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者~被恣意妄為的神轉生到異世界~ - 新轉生者——間章一櫻花

為什麼而揮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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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困擾我很久的問題，我也不敢貿然作答；從很小的時候起，就知道自己不能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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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 • 克因，這是我的名諱，亦是我輩劍的象徵，除此之外，我還有一重身份——鬼人族現任大長老閃輝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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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身分，在聚落裡，不只是榮耀，更是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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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被允許任性；無論是拿劍的姿勢，行禮的角度，甚至連講話的語氣，從三歲開始就有人在旁邊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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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犯錯可以笑一笑帶過，我犯錯，就是「辱沒大長老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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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很早就學會了什麼叫「正確」——姿勢要正，眼神要直，心不可亂。就算腳踝扭了，還是要繼續走完那段訓練路；就算手劍被打飛了，也得挺直身子行禮再撿起來；就算侍奉者是錯的，也必須忠誠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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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會說我是天才，是同齡孩子中唯一能單手持太刀的人，是被大長老親自指導的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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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知道，我的劍……停滯不前，已經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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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術，是最誠實的東西。出劍時的猶疑，握柄時的彆扭，對手一眼就能看出來。我也能感受到：我揮出的每一刀，都是「學來的」，不是「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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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我，怎麼能稱為「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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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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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沒人願意聽一個「強者之女」說她迷惘。即便我再怎麼努力，師兄師姐們也只是說我「已經很好了」，或乾脆笑笑說「太過謙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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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不怎麼說話，也許父親就是這樣。他總是那樣站在演武場邊，一臉嚴肅，像山一樣不動聲色。只有偶爾，當我劍勢稍有進步，他會微微點頭，那對我來說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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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近，連那一點點點頭，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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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晨，我會在日出之前起床，到訓練場獨自練劍，直到手掌磨破，再包起來繼續練，別人問我為什麼這麼拚，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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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劍，是我存在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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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擅長說話，也不懂怎麼向別人訴苦。身為武人，不能靠同情求得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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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清晨，我像往常一樣揮劍到手掌泛白、膝蓋顫抖時，大長老站在演武場的邊緣，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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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習慣了他那種沉默。但當我最後一次收劍、行禮時，他沒有像平常一樣點頭，而是說了句話：

「你的劍，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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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瞬間抬起頭，還沒來得及反駁，他便補了一句：

「心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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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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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以來，我的心確實亂了。總是在想，我到底是在為什麼而揮劍？是為了族人的期待？父親的影子？還是……只是不想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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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克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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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喊出我的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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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櫻花」，也不是那親昵的「ㄚ頭」。是完整的、正式的、如同在族人集會中才能聽見的名諱，他不是以父親的身分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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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以鬼人族大長老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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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挺直了身體，轉身面向他，將劍橫在胸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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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令。」聲音平穩卻堅定，像從劍鋒上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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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鬼人族的名義，我命你前往死亡之森，取回樹王皮耶爾的一根枝條，並安然歸來。你可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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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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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之森，那個在族人間幾近神話的禁地——迷霧、魔獸、詛咒與瘋狂共存之地。連父親都說過，哪怕是老一輩的戰士，也不輕易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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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此行，將賦予族中最高名望，若你願受命，便立誓於地火與霜息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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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櫻花・克因，承此命令，以性命為誓，不戰不返。」我單膝跪下，將劍插入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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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頭，沒有笑，只是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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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依舊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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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我未再入睡，只是在月光下，慢慢擦亮母親留下的紅袍，把劍磨得發亮。那一襲紅，在月色中有些舊了，卻還是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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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聚落那天，我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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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人族的風俗是不送行的。踏上修行之路的人，只能靠自己的腳步走回來。要嘛成功，要嘛死在半路。沒人會哭，也沒人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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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著劍，一路走到東境的最後一座崖邊，霧已經從林中蔓延開來，像是等了我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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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死亡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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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比傳說中還要寂靜，沒有鳥鳴，沒有風聲，只有霧像有生命一樣攀附在腳邊，冷得像蛇在皮膚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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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進去的時候，心裡沒有什麼聲音，也沒有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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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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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劍道場上，單純只剩下一個目標時，那種極度清明的感覺；不是什麼都不怕，而是把怕也一起收進鞘裡，留給劍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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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幾天沒什麼特別。只是走路、斬藤、躲開魔獸，或者在夜裡頂著微弱的營火吞下一點烤乾的肉。沒有人說話，甚至連我的腳步聲，也被濃霧吞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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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開始夢見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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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他沒說話，只是站著，看著我。那眼神像是詢問，又像是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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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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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夢中醒來時，整個人汗如雨下，劍卻還安穩地靠在我的腿邊；刀鞘還是舊的，劍鋒還是鈍的，和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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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在迷茫，迷茫自己是為什麼來到這裡，是在為了讓他認同，還是真的為了自己才走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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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都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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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我迷了路，霧變得比前幾日更濃，連樹影都分不清。我試著在地上留下記號，卻發現原本的腳印已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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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之森會吞掉一切痕跡，如同從未有人來過，也很符合他的名字，平等抹去任何痕跡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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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計算自己的口糧，睡覺時不敢真的閉眼。魔獸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從最開始的狼群、到後來像石頭一樣堅硬的殼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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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掌心磨破了，指節也腫了，血沾到刀柄上乾成褐色，劍變得黏手、沉重，但我還是握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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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放開，我一定會淪為此地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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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肚子裡早就沒有聲音了，像被挖空的皮袋，乾癟、空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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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那是這具身體僅存的節奏，連走路都不太穩了，腳步像是拖著砂包一樣，每跨一步都得費上全身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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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過狩獵，試過尋找可食用的樹根和蕨類，但這裡是死亡之森，我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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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撐得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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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聲音變成一片低沉的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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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倒下的，只記得那瞬間，濃霧像是湧入了肺裡，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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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越來越淺，世界也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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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意識要熄滅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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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著光走來，銀白色的髮絲與龍角在霧中閃著寒光，那一瞬間，我彷彿看見了傳說中的神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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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伸手，但什麼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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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畫面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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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模糊與漆黑之間，忽然有什麼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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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坐在篝火對面，銀白色的髮絲反著火光，手裡拿著碗，神情一本正經地挑著菜裡的胡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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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東西怎麼能吃……」他嘀咕了一聲，還是小心翼翼地藏在了飯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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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禁止挑食！」身旁的女伴喝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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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笑出聲，他抬頭看我，表情像被偷看了心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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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是與「殘暴」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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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背靠背，氣息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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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往左，我來斷後，摧毀補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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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回話，只點了點頭，腳下步伐已經調整，因為我知道他從不說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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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中遇到強盜，我斬倒第一人，他補上第二個，一個動作沒多餘，連呼吸都搭得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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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妳一起走路很輕鬆，因為不用擔心背後。」他邊擦劍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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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回答，那次只是輕輕抿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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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賴，是這種東西吧，不用說出口，也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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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突然變得很真實，像是有人將記憶撕開，現實的熱浪就這麼灌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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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沙滾滾，戰鼓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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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洛斯城的東門在我背後，前方則是密密麻麻穿著重甲的身影，他們是那位的敵人——我主上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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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臉孔中，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有驚訝的，也有怒火中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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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是哪一種，我都不會讓他們跨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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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條路，是他讓我走的，是他給我信任的，是他說：「後背，就交給妳了。」的那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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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刀尖輕輕插入黃沙中，讓它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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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克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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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報名號，聲音不大，卻足夠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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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緩緩拔刀，動作沒有絲毫猶豫，風捲起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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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而揮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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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答案很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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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替我的主上，替蒼雪先生，開鑿一條——安全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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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出一步，劍氣隨之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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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交出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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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轉生者——間章 一 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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