑著搪塞過去，卻在那一刻，看見了……異樣。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RQs88e5kZ

他的臉龐忽然模糊了，仿佛眼前的火光突然熄滅。不知怎麼地，竟然在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絲難以形容的蒼白與死氣，仿佛被血染透的臉龐，沒有一絲生機……像是從血泊中緩緩坐起，從死亡彼岸望向我的一具屍體。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UcxEbjpg

「蒼雪？」父親的聲音再次傳來，依舊溫厚。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U95DITrX

「啊！」我怔怔望著，冷汗沿著脊背滑落，心跳如雷。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IMYckluz

幻象瞬間消失不見，但餘悸仍在。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8dLVLQyiX

「不，沒什麼……只是昨晚睡得不太好。」我低聲說，聲音竟有些發顫，「我先回去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X1C0qkmi

我微微點頭致意，轉身離開。身後是父親凝重的目光；我盡量讓步伐保持平穩，但走出議堂的一刻，那種壓迫感便如猛獸撲來，我幾乎是強行壓住奔逃的衝動，快步穿過村道，仿佛只有回到家裡，回到她身邊，才能暫時逃避這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2J1wfxCKO

推開家門，深吸一口氣，屋內靜謐，溫暖的火光灑落在樑柱與地板上，映出熟悉又令人安心的輪廓。艾莉菲的身影映入眼簾，她正俯身整理著廚房的瓶罐，側臉柔和，神情一如既往地專注而溫柔。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q4x9E0NvQ

「蒼？你這麼早就回來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60Ybic9rk

聽見進門的聲音，她回過頭，眼中浮現驚訝與擔憂。她快步走來，伸手輕觸我額頭，指尖的溫度令人安心：

「你還好嗎？是不是發燒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IKcP1McA

「沒事……剛剛覺得有點不太舒服而已。」我擠出笑容，握住她的手指，想讓自己從那不祥的幻象中抽離。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15OQVS4Q

她的目光始終停在我臉上，清澈又溫柔，我牽著她的手，一起走到火爐邊坐下。柴火劈啪作響，火光映照在臉龐，盯著火焰跳動的痕跡，卻無法將腦中的幻影驅逐。父親蒼白的面容、那仿佛死亡回眸的眼神，依舊盤旋不去。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YAwud7KD

我努力把那份不安壓回心底，開口與她閒聊起村裡的事、小孩的頑皮、昨天夜裡的夢，她靜靜聽著，偶爾點頭、輕笑、或回一句貼心的話語。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24UAqPRL

夜，好冷。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flapPLkK

我記得我還在夢裡，還能感覺到莉菲的手掌貼著我的背，暖的。但那聲音——腳步聲、嘶喊聲、撕裂夜空的尖嘯……瞬間把我從夢裡拽了出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AtTZUVir

睜開眼，鼻腔灌滿了焦灼的氣味；窗外，天空像被火燒穿了個洞。腦袋一片空白，幾乎是下意識地衝到窗邊。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7oxduW7u

火，整座山腳都在燃燒。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Ba2MTJDR

不對，是村子。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wpbrgiqwg

我愣住了。身體卻先一步行動，拚命穿上外衣，踉蹌著衝出門，冷風和熱浪同時打在臉上。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uzoYVg6I

「炎龍族……？」

怎麼會……？嶺北的耆老不是說早就……早就簽下了停戰誓約嗎？他們不是已經……不對，那是謊言。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J5nFiQbj

有人尖叫，有人咳血，有人跌倒在路上，再也爬不起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G44Tl8JI

「蒼雪！」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03dPVmoT

我猛地轉頭，是父親。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xA5gI1SA

他穿著舊戰甲，滿臉的灰與血，像是從火焰中爬出來的野獸。那雙眼睛……我從沒見過那樣看我。不是憤怒，不是溫柔，是——託付。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1oQv8UaX

「帶著艾莉菲，從後山走！」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wXRppG1q

「我不能——！」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BHQpjGmUS

「閉嘴！」父親咆哮的聲音蓋過了遠方的爆炸聲，「你還有未來！我們沒有！」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3iwP6W0fa

我嘴唇發白，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他將手從我肩上放開，然後轉身，看著那道背影。那是我從小跟著走路的背影，是抱著我教我拿劍的背影，現在他走了，卻連一句告別都來不及說。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cuKEkLMp

我的腳開始顫抖。不能哭，不能崩潰，不能停下來。莉菲——對，艾莉菲！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6auqTpmN6

我衝進屋裡，她還沒醒，還帶著迷糊的表情問我怎麼了。我什麼也說不出口，只能緊緊抓著她的手，拉她逃。她的手，好冷，好像在發抖，也好像只是我在發抖。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7yRN82rhc

火光在耳邊爆炸，一切都燃燒了，空氣裡全是焦油味和血腥。拽著莉菲的手，不敢停下半步，腳底是燒焦的木屑和還沒冷卻的餘燼，——但我看見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JpasjGrDb

當我們穿過村落時，看見了母親。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28lzs9Z9

她站在路口，火光從她身後升起，她的身旁，是兩名族人——穿著我們的衣服，髮色染得一模一樣，連步伐都刻意模仿。他們走出來，像是兩尊被推出去的祭品，引走敵人注意力。而母親站在原地，目光靜靜落在我身上。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t0hy9C5e

她早就知道我會從這條路經過。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3woAQlVB

「不……」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gXcxV3rC

四目交接，火焰在她的臉上跳動，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和決別的平靜。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tQaQ5v5d

我明白他們要做什麼。她看見我了。只是一眼。那眼神……那眼神我一輩子都不會忘——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Z7lUbl6S

她輕輕地揮手，那麼輕，像平常趕我去睡覺一樣，她對我，微笑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y2JXIgkrj

她抬手，輕輕比了一個手勢；是霜龍族的古老手語：

「不讓血統蒙羞。」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KspcCa1bO

她沒有選擇逃，她知道只要被抓住，就會成為要脅、羞辱族群的籌碼，被拖著走、被折磨、被利用一輩子。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CYt7q2Mq

——所以寧可自焚；用死亡，燒盡尊嚴之外的一切。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93BKWZFt

我跪倒在地，指節死死抓著泥土，渾身顫抖，火光將整個世界都燒成血紅色，牙咬得快碎了，指甲扣進掌心。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0LCrnx7i

火焰炸開的一瞬間，天色變紅，親眼看著母親的身影被火吞沒，在最後的最後，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kNYp2gmYY

「活下去。」

14698666656854e441646f92.86725445-111467.jpeg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5owZe1aWm

——我咬破嘴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抓著莉菲的手發抖，聲音卡在喉頭，幾乎說不出話。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2uMwSFXaN

我恨，我想殺回去。我想把那些人全撕了、燒了，讓他們知道什麼叫代價。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B9Ci3A2O

「我要回去……」咬著牙，低聲說，渾身的魔力在暴走邊緣翻湧，「我不能就這樣看著她……」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daVD1ScD

「蒼！」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5hrZxZTCH

莉菲的聲音穿透了我的混亂。她站在身後，緊緊握住我的手臂，我轉頭看她，視野模糊成一片，火光在她的眼睛裡跳動，那雙瞳孔中沒有混亂，而是異常的冷靜。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8tUJb2Djz

冷靜......我渾身的血突然冷下來，對，莉菲是外族人......不、我為什麼會懷疑她......！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5PnW3qkkh

「你要衝回去，是在踐踏母親的意志。」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B6jM7PMQ

世界不會因為我的動搖而停止，莉菲跪下來按住我的胸口，聲音無比堅定，把胡亂的思想拋之腦後。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KdqrVwBn

「我也痛，我也恨……但你是我們最後的希望。她用命把我們送出來，不是為了讓你回去陪葬。」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5OJ95UBZW

真的嗎？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Phf6UWZk

我感覺自己快撐不住了，心像被矛盾與悲傷撕裂。但她還握著我，力氣大得不像那纖細的手應該有的。她拉著我起身，步伐比我還穩，語氣比我還冷靜，而我只能緊握著莉菲的手一路奔逃，穿過煙霧、烈焰與斷垣殘壁，踏過熟悉的土地。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8VVFemVK

看著那些守在路口的長輩、戰士們，一個個用身體擋住敵人，背對著我們，把最後的希望留給我們。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uYrylF6R

「快走！」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2X4nKzwh

「不要回頭！」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lVqoMjmR

「他們不能過去——聽到沒有？給我頂住！」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DdLvjD9t

熟悉的聲音一個個從身後傳來，那些叔伯，那些曾經摸著我頭笑著說「小少主長高了」的臉，如今都……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X65jGLNN

腿早已麻木，心臟像要炸開。直到最後，我們終於跌進了那個山洞，濕冷的岩壁貼在我背上，我才忽然意識到——我們真的逃出來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n3miQz0E

但他們……沒有。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f3ZQa5k4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GCLGIYPx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8galuGYs

翌日早晨。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YWi8cdcq

「蒼，起床囉。」耳畔傳來那輕柔得像羽毛一樣的聲音，帶著一點撒嬌。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6vkeMrjrz

我緩緩張開眼，視野一片朦朧。窗外的陽光灑在她身上，像是給她披上了一層柔光。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5lo0kRfK

「早啊，莉菲……」我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搔了搔頭，順手扭了扭脖子，「嘎喳」一聲骨節作響，整個人也醒了七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Fu3HXknr

她今天穿了跟昨晚截然不同的衣服——一身淡粉色的短長袍，腰間收緊的設計讓她身形更顯柔和曲線。衣襬上繡著銀色的鳳紋，繁複卻不張揚。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MFBUj8D04

那不是貴氣，是端莊，像雪落在春枝上的恬淡。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lYGjlpGZ

「難得睡得這麼熟，都要我來叫你了呢。」她笑著，坐到床邊，手心貼上我額頭，「嗯，不燙，還好……不過，看你滿頭汗，是不是夢到什麼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HJyiRohU

我微微一愣，隨即搖了搖頭。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6yjS3yCwd

「沒什麼，大概是房間太暖了吧。」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lku5kt7e

我扯開話題，順勢摟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輕輕拉進懷裡。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EGB06tiBP

她也沒抗拒，反而乖順地順著我的動作坐到我腿上，側著身，靠在我胸前。我聞著她髮絲的香氣，伸出指尖替她撥開額前有些凌亂的瀏海，然後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OTjQBL1b

她身體微微一震，卻沒有躲開，反而更緊地靠著我，像是在享受這短暫的溫柔。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f7kAWmr4

「對了，櫻花和龍咲呢？」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CgpwcOyo

「櫻花小姐一大早就自己出去了，說是去晨練；龍咲先生也離開得很早，不過他有托櫃檯留話——是用你的語言寫的。」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OQrP2f5v

我愣了一下，但馬上會意過來，輕聲道：

「……原來如此，知道了，謝謝妳，莉菲。」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11UtFKUyx

這句「你的語言」，說的自然是日語。在最初的時候，我就已經將自己轉生者的身份坦白給了艾莉菲。畢竟夫妻之間不該有秘密，尤其是我這種隨時都可能重來的「異常存在」，若連最親近的人都不知底細，反而更危險。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20we0IdM

我們又依偎了一會兒。雖然沒有說話，但氣氛十分寧靜，像是在用彼此的體溫確認當下的存在。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ROaLm0LT

過了片刻，艾莉菲起身，替我從衣架上取下衣物。我換上的，是龍咲送來的正裝——玄色為底，袖口繡著金線龍紋，利落又不失莊重。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efx5SxfD

站在鏡子前，我順手撫了撫領口，轉過頭，看向她。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miQobAKJ

「走吧，一起去吃早餐。」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PpNmM3G3

我換好了衣服後，艾莉菲早已站在門邊，等我一如往常地整理完儀容。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輕輕整了整我肩上的衣領，那動作熟練得像早已習慣。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BMyKpMTn

我們一同下樓，來到會館一樓的餐廳。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3d9sWLwr5

早晨的星河顯得格外寧靜，與昨晚的華麗鋪張不同，清晨的用餐區佈置得格外素雅。木桌上鋪著淡藍色的布巾，散發著淡淡的草本香。桌邊的魚燈緩緩游動，像是低語的守護靈，陪著我們這些過客靜靜享受清晨。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UQBwb4yd

我端了一碗鮮魚湯坐下，魚肉切得細緻，湯面浮著薄薄一層油光，蒸氣裡混著海藻與鹽的清香。湯匙送入口的瞬間，整個胃像是被喚醒了一樣暖了起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5giiibUKA

艾莉菲的胃口一向不大，她只是挑了些許沙拉，搭配些切片水果，安靜地坐在我對面。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E4BCkoao

陽光從圓形的水晶窗灑進來，落在她耳尖的髮絲上閃著銀光。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kTlgCsbX

我不知道是魚湯太暖，還是那光線太過溫柔——我竟一時分了神。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Pj9k5IrS

她察覺到我的目光後，抬起頭與我對視。下一刻，她右眼靜靜地眨了一下。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ZNKP9nU2

不用言語，那是我們夫妻間早已熟悉的暗號。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z1exw6hi

我湊過身，在她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sVw5TCKf

她的臉頓時紅了起來，像是晨曦映著山谷那抹最嫩的霞光。她沒說話，只是眼神閃爍，似乎不知該落在哪裡，左右游移的模樣倒讓我覺得有點得意。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KcYH0IUb

「其實……我是想要紙巾。」她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羞澀，還用手指輕輕指了指自己沾到醬料的臉頰。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mx6wuY3u

我瞬間語塞，臉也跟著發燙：

「呃、啊……好、好，我這就拿。」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4thChU03

我急忙把桌上的紙巾遞過去，自信滿滿的氣場也瞬間被打回原形，只能乾笑著抓抓後腦勺。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9mK4qmmb

……唉，真是丟臉。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UbKdMyqpG

她接過紙巾時也沒有責怪，只是嘴角藏著一抹笑意，那種彷彿在說「你啊，還是老樣子」的表情。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3YT6IfpIa

老樣子……是啊，已經過去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h7Lp50Xm

是啊，也已經從惡夢中醒來了。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8bxv7YNG

我從火海裡醒來，從焦土中醒來，醒來之後，她在這裡。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P84QHQ1B

對我來說，這樣的早晨幾乎是種奢侈。溫熱的湯、陽光斜照、還有她的笑意……這就是我從無數次輪迴中，最想抓住的東西。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7pkbaVxFE

但此刻，我只想守著這張桌子，和她的笑。

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i2TsNavf

ns216.73.216.146da2

第九章 惡夢

REGISTER

LOGIN

Interface Language:

Story Language:

第九章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