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世界 Two Worlds - Chapter 16 - 兩個男人

Chapter 16 - 兩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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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知道她媽媽正在高燒，可能因為大半夜被看守的人用冷水潑身子，之前媽媽腹瀉了，渾身排泄物臭氣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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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isa知道若再不採取行動，她媽媽肯定死於高燒，女孩在喉嚨發出嗯嗯啊啊的聲音，嘗試拖着自己身體挪到預測中兩個男人站著的位置，嘗試扯破喉嚨大喊，拼命用頭撞向媽媽一動不動躺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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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些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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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們低聲討論女犯人的反常行徑，決定走到牢房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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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身體很燙，該怎麼辦？」其中一人說道，語氣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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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拖出外面，Tai少爺吩咐過別把她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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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女孩聽到母親被拖行的聲音，在牢房的光線中出現了兩道黑影，整間囚室只剩下她一人，幸好這群畜生仍然有一絲人性...希望他們能按照他們老闆的吩咐想辦法救活她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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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們一定會辦法保住她母親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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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Warisa和Kanittha都是Ronnachai上校的心愛之人，如果出了甚麼事，整個彭世洛府的警方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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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isa拖著身子將自己挪回最喜歡待著的角落，挪動期間...手碰巧摸到一塊趁手的石頭，頭平尾尖，雖然不夠刀子鋒利，但如果用它逐少逐少割斷繩子，束縛着四肢的繩子最終也是有可能被割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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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用多少時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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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女孩不用想太多，因為他現在擁有的武器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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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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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漫漫時間來割斷繩子，逐少...逐少...可能一星期、一個月，甚或一年時間，最終一定會割斷，等有朝一日她成功逃出去，一定讓Tai和他的同夥為他們的罪行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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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an和Laong的家是一幢用磚頭建成的兩層高房子，座落在離通帕亞草原約二十公里外的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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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密樹林將這幢房子遮得嚴嚴實實，若不仔細查看，根本不會發現這藏得很深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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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前僕人從一對突然搬到彭世洛府的夫婦手上，將這片約二百平方米土地連同小木屋一併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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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有拆了舊木屋，當作是建造新磚屋期間的臨時居所，時間匆匆流逝，夢想中的城堡終於完工，他們決定將木屋當作招待客人的客房，裝飾得精美絕倫，到訪的親戚驚訝得睜大眼睛，因為裡面的傢具似乎比磚屋的更加精細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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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感謝Lou女士...這位前僱主很有心，將自己很多已經不用的傢具送給兩位夫婦裝飾，無論是...古老落地大鐘、深紅色真皮沙發、西式吊燈等等...窮酸的房子搖身一變變成貴族世家的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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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過一命的人目不轉睛盯著Lou女士，她正站著，分析從外甥和同行人士口中講述的事情，希望這位中年女人或多或少能協助他們解開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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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毒草在每個接觸過它的人身上留下了一點症狀，Phupha身體發紅，Run嘔吐不停，Kram不時流鼻血，就只有Tai對通帕亞草的灼痛沒甚大礙，皮膚差不多恢復成正常小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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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Tai和Cheng，並排坐在Lou女士的左手邊，而Phupha、Run和之前暫居這裡的Wiroj則坐在他們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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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Tas。」Lou女士聲線低沉，一身黑色長裙讓氣氛越發壓抑，從她嚴肅、果斷表情和眼神，讓第一次見面的人不禁心裡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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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傳言說他是被囚禁在'深坑'的囚犯，因為曾試圖殺害賭場的前老大...也就是Don Po的父親，當時他堅稱自己是無辜，但無人相信，他之所以這麼出名，是因為Tas是唯一能成功從深坑越獄的人，之後有傳言說他受雇去暗殺叻他府位高權重的人，價格很高，因為每次都成功得手，警察抓不到人，甚至找不到他藏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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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姨媽會想到這個人？」Tai問，臉色同樣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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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都在謠傳說Tas喜歡遵從大貧民窟文獻上的古老方法來殺人...活埋、水淹、還有你們遇到的放火，要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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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頸而死...Phupha趕在Lou女士出聲前在心裡小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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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死。」中年女人慢慢說出，印證城裡人的想法正確...追殺他們的人應該跟他惡夢裡的兇手有關聯，搞不好甚至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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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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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s是純正大貧民窟血統的人，傳承著第一代Lao-Serng血統，這群人堅持着傳統古老文化、信仰、飲食，甚或是殺人方式。」Lou女士向外人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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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對此很了解，擁有純正血統的人是大貧民窟裡的少數人，因為後來大量移居到這片蠻荒之地的Lao-Serng人裡面很多已經混雜了泰國和中國人的血統，血統被稀釋，幾乎沒有哪個家庭敢宣稱自己是純正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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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這只是騙小孩的傳說，以前經常聽Sok姨說著，如果哪個小孩不聽話就會被Tas抓住殺死。」五官深邃的男人提起中年廚娘...是他在大貧民窟裡唯一認識的純正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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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起初我也以為是虛構，因為Tas已越獄了超過三十多年，現在他應該五十多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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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n艱難地咽了咽唾沫，光是想起那人扭動脖子的動作詭異得不像人類時就讓她再次犯噁心了，儘管她的胃已經吐得不剩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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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身型高大、光頭，用斯巴達彎刀傷害受害人再慢慢殺死...應該就是Tas了，不會有錯。」Lou女士臉色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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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保鑣的確有能力保護這群人暫時安全，但問題是...保鑣有能力對付像Tas這種級別的殺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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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表示他剛才試圖放火燒死我們...」Kram呆呆看著眼前虛空，相比說給別人聽，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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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惡霸轉身擔憂地看着身邊人的反應，通帕亞草的過敏症狀好轉了很多，但男孩仍然魂不守舍，他伸手輕輕撫摸對方的手背，Kram沒有抽走，但似乎也沒有感知到旁邊有人在觸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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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在這裡安頓，明天再繼續想，我們人多，他應該不敢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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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Lou女士就幫每個人分配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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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Tai和Cheng睡在這幢木屋，而Phupha、Run和之前刺傷還沒好的Wiroj就睡在磚屋的上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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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hern...Lou女士的貼身傭人幫忙整理眾人的床舖，不消一會，三套鬆軟的灰色舊枕頭和被褥，被擺放在剛才圍坐討論事情的會客桌前的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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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g睡在最右邊，Tai睡中間，他側著身，在昏暗光線中目不轉睛盯著男孩，直到幾分鐘後...年輕司機快要受不了自己在這裡太多餘，他一點點往外挪開，安安靜靜挪到房間靠牆的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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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還沒睡着。」低沉聲線輕輕響起，說給正在裝睡的人聽，小傢伙緊閉眼睛，放在小肚子上的手隨著呼吸上下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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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開心你想起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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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我以前對你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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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應...但青年惡霸不介意，左手輕輕覆上男孩溫暖的手，臉龐埋在散發着淡淡乾草氣息的頸窩，同時閉上眼睛，儘管對周遭環境感到憂慮，但他很高興終於有機會重遇失落已久的珍貴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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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深邃的男人緊貼著小傢伙的身體直到黎明...這一夜安靜渡過，星星告退，晨光初現，再次將恐怖的昨日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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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獨自在寬闊客房裡慢慢睜開眼睛，年輕司機與整晚貼著他睡的男人不見蹤影，兩人的床鋪被整齊疊在房間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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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出去辦點事，傍晚才回來。」Lou女士簡短說著，他們在木屋裡吃著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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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談話氣氛異常壓抑，因為每個人都知道他們身處於不尋常的境況中，四周危機潛伏，還只能在陌生的土地裡倚靠陌生人，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很難分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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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和Wiroj努力假裝像出事前一樣如常聊天，稱自己做叔叔、侄子，看著很是別扭，與努力跟Kram交朋友的Run差不多，但Kram只是問一句答一句，煩躁地看著眼前這對情侶在互相夾菜，Phupha旁邊坐著另一個人的畫面實在太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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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壓抑的一頓飯終於結束，Run請求屋主允許先帶養父回房休息，中年男人胸側傷勢還沒好轉，加上女孩有點暈，想躺下來休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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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走出房子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很驚訝發現這房子就在懸崖上方，這兩層高的磚屋和小木屋建在山谷邊緣，似乎岌岌可危，萬一像昨晚一樣發生火災，堵住了前方的出路，一定很難死裡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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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掉下去，肯定屍骨無全。Kram心裡驚恐想著，視線緊緊盯著下方延綿數百米青蔥翠綠的森林，儘管全身汗毛直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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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進去吧，我恐高。」一把男聲從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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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扭頭一看，看到了穿著從Kan叔借了舊衣服的Phupha，城裡人即使穿著灰撲撲的裝束，但皮膚已恢復白皙細滑，那張漂亮臉容看著猶如頂尖雕塑，與五年前第一次見面時別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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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怕你先進去吧。」男孩回答，瞄了一眼城裡人，便挪開視線看着遠方的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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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倒是像朋友一樣稱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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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我老闆，年紀也差不多，這樣稱呼我反而感到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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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另一個朋友也是這樣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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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彷彿有甚麼東西刺進自己心臟，因為小傢伙很清楚對方意指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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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甚麼會知道？」他毫不掩飾語氣裡的煩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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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朋友...真的只是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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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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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我意思是，他是兄弟或是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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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急著解釋，害怕男孩誤會他在嘲諷他的性取向或與那人之間的關係，儘管不清楚事情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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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著眾多秘密的男孩瞬間沉默下來，Phupha不確定會否得到答案，但最後Kram轉身正面朝着他，神情哀傷，讓城裡人不禁內疚起來，覺得自己剛才的說話冒犯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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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曾經救過我一命，還幫助我的家人，如果你問他是朋友嗎，或許不是...他超越了朋友關係，同時亦是我其中一位家人。」聲線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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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的身體時，我甚至不知道他已經死去，因為在我內心深處一直無法接受...無法接受從此人生中失去了這個男人，直到現在...」一顆晶瑩眼淚從他左邊眼框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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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我只祈求，如果他的靈魂停留於某個地方，但願他得到幸福，不再遇到任何他曾經遇過的壞事，但如果...如果有機會時光倒流，我希望能救他，救了他，不讓他像那樣般...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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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尾音輕若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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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傷的眼神讓看到的人同樣心痛，但奇怪地Phupha感覺Kram更像是在說著自己，而不是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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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兩三次試探，他越來越肯定，心裡的猜測是真的。

但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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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已經知道是誰追殺我和Roj叔了。」高個子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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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Kram擦去淚水，微微垂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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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是我姑姐，姑姐很愛護家庭，她性格認真，對誰都不服輸，我覺得如果她知道我不是爸的親生兒子，這或許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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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沉默下來，似乎在苦惱些甚麼，Phupha感覺男孩似乎知道些他不知道的重要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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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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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的人臉色為難，慢慢開口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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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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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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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的姑姐應該也正被人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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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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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猶豫片刻，不知該怎樣解釋給對方聽，但現在生死關頭，不是時候再繼續隱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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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朋友死後沒多久，他的姑姐就死了，消息指心臟衰竭，但我覺得有可能是Tas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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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明白對方想表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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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是想說...自己姑姐或許面臨同一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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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你朋友的家人，沒有一個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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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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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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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親至今還活著，只是家人全部都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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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ong...Kan的妻子帶著孩子暫時住在Lou女士的木屋，保護自己兒子避免遇到不幸的事，現在Kan位於懸崖邊的房子全是陌生客人，不論是...Phupha、Run、Wiroj、Kram、Cheng，還包括Khern，搬來與Lou女士一起住了沒多久的Lao-Serng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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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哪個男人路過時都不約而同轉身睜大雙眼偷瞄這位新來的女傭，她腰肢纖幼、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及腰，即使長相不夠艷麗，但那副安靜乖巧的模樣，還有看向男人時的羞赧目光，讓女孩有一種與城市姑娘不一樣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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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Lou女士嚐過Khern煮的魚鰾咖喱後驚訝得睜大眼睛，這道當地美食味道香濃辛辣，按照大貧民窟的傳統食譜煮成，她忍不住又用湯匙舀了第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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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時Tai有嚐到你的手藝嗎？」Lou女士放下湯匙，用審視的目光看着新來的女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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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嚐過了，Tai少爺說很好吃，讓我中午再煮給夫人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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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你手藝不錯，雇你果然沒錯。」中年女人揚起微笑，但對方沒有看到，因為女孩正靦腆地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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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把飯菜端給城裡來的客人，順道告訴他們...醫生會在傍晚時過來檢查，去看看那個通帕亞草過敏的漂亮女孩情況有沒有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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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hern點頭應下，默不作聲，三緘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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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Kan突然慌張跑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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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被叫喚的人冷靜地轉過身，沒有像男傭人般慌張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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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先生與小個子男人開了我的車去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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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你幹嘛放他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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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他說事關生死，事情非常重要，我不敢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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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女士嘆氣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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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Tai知道了，肯定非常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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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n臉色肉眼可見明顯變得蒼白，他從小看著Tai少爺長大，但隨著他漸漸長大，兩人就沒有經常碰面，他是Po老大的兒子，血液裡可能繼承着那份殘忍冷酷，一想他就汗毛直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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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盡快打電話通知Tai，他會想辦法把他們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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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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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女士的口吻確實在訓斥對方，但當那僵硬的身體轉身離開後，她忍不住彎起嘴角微笑，被男傭人慌慌張張的樣子逗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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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哪個世界...這位男傭依舊很怕自己的老闆。

奇怪地這平庸的性格，依舊深深吸引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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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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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nnachai上校朝Tai的臉揮動拳頭，卻被青年惡霸及時躲開，拳頭在臉側擦過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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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抓了我妻女，趕緊將她們交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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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五官鋒利，令人不寒而慄，用憤怒目光狠狠掃視著站在自家豪宅停車場中央的來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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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你的妻女活命，就必須按照我的話來做。」Tai收斂心神，按照原定計劃回答，希望對方願意屈服跟從，同意坐下來和平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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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緊攥拳頭，毫不掩飾眼裡的怒火，站在周圍的傭人和員工只敢遠遠看著，不敢上前插手，他們只知道夫人和小姐幾天前毫無預警下突然失蹤，Ronnachai上校整個人擔心得吃不下又睡不著覺，用盡一切辦法找出到底是何人敢公然綁架他的妻子與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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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相信真相突然間就輕易揭曉...賭場繼承人忽然闖進來，更承認是自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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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大Ong會認為是我綁架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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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原因已經不重要，但如果你真的沒做過，你必須趕快向大Ong證明你的清白，趕在事情越鬧越大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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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確定一旦我踏進了大貧民窟，能夠保證我人身安全、我的妻兒能夠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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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夠保證，但我很確定如果你甚麼都不做，你的妻兒肯定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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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知道自己的話戳中了Ronnachai上校的弱點，因為這位高權重的上校表情微微怔愣，眼神擔憂，臉色對妻兒非常擔憂，沒有甚麼比Warisa和Kanittha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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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上校沒再說話，但青年惡霸知道自己的計劃已成功了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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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求餘下的部份也按照自己的預期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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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車回去山崖邊的房子時，Cheng不時擔憂地看著自家老闆，他看不透這棘手的事會怎樣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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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讓Kram知道PhinFaeng姨和她的孩子被抓進了淺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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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但...是...Kram哥跟Phin姨到底是甚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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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惡霸沉默片刻，時間久得Cheng感覺到對方在試圖掩飾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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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跟阿姨很親近，我不想Kram還要為這些事煩惱，他現在已經夠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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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老闆，你覺得上校那邊有能力跟賭場正面交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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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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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答案，把年輕司機都聽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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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按照我的計劃，至少還能留幾條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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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是我們吧，老闆。」Cheng訕笑，臉色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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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同情地看著身旁的少年，還不到二十歲，就要跟着他出生入死，將來也不知會怎樣，萬一自己出了什麼事，Cheng就會無依無靠，跟死了沒分別，從此被Po老大的人不斷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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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是我們。」Tai聲量不大，卻異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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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讓身邊的人對他有信心，害怕只對事情毫無幫助，一場硬仗已逼近眉睫，他只能拿自己的命作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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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hupha一直很敬佩姑姐的強大與直率，爸爸經常跟他說，自己妹妹遇過很多棘手難題，從小腦筋不靈活，讀不成書，家務都不會做，不敢相信現在竟成了一位成功的企業管理階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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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Phupha而言，姑姐一直為家族奉獻，她的生活只是次要，永遠以Kumfa優先，Phupha很多次看過姑姐穿了鴛鴦色的鞋子、扣錯鈕扣，要不就是衣服穿反了大半天，就算有人提醒她她都不願花時間換回來，醉心於工作，沒時間跟朋友敘舊，友情也就慢慢丟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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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姐有你爸和你就夠了，沒甚麼比看到我們家族穩定增長更能讓我感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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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仍牢牢記住姑姐的話，記得當時他問姑姐為何她沒有朋友，跟經常有很多朋友到訪的父親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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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我竟然懷疑過姑姐...

不敢相信姑姐也同樣身陷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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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ing小姐仍然在公司，而Adisak先生和Janda夫人已經消失了幾天，秘書說兩人註冊後就馬上起程前往印尼去辦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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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前繼承人攥緊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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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婚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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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統籌那邊已準備就緒，等他們一回來就馬上舉行...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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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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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我去Kumfa大宅時，傭人聲稱沒人過來收拾行李，就像夫人和先生是匆忙趕往印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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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爸爸不是幕後真兇，那麼他到底去了哪裡，會有危險嗎？

相反地...如果爸爸真的正追殺他們，他接下來的計劃又是甚麼？要殺死姑姐和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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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擔心爸爸的同時又很害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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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人掛斷了年輕秘書的電話，事不宜遲馬上打給姑姐，電話出奇地在響起第一聲鈴聲後就立刻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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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因為Phupha用了Tai給的新手機，Satrikij不知道是自己侄子打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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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姐，爸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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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侄子啊...你跑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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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姐你先回答我，爸到底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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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去了印尼，已經幾天了，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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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有跟你聯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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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da有打過電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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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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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呢？姑姐有跟爸通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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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Janda說你爸正在忙，我沒有跟他說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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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即是說爸去了印尼後你就沒跟他通過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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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嗎？姑姐不喜歡說話拐彎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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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是說來話長，但姑姐你已經知道了爸爸他...他...是不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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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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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爸的兒子。」儘管努力打起精神，但輕微尾音夾雜著顫抖，Phupha沒能好好隱藏自己心裡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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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嘆息從電話那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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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姐就知道你會這麼想，別忘了檢查不是百分百准確，如果要確定就要驗DNA，就算驗完了真的沒有血緣關係，你爸也不會減少對你的愛，我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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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姑姐你曾經跟爸聊過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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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有放心一點了吧？所以現在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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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腦袋都被搞混亂了，看似糟糕事情在跟姑姐聊完後忽然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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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他緊張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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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別忘了那個蒙面人真的追殺他們，加上自己和Roj叔同樣患上血友病，這一切很難只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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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底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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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姑姐只跟Janda談過話，也即是說出事後沒人見過他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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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正在追殺我和Roj叔，我不知他是誰，覺得姑姐你也是他的目標之一。」Phupha決定說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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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我？！為甚麼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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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確定，但你也小心點，記得叫護欄隊的人全天候保護你，不要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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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要小心，你在哪裡？我叫護欄隊過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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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開車，我有種預感爸和Janda...其實...還在泰國，如果真如我所料，爸或許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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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懷疑Jan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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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性很高，可能要拜託一下姑姐幫忙找出爸爸的下落，我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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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電話另一頭突然安靜下來，中年女人似是在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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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姐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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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待會兒派人去那幢樓...Janda的舊宅，去看看有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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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等下自己去，是市政廳旁邊的那幢樓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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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自己一個去...」Satrikij來不及阻止，Phupha就迅速掛了電話，他馬上扭動方向盤，嚇得尾隨的皮卡車按響喇叭，但年輕人沒在意，全力踩盡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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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最大可能是...Janda知道Phupha並非自己剛註冊的丈夫的親生兒子，女人將他視作外人，是必須剷除的對象，Adisak發現女人的企圖...他試圖阻止，但貪婪促使Kumfa新夫人決定封住他爸爸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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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Janda的那幢樓見我，就在市政廳，這個地址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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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通知Wayo盡快趕來匯合，所謂人多好辦事，只有他和Kram兩人敵不過那個蒙面殺手，但他不求助於護欄隊，因為他對外人仍不放心，就算是Satrikij的手下也是，當中有可能藏著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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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一輛灰色豪華房車駛進狹窄的巷子，停在一幢三層高的老舊建築物前，建築物外牆開始剝落，甚至看到裡面斑駁的磚頭，幾扇窗框脫落，可見沒有得到它那野心勃勃的屋主悉心打理，因為那勢利女人正毫無廉恥地住在Kumfa大宅裡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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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一看...前繼承人憤怒地緊攥方向盤，對這幢樓瀰漫的貪婪腐臭感到一陣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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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有人。」看到鐵閘打開一條小隙，Kram壓低聲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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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下去，先不要露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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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高個子悄悄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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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Wayo先一步到達，要不就是Janda的親戚過來打掃，不管那人是誰，他們都要加強戒備，絕不能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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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悄悄走進建築物，黴味與灰塵撲進鼻腔，年輕人好幾次想打噴嚏，但都幸好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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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沒有人的活動痕跡，只擺放著許多很多年沒人用過的陳舊傢具，沒有屋主的居住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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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他們上樓梯打算調查其他房間時，一陣腳步聲從最上層傳來，沒過多久那聲音就消失了，就像製造聲響的人正悄悄屏氣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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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做手勢示意同伴跟隨自己一起上樓不要走散，儘管Kram確定上層的人不是蒙面人，但他忍不住害怕，連忙緊隨高個子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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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越來越接近發出聲音的房間...Phupha將腳尖輕踩在地板上，站立片刻，透過打開的木門往內探看，看到一道身影正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東西，就像那個神秘人玩手機玩得太興起，一時忘了周遭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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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人向跟隨者點了點頭，再一把推開木門，門手'砰'一聲撞落房裡牆身，巨聲響徹寂靜之中，那身型肥胖的男人瞪大雙眼看着幾位不速之客，一看到來人是誰，臉色極度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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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嗷那不是Phupha嗎！來這裡幹嘛？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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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哥！」即使只見過一次面，但年輕人馬上認出這位臉圓圓、小眼睛、看著很善良的男人就是Sorajak...Janda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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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見Sor哥是在Adisak宴請全公司職員及朋友慶祝新年那天，那天Phupha偶然聽到其中一位管理層在細聲議論這位肥胖男人，說幾年前...Sorajak欠下賭場好幾百萬，被囚禁在大貧民窟數個月，正在美國修讀博士學位的Janda非常焦急，差點就退學飛回來幫他收拾殘局，幸好事情快速解決，因為當時Tai他...就是賭場的繼承人跟他父親談判，讓他父親抵押這棟位於市中心的建築物，直到還清所有債務，Sorajak才能死裡逃生，從此他痛改前非，認真工作，終於從賭場手上拿回房屋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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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da姨呢？」Phupha按足禮數，違心稱呼他討厭的繼母做阿姨，他不希望聽的人覺得不順耳，因為他和Sor哥沒有過節，曾經聊過一會，也交換過一些意見，覺得他人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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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長大，能分得清楚，姐姐跟弟弟不一樣...一人做事一人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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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去了印尼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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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da姨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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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前些天我聯絡不到姐姐，於是打了個電話去問Kumfa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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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真誠，似乎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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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輕輕嘆了口氣，很遺憾連Janda身邊最親近的人，並沒有比他獲得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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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哥怎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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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他感到被冒犯，但對方是姐姐的繼子，Sorajak努力不多想，如實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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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阿姨打電話說前門忘記關上，我於是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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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門沒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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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不算，只是沒有鎖門，阿姨她有點擔心，所以打電話通知，但應該沒什麼，一定是姐姐過來時忘記了鎖門，她常常這樣，年齡越大越沒記性。」他開自己姐姐的玩笑，心情似乎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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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麼過來這邊呢？」屋主弟弟看著Phupha身後身子僵硬、眼神夾雜著驚慌失措的K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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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我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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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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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還沒說完，一把中年女人聲音打斷了他，看到自家鄰居就在樓上，阿姨大聲呼喊Soraj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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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住在隔壁家的Fai姨，應該是過來打聲招呼，我下樓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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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ajak快速走到樓下，沒再深究自己剛才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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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和Kram面面相覷，不約而同感覺對方的行徑有點反常，種種細微舉動讓兩人感覺這看似平靜的氛圍下似乎藏著甚麼陰謀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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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isak和Janda都失蹤了...

Janda的舊宅沒有像往常一樣上鎖...

沒人能成功聯絡Kumfa兩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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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Phupha角度來看...如果Janda是一切事情的幕後真兇，有可能是她綁架Adisak，將他囚禁在某個角落，直至她達成自己目的，要不就是雇用殺手追殺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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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da有可能將我爸爸囚禁在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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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Kram垂下眼眸，臉色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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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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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Janda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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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是誰？姑姐沒有跟爸說上話，Janda是最後聯絡到的人，或者你依然覺得是我爸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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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重重嘆息，眉毛擰成一團，臉色非常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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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男孩的角度...Janda確實令人懷疑，但根據他告訴Phupha的話...在他原本的時空...Adisak身邊沒人能活命...Janda也慘遭殺害，新聞報道指遇上車禍，但圈裡人都知她是被一位與她關係密切的權勢人士謀殺...就是Adis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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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男人殺死妻子、和妻子的弟弟又是為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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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聽說過Sor先生曾被囚禁在大貧民窟，但後來死裡逃生，你聽說過這件事嗎？」Kram壓低聲量問，同時眼神瞄住房間前的樓梯，似是害怕被提及的人會聽到自己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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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但你的Tai先生及時出手幫他解決債務，後來Sor哥還清了賭場債務，怎麼了嗎？」Phupha輕輕皺眉，看不出這條問題與整件事有甚麼關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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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Kram來說，兩個世界的拼圖越來越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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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來的時空...Sorajak因為欠下賭場債務，被囚禁在牢房裡長達數月，那個時空的Tai殘暴不仁，不肯通融一下，因此Janda只能中途放棄學業，回來泰國將遭到非法禁錮的弟弟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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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世界他的Tai完全相反，富同情心，願意充當中間人調解債務糾紛，因此Sorajak成功獲救，Janda沒有受到任何影響，能夠在美國繼續學業順利畢業，這就是為何這個世界的Phupha被傷害的事遲了五年才出現，促使兩個世界產生重大變化的導火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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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

青年惡霸不一樣的性格，促使了兩個世界存在重大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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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見Kram呆愣著沒有回答他，他也不在意，四處逛逛來打發時間，看到四周全是教科書，按照學術性質分類，可見這女人以前的生活沉悶乏味，毫無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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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隨手翻著房間角落的辦公桌，但沒發現甚麼證據，就是一些破破舊舊的文具，上面鋪著一層厚灰塵，表示已經很久沒人使用過，年輕人不滿地大力關上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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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見Sor先生上樓...」Kram喃喃低語，視線在房門與高個子之間來回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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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走到樓梯扶手，往下俯視著昏暗的二樓，隱約透着一樓的光線，但沒有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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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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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中年女人的抱怨聲在建築物後方響起，聽上去很像剛才喊Sorajak的那個Fai姨，男孩趕快走到曾經裝有窗框的窗口前，見到一位捲髮小眼睛的胖女人站在樓與樓之間的小空地，正凶巴巴地責罵自己的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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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找Sor先生的阿姨似乎回家了，但為甚麼Sor先生還不上來？」他的臉色明顯蒼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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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同樣有種預感，再次低頭看著昏暗的下層，這次他看到一道人影正靜靜走上樓梯，光線剛好照到神秘人身上，那不是他認識的Sor哥，是一個蒙面男人，正一步步走上台階，猶如得悉到手的獵物已經無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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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神色一變，馬上看著小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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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最上層，只有兩間睡房，沒有出口，沒有可躲藏的地方，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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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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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Kram沒弄明白對方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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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急步走近站在窗前的小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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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爬出去，Tas他正在上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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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的斯巴達大刀沾滿鮮血，一旦目標人物沒機會反應過來，殺人變得輕而易舉，如果不算上這個人，上層還剩兩個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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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任務必須成功，蒙面人計算好每一步，從兩個男人將車停泊在建築物前，直到走到上層，他一直緊緊盯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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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擔心如果同時與三個男人正面交手，他有可能會失手，但幸好上天眷顧，隔壁女人將其中一個肥胖男人喊走了，讓他比想像中更輕易解決第一個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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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忍耐着這煩厭的聊天結束後，老女人回了家，而另一個肥胖男人則背過身，邁開腳步打算踏上第一級台階返回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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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毫不遲疑，悄悄接近目標人物，用鋒利的斯巴達大刀一口氣刺穿他的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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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紅色血流淌在兇器上，沿著斯巴達刀的刀口一滴滴落下，再落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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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低吼就像野獸成功得手後的嘶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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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ajak在呼出最後一口氣前，看到是誰殘忍地奪取他的性命；也在斷氣前，知道了為何自己會以這種悲慘方式來結束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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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大雙眼，用空洞眼神盯着眼前景物，悄無聲息下魂魄離體，身子一動不動，面朝下趴在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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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跨過這具屍體，一步步走到上層，他扭動脖子，舒緩一下看到鮮血淋漓的興奮感，然後深呼吸，為接下來的殺戮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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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的僱主一定不會失望...上次犯過的錯誤很快就能抹掉，沒有下一次了，目標獵物的殺戮今日內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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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殺手檢查經過的每一個房間，直至來到最上層樓梯前的那間睡房，那當然...沒有任何人影，但從明亮的光線...他非常肯定兩個獵物就躲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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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個窗口，沒有其他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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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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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和Kram站在屋外的水泥牆邊，有點像是窗門前的狹窄小露台，兩人決定一人躲一邊，藉以分散風險，城裡人臉色慘白站在左邊，Kram則在右邊蹲下身，不幸的是建築物側面設了堅固防盜鐵絲網，他們無法跨到另一幢樓，不管是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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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慢慢從睡房中央的窗口探出頭來，扭頭剛好看到在右邊蹲身的男孩，當一看到...他扭動脖子仔細察看，再慢慢抬腳跨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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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往下爬...Kram驚恐地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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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緊借力快速跳到旁邊鐵絲網，但驚恐使他一時失足，雙腳懸在半空，幸好雙手及時抓住鐵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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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蹬著腳尖尋找支撐點，當站穩後...駕輕就熟爬到下層，月影森林成功訓練了他一手攀爬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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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爬落二樓，一陣硬物撞擊聲讓他頓了一頓，抬頭一看，發現蒙面人正站在水泥牆邊，用手臂反覆撞擊防盜鐵絲網，整個區域發出巨大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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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在試圖令他產生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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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往下看，繼續沿着鐵絲網尋找支撐點，不理會上方刺耳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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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快速將刀收回腰間刀鞘，跟著往下爬，儘管身型魁梧，卻如猴子般身手敏捷，不消一會，軍靴已經踩到Kram的手，男人故意扭動後腳跟，試圖踩斷Kram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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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男孩失聲尖叫，試圖將四根手指從靴底抽出來，卻不成功，越是用力拉扯，蒙面人越是踩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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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毫不遲疑，迅速從刀鞘抽出大刀，左手抓緊鐵絲網，右手握着斯巴達刀，身子倒掛往下刺向獵物的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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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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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預料之外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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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蒙面人動作一頓轉過來看著他，Phupha頓時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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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殺我不是嗎？我就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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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盯著聲音來源片刻，開始意識到重要獵物應該是站在水泥牆邊的俊美男人才對，而不是這個毫無價值的普通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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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將刀收回刀鞘，快速往上爬到三樓的水泥牆，現在獵人距離目標不遠，不到五步距離就能接近獵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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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的心跳幾乎停頓，當看到上方發生的事正朝著另一個世界的軌跡進行，Phupha快要被殺了，殺手的計劃快要得逞了！儘管下方有村民高聲呼救，但沒人敢出手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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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爬鐵絲網走！」Kram竭力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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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儘管這樣說，但也明白像Phupha這恐高的人恐怕很難敢往下跳，僅是站在三樓的水泥牆邊，年輕人已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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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朝著像施了定身術般動彈不得的高個子，穩住腳步，步步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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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最後的話讓Phupha瞬間回過神來，幸好及時反應過來，他緊攥拳頭，舉起手臂護住身體，儘管恐懼，但至少死時再試著抵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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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已經非常接近，他轉動刀柄，準備一刀劈向獵物，Phupha下意識後退，差點失足掉下，很多目擊者在驚慌尖叫，大聲呼喝試著驅趕蒙面人，一邊心裡祈求警察快點在兩個男子被當場殺死前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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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用手抓住建築物旁邊的鐵絲網，但來不及跨開腳步爬過去，職業殺手快速衝向獵物，舉起刀試圖一刀劈向他，Phupha馬上抬起右手臂保護自己身體，刀鋒還未碰到身體，那扇破窗框突然砰一聲摔到蒙面人背部，那個人失去平衡掉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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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的不是別人，正是又再爬上去穩穩站在窗前水泥牆的男孩，Kram手裡拿著很多爛木頭扔向殺手，不讓他站穩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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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攻擊的殺手不斷左閃右避，忙著用手撥開，很詫異對方竟然敢這麼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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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來殺我啊！死變態！」男孩大聲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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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輕蔑地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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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不會被激將法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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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拿起一根手臂般大小的木頭扔回去，Kram不得不側身躲開，在這剎那間，蒙面人快速站起來，轉身回去試圖再次舉刀殺死重要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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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知道自己要往下爬，但左腳卡在鐵絲網，右腳站在水泥牆邊，當他往下看了看地面高度，頓時嚇得渾身僵硬，這站姿看著有點兒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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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舉起斯巴達刀，朝著最接近自己的Phupha右臂準備揮刀一斬，汗水流進Phupha眼裡，他屏住氣息，鼓起勇氣從水泥牆抬起腳，一口氣跳到鐵絲網，刀鋒剛好擦過他的右臂，留下一道幼細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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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人死命抓住鐵絲網，抓得雙手發疼，仍然不敢邁開腳步往下爬，雙腿發軟，四周的烈風像是有意刮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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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爬下不去...我做不到...

但是...

我必須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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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幾乎失去知覺的手腳一點點、一點點地往下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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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作勢要跟著爬下去，但男孩沒有遲疑，迅速跳下去抓住殺手滿是汗水的後背，鎖住他脖子，殺手被迫仰後倒下，他不斷扭動身子，就像拼命甩開黏在身上的吸血跳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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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上面的打鬥聲，Phupha震驚地看著上方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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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他曾經視作壞人的男孩，此刻正拼盡全力拯救他，每次都豁出性命以身涉險，只為了讓沒有未來的他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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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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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抓緊鐵絲網，決定又再快速爬上去，然後剎那間，蒙面人和Kram同時失去平衡，雙雙堆疊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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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感到腹部與背部劇痛，似乎剛好被那個人的手肘撞到瘀傷，蒙面人迅速站起，神色暴躁盯著眼前的小獵物，舉起斯巴達刀指著他的臉，就像在告訴對方，你死定了...同時用力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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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幾聲巨響轟隆響起！男孩閉起雙眼，以為附近響了兩三下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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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蔓延開來，躺在地上的男孩慢慢睜眼看，發現蒙面人消失了，猶如被地獄使者召回地獄 --- 他的歸依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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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穩站在水泥牆上，雙眼通紅看著K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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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他輕輕呼喚另一個世界的男孩，臉色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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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撐起身子環視四周，眼角瞄到一具身體一動不動趴在下方，當仔細一看，竟然是蒙面人的屍體，鮮血從頭部和身體流出，這道邪惡的血河猶如分隔著生者與死者的界線領土，周圍的村民驚恐地遠遠走開，剩下的人在細聲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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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默默看著蒙面人的屍體，片刻後視線重新挪到水泥牆那邊，臉朝下趴著的屍體讓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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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媽的死狀也是這樣，但不同的是...那一次...他很想跟著一起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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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人突然胃部一陣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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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先生沒事吧？」低沉聲音打斷了他此刻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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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將短槍收進槍袋，毫不猶豫跨過窗口從裡面走出來，伸手抓住Phupha的肩膊以防他失平衡摔下去，再轉身吩咐了手下兩三句，便扶穩Phupha讓他安全爬回建築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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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是Kumfa負責維護安全的'護欄隊'或保鑣，姑姐及時派人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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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姐救了他...

再次將一切推翻...

以為是壞人的人，變成了自己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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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兩個逃難者扶到建築物後，其中一名護欄隊員下樓檢查屍體，剩下的在周圍區域仔細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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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仍然對剛發生的事心有餘悸，默默站在正目不轉睛盯著他的高個子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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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Phupha輕輕撫著對方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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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慢慢點頭，意識到自己竟然奇蹟生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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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Kumfa的人沒能及時趕到，他應該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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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來得及想下去...男孩眼前一陣發黑，腳步踉蹌就要往後摔倒，幸好Phupha及時衝過來扶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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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說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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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時頭暈而已，現在好多了。」被抱住的人試著掙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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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這樣一會兒，等好點再說。」Phupha收緊手臂，驚訝地發現自己對這小傢伙的身型感覺很熟悉，好像曾經抱過他很多次，能準確記得這具身體的每分每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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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思片刻，決定把堵在心裡的問題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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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曾經夢到蒙面人勒住我脖子吊在懸樑上，就算知道是夢，但仍然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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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說出一個字，溫暖氣息一下下吹拂到男孩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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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除了害怕...我記得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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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清楚聽見對方急促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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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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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里...在我死前...我很擔心一個人，甚至不願意死去，即使我被勒住脖子吊在懸樑，但我拼命掙扎，我想活下來...活下來去找一個人...去找一個我不知道是誰的人，我只知道，我不能讓那個人孤零零活在世上，我掙扎著呼出最後一口氣，掙扎著再也感受不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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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鬆開臂彎裡身子僵硬的小傢伙，低頭看向神色詫異的一張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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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到你快要被蒙面人殺死時，突然間夢境裡的同樣感覺再次湧現，於是我...我終於知道了...那個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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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前最擔心的人...生命裡最擔心的人...夢境裡最擔心的人...就是你啊...K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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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世界彷彿靜止不動，兩雙眼眸靜靜看着彼此，猶如烙印在靈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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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只知道這不是我的幻想，你明白我想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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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再也控制不住眼淚，他不再理會要隱瞞什麼，或是他的表情有多別扭，Kram只知道自己真的很想念很想念Phupha，想念溫暖的懷抱，想念他的微笑，想念他的一呼一吸，想念著他看過來時眼神與語氣裡充滿著愛意與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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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緊緊抱住城裡人，貼近得幾乎可以聽見左心房傳來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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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我很想你...我非常非常想你，對不起，我來不及去救你，如果那時候我跟你在一起，你就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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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幾句，城裡人已明白一切，不用對方再解釋甚麼，曾經疑惑的事情，變得清晰起來，不用再多問了，不用再試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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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說的事，並非這個世界的事。

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在那裡...他擁有另一段人生。

在那人生裡，他擁有一個很愛很愛他的人。

愛到甘願付出一切，也不願讓他再次面對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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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用右手撫摸正哭得稀裡嘩啦的小傢伙腦袋，不顧旁人的尷尬目光嚎啕大哭，高個子通紅的雙眼同時反映著他內心的幸福與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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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回憶的幸福⋯

以及過去被迫與心愛之人分離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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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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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出言安慰，但眼淚同樣緩緩落下...

身體裡的另一個Phupha正在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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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位護欄隊員慢慢取下蒙面人的面罩，一如預期...這具眼睛睜得老大、全身一動不動的屍體是個光頭男人，臉型明顯帶著Lao-Serng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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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對這具屍體心存疑惑，不確定為何覺得怪異，或許只是心緒不寧吧，讓他對一切產生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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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了謹慎起見，他還是用手機盡可能多角度拍攝Tas的照片，但還沒拍完，一組陌生號碼突然打過來，當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年輕人立刻把電話交給K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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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兒？」Tai語氣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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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Janda夫人的舊宅。」Kram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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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遇到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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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s跟過來了，但不用擔心，現在他死了，Kumfa的人及時趕到救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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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簡單把事情告訴對方，掛斷電話後立刻把殺手屍體照片傳給青年惡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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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了甚麼？」Phupha瞄了他一眼，再定睛看著裝著屍體的袋子被抬上一輛特定車輛，外型有點像沒有車牌的救護車，估計是護欄隊準備將殺手屍體運送到與Kumfa結盟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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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慣例，如果事情牽扯到Kumfa，就只會簡單寫兩句敷衍了事，不會進行調查，亦不會有傳媒干預，除非管理層另有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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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先生說讓我們在這裡等，等下他來接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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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他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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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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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其他地方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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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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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Kram說完，巷子裡頭一道呼喊聲使每個人都扭頭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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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先生！」Wayo氣喘吁吁跑過來，原本塞好的襯衫都從褲子裡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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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眼鏡青年抓著老闆的肩膊，上上下下仔細檢查他的身體，看到年輕秘書這副冒冒失失的樣子，Phupha都覺得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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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幸好護欄隊來得快，如果只有你，現在都變成一具屍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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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盡快跑過來了，幸好護欄隊及時趕到，呼...鬆一口氣。」Wayo重重呼出一口氣，用手拭去額頭上的大顆汗水，他仍喘著粗氣，但總算放心地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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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開懷大笑，抓住秘書的肩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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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其實我已經不是你老闆了，但是你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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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說，我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幫你，有甚麼事儘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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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我都要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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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yo稍微低頭，笑容有些靦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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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還要麻煩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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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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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開車過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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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去哪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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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一個地方。」Phupha轉身看向自己身旁的小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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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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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被群山環繞屹立著山中小屋的小山坡上現在長了很多高草，但還是有路能走上去，Satrikij沒有阻止自己侄子來這裡，但堅持至少要有三名護欄隊員跟隨，現在兩輛黑色豪華房車停在崎嶇不平的紅土路上，周圍不時有壯漢來回巡邏，小心戒備，不讓壞人有機會接近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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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和Phupha靜靜站立看著小溪邊的山崖，儘管已近正午，但陽光不算熾熱，或許不時有浮雲飄過，擋住了天空的滾燙熱力，水面不時有涼風吹向岸邊，兩人感到涼爽舒暢，暫時忘記之前發生過的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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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住在這裡吧。」城裡人手插褲兜裡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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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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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家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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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回答簡短，卻奇異地撩撥著對方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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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那座山崖很熟悉，就像曾經上去過一樣。」城裡人指著像蘑菇狀伸出來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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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們經常坐在那裡玩，晚上還能看到漫山遍野的螢火蟲在飛來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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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轉身看著對方，嘗試想像這一幕他不記得的美麗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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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甚麼嗎？」Phupha微微皺眉，看到對方的臉色好像在糾結有甚麼不敢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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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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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在還有事情想瞞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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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曾經...」被逼問的人頓了一頓，他心裡猶豫...不確定是否真的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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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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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曾經...在那裡接吻...」Kram的聲音輕如微風，但是城裡人立馬抓住了重點，他臉上血氣上湧，滿臉通紅，突然感到一陣別扭，眼神都不知擺到哪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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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額...那小溪邊呢？同樣很熟悉...」年輕男人指向溪邊的大石頭，上面有一塊像是天然座位的大石頭，很適合坐著觀賞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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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你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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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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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裡當模特兒讓我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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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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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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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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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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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心跳加速，悄悄挪動一下雙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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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指裸體畫，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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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說不用回答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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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回答了。」Phupha清了清喉嚨，撇開臉躲開小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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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起來...也不完全算是裸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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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不用回答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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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輕輕嘆了口氣，不敢與對方對視，感覺自己現在穿得很少布非常赤裸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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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躲開老虎在森林迷路，好像我和你還做了很多驚心動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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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微微揚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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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到數不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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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聽完後，他揚起微笑，換作以前他一定無法想像自己和男人接吻的畫面，但現在看來應該有可能，也不覺得有甚麼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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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慢慢朝著曾經是房子門廊的地方走去，現在雜草高到膝蓋，就算沒有記憶，但城裡人直覺覺得這裡就是他被殺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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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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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之後怎麼樣？自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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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死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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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沒有說完，但男孩明白對方想問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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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甚麼都提不起勁，努力不去悲傷，但是越努力就越是嚴重，但現在已經好起來了...看見你安然無恙，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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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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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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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靜靜凝望著對方，一言不發，他沒有講給眼前的人聽，自己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擔憂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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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擔憂...他相信...應該很難短時間內快速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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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額...準備離開了嗎？」Phupha突然改變話題，他鬆了口氣，看來對方沒有在意剛才自己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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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這裡的人，無論如何也要回去原本的家，但現在就等你先把一切都處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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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安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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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我和爸爸住在一起，不是自己一個，而且也有朋友經常來往啊。」男孩笑容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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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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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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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Phupha眼尾瞄了一眼回答的人，他抬起頭，默默仰望著視線上方的高聳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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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嘴角微笑，他沒再說甚麼，垂著頭，無聊地用腳踢著地面的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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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你說的...如果我跟你走，我就會記得夢境裡的所有事情，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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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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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那裡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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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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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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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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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經推我下池塘，不就是想帶我去那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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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那時候我只是在想...如果你有死前記憶，你就能知道是誰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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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現在改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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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想...我覺得那個世界的Phupha可能和我一樣未必了解太多，或許不值得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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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不值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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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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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只得到沉默作為回答，他不禁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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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說過，我死前曾經見過爸爸，或許爸爸有說過些甚麼，不如這樣好嗎...我們過去那邊，然後我和你一起住一兩個星期，或許我會想起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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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要去哪裡！！」強硬低沉的聲線打斷兩人的對話，五官深邃穿著軍綠色褲的男人大步流星走過來，一把抓住Kram的手臂，半拽半牽著他走向排成一列的汽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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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哥，你要帶我去哪裡！？」男孩邊問邊疑惑地扭頭看著後方的Phu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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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Tai目無表情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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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人半跑半衝過來拽住Kram另一邊空著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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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要跟我回Kum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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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惡霸一時怔住，然後轉過來語帶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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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你的家安全？你那個瘋狂老爸不等著追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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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姑姐會救我們，Kram跟我在一起更安全，今天你一整天去哪兒了？如果沒有Kumfa的人，現在我和Kram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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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鬆開小傢伙的手臂，心裡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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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啊，憑甚麼要帶走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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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人！？」Phupha突然改變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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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外人，不是我。」城裡人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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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的臉色明顯黯淡下來，他清楚Phupha說的是事實，他只是外人，不是前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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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Tai躲開對面投射過來的目光，低著頭，神情哀傷看著小傢伙，害怕自己又拽又牽的人會無情拒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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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轉身同樣等著男孩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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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跟Tai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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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後，一行鼻血從Kram鼻孔流下...經過嘴唇和下巴，再落到自家門前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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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樣餸菜和兩大盤米飯被端到Wiroj和Phakwalan位於磚屋二樓的睡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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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光線昏暗，來這裡休息的人拉上了厚厚的窗簾，外面陽光照射不到進來，中年男人在床上熟睡，呼吸綿長，似乎還沒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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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hern把飯菜擺好後就快速退出去，剛好迎面遇上了記得叫Phupha的英俊男人他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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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Khern不用拿上來吶，我會不好意思。」Phakwalan說，一邊關上她剛走出來的洗手間門，她嘔吐頭暈的情況已經好了很多，但還是覺得吃完午飯後再睡一會兒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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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夫人早就吩咐過，我先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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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髮及腰的女孩笑了笑，再微微頷首，作勢轉身走下樓梯，Phakwalan輕皺眉頭，她留意到女孩手臂上的疤痕，儘管看不清楚，但不難猜出她曾經被人嚴重傷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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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Khern來自英恩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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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點頭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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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爸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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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傭想了一想，然後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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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爸媽，爸媽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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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一樣是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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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有爸媽。」她揚起笑容，但Khern依然安安靜靜，臉色不知所措，因為不確定對方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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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問問你爸媽是怎麼去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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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髮女孩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對於要說出自己的私事臉色看起來很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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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死在大貧民窟的牢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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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賭場的人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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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Khern每次看見Tai都慌慌張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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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kwalan沉思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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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會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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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指控爸媽騙了賭場的錢。」對方回答時臉色憂傷，她垂眸看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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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臂上的疤痕...也是在那裡弄的？」城裡女孩輕輕觸摸對方的手臂，女傭的身型纖瘦，不盈一握，很難相信會有人心狠手辣試圖傷害一個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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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hern一聲不吭，緊抿嘴角，甚麼都不肯說，Run心裡瞭然，也不願強迫心裡有創傷的女孩，她再次道謝後便讓女傭下樓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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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只剩自己一個在房間，長髮女孩坐在下午工作時會使用的黑色大水桶前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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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來的漂亮女子讓Khern不禁想起自己的父母，她來到今天這一步，就是基於家裡嚴格的教育，爸爸經常提醒她說分配好的工作就要妥善完成，不能讓僱主失望，而媽媽總是在她對自己命運感到氣餒時，過來擁抱她幫她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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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我好想念我們的家啊...

但我要忍耐，因為我是家裡唯一的希望...

這個工作...沒有人能夠取代我...

我一定不會讓爸、媽和哥哥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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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hern抹去眼淚，仰起臉看著牆上的圓形時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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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半小時就要開始工作了，女孩提起水桶去等待，以防Lou女士突然吩咐她做其他事情，這樣就不用太過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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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女傭正準備起身，突然留意到水桶水面上倒映出一張臉孔…一張她每天都會看到的男人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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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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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來得及背過身問清楚，一隻大手突然抓住她的頭按進水裡，雙臂被結實身體反鎖背後，她極度驚恐，完全無法呼吸，無論怎樣掙扎也無法擺脫這牢固的束縛，不消一會，曾經焦急揮動的雙手慢慢垂在身側，最終回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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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n勾起嘴角，對眼前景像非常滿意，他將女孩慢慢從濺起的水裡拽起來，將軟綿無力的身體放到地板上，用腳踢了踢她的臉，再次查看狀況，突然Khern劇烈咳出肺部積水後再次靜止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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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失去意識...還沒死啊...

他要趕在她清醒之前下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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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Tas還沒死是甚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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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Phupha堅持要回Kumfa大宅跟自己姑姐一起住，但還是不得不先去Kan的房子一趟，去接回女朋友和親生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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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和Kram坐在後座，Tai和Cheng像往常一樣坐在前座，老舊小破車朝著磚屋的方向高速飛馳，沒打算減速去遷就後方跟著的那兩輛屬於護欄隊的豪華房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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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傳過來的屍體照片，跟我們在通帕亞草原看到的不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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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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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記得了嗎...在草原時...你老婆看過他沒有蒙面的樣子，你老婆說那個人大約五十歲，但今天追殺你的人...從照片來看，不超過二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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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瞪大雙眼，很震驚自己所聽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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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樣記得...在對上一宗事件發生後，Phakwalan曾經說過，她在偶然機會下趁那名殺手將黑色面罩戴在臉上前看到了他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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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樣光頭，同一樣的殺人方式，有可能是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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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s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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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一直以來我們都誤會了，父親原名叫Tuma，從大貧民窟越獄後，他就消失了，聽聞他改名做Tas後到處接任務當上殺手，但沒人知道其實'Tas'這個字是甚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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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所有人安靜坐著，努力傾聽青年惡霸所敘述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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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血統大貧民窟的殺人方式共有四種，活埋...水淹...吊頸...還有放火，其實就是土、水、風、火四大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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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如果按照他的預料，表示事情可能還沒結束，甚至會更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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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說...'T-a-s' 的意思不是'僕人'，而是'Tat元素'，土、水、風、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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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事實上Tat不是一個人的名字，而是一群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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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毛骨悚然，他知道Tai接下來要說的壞消息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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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只有一個人，有可能是四個人...代表了土、水、風、火的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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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hakwalan有種奇怪預感，她決定悄悄跟上Khern來到樓下，女傭進了自己睡房好一段時間，大門緊閉沒有動靜，就像房間主人一時睡著了忘記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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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女孩焦躁地在樓梯前徘徊，不確定要怎樣才能得到答案解開自己的疑惑，但在她還沒想好對策前，視線裡卻突然看見Kan躡手躡腳進了那個小房間，然後沒過一會...男傭人氣喘吁吁走出來，神色緊張，衣擺和胸前被水打濕，他匆匆忙忙離開房子，神情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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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左右看了一眼，然後慢慢躡手躡腳走下樓梯，將Khern虛掩的房木門慢慢打開，直到看見裡面昏暗的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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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亮漸漸透進來，先是照亮了可以反射光線的黑色水桶，只用四周濺濕了一大灘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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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kwalan目瞪口呆，直到看見Khern昏迷不醒坐在灰撲撲的床墊上倚著牆身，纖瘦女孩被結實繩子捆著手腳，這慘烈狀況與等待獻祭的動物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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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kwalan打開燈，燈光下看到那渾身濕透的女傭靠著牆，腦袋耷拉歪到一邊，幸好胸口還在起伏，說明女傭還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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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好心理準備，打算走近一步確定心裡的推測，但還沒碰到女傭的額頭...突然間纖瘦身體滑落到床墊上，某樣物件隨著地心引力從她頭顱上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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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見眼前畫面，Phakwalan完全愣住了...汗毛不受控地竪起...她馬上意識到Tas不是一個人在執行任務，這群人偽裝進來潛伏於每個人身邊，以圖藉此蒙騙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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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Phakwalan確定內奸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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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快速從小房間後退，一時沒看清後面的路，直至撞上一個結實胸膛，神秘大手牢牢抓住她的雙臂，汗臭味撲鼻而來，同時感到背後一片濕潤，女孩扭頭一看，看到一位失去了往日友善臉孔、神色嚴肅的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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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K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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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有四個人，現在死了一個，那表示還剩三個人。」Phupha艱難的咽下口水，臉色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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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安靜聽著的Cheng疑惑地問，「但根據村民所說，Tas是個光頭男人，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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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知道年輕司機想問甚麼，於是搶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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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他把汽油倒在通帕亞草原上嗎？如果他只是自己一個，他只能放一邊的火，但當時火勢四方八面蔓延過來，所以放火的肯定不止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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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盡快打電話提醒姑姐！」Phupha準備按下手裡的電話，卻被Tai出手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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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要！如果我們有所行動，有可能會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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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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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三個Tat有可能是Tuma的家人，如果我們殺的是他兒子，有可能剩下的是他妻子和另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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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不能打電話提醒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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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思考了一下，然後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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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群人有可能偽裝身份，潛伏在我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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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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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n緊緊抓著Phakwalan的手臂，很怕眼前這位漂亮女孩會產生誤會，然後放聲尖叫，繼而把事情鬧大，但出乎意料之外！Phakwalan反而放鬆下來，輕輕舒了口氣，流下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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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n先生...Kan先生都知道了是嗎...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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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鬆開大手，女孩重獲新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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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hern是Tas的人。」女孩的聲音很輕，但非常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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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n沒想到這城裡女孩已提前得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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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發現了，夫人也都知道，吩附我先把她綁起來，Run小姐是怎麼知道的？知道Khern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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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kwalan趕緊轉身關上門，示意Kan先鎖上門，確定片刻後他們走到前面的小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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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近距離與Khern聊天時，偶然發現Khern沒有髮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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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緊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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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hern的頭髮很長，但近距離看會發現沒有碎髮，所以我猜她一定戴了假髮，手臂上的疤痕也是，很像...跟通帕亞草原那個蒙面人脖子上的疤痕很像，表示這兩個人肯定有關聯，剛才走進房間時，Khern倒在床墊上，假髮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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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停頓了一下，就像在回憶腦海裡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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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孩沒有頭髮，像Tas一樣光頭，我確定她是其中一員，有可能是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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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n點點頭，對女孩的觀察力十分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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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夫人已經知道此事了，等Tai少爺回來後，再商討下一步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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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那Kan先生和Lou夫人是甚麼時候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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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一段時間了，我一直監視她一舉一動，就算她把飯菜端到樓上給Run小姐時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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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麼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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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Tai少爺...Tai少爺是第一個留意到她異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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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kwalan臉色疑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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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做的飯菜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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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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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鰾咖喱？」Kram開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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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以前有兩撥Lao-Serng人，一撥住在英恩山脈，一撥住在大貧民窟，Khern聲稱自己來自英恩山脈，但早上嚐過的魚標咖喱，所用食材卻很像大貧民窟...是指純正血統那一批，幸好我兩種味道都嚐過，知道它們的分別，即使很接近，但純血統的人會放月牙花，味道比較濃郁，現在已經沒人這樣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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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怎樣處理Khern？」Kram坐直身子問，視線定睛看著前面的青年惡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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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Kan已經將她制服，我們利用她當誘餌，引出另外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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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兩人？」Kram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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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爸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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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kwalan不忍心看著光頭少女被教訓得頭破血流，於是走到磚屋客廳等著Tai一行人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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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傭人房裡只剩下Kan和Lou夫人神色憤怒站在Khern面前，每個人汗流浹背，男傭人無情地踢掉Khern被捆綁的椅子，她整個人往後栽到地上，再連人帶椅被拽到山崖前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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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淚流滿面，渾身顫抖，但光頭少女沒有開口求饒，Tuma...她的父親總是反覆叮嚀她要為光榮Lao-Tat血脈感到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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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n大手一揮，準備再次對內奸狠扇耳光，這時他動作一頓，Lou夫人示意他暫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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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改變心意，願意說出所有事情的幕後真兇，我姑且留你一命，我再給你一個小時，你好好想一想，Kan...看守著她，別讓她離開你視線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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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夫人。」壯漢點頭示意，胸口因喘氣而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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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少女緊閉雙目，心裡默默想念著爸媽和哥哥，很傷心自己要讓家人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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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哪一步失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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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少女確信中午端給城裡女孩的飯菜裡混合的安眠藥與魚鰾咖喱的味道很配，絕對讓人分辨不出，可惜為兩位獵物準備的大水桶最終沒能如她預料段派得上用場，但為何Kan會洞悉她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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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這位漂亮女孩找她聊天，這聊天過程中發現了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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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hern疲累地嘆氣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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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o-Tat的任務從來不會失手被捕，女孩毀掉了家族的聲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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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犯人看向偷藏著斯巴達大刀的睡床，只要想到辦法把武器弄出來，就能輕易解開束縛，但現在...能安全逃跑的機會幾乎是零，女孩沒可能鬥得過Kan這個壯漢，而且Tai快趕到了，聽聞他的槍法非常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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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hern深呼吸，回想起父親的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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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ma曾經說過，如果覺得自己變得軟弱、氣餒、或失去動力，希望Lao-Tat人能看看自己手臂的疤痕，這是我們家族每斬殺一個人所刻下的戰績，是數十年累積下來的驕傲，沒有東西能夠取代，也不應磨滅它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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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讓一時的痛苦，破壞家族長久以來的榮譽。' 她父親再三叮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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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hern緊咬嘴唇。

她知道自己接下來要怎樣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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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i、Kram、Phupha和Cheng匆忙匯合在客廳等待的Phakwalan，簡單交換信息後，一行人得悉事情始末，城裡女孩焦急地問青年惡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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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一直不肯說，我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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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她關起來，讓她作誘餌引出剩下的Tat，她是父母的心頭肉，反正父母都愛錫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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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認同。」Lou夫人插話，無人知道她何時走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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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甥別忘了這些人是純正血統，相信死亡比失去尊嚴更重要，然後你說父母都愛錫孩子，也不見得每個家庭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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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中年女人瞄了一眼自己外甥，足夠讓年輕人想起與兒子為敵的Po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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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我得去提醒姑姐，據我所知，他也想殺死姑姐，內奸有可能就藏在Kumfa裡。」Phupha發表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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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你想離開？」Tai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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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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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覺得留在這裡不安全，就趕緊滾蛋！」青年惡霸臉色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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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帶Kram一起走。」城裡人無所顧忌將目光挪到Kram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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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低頭躲開投射過來的兩三道目光，Tai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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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為甚麼要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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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放心他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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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惡霸走近過來，目光凌厲狠狠盯著無所顧忌的俊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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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都跟你說了他要跟我在一起，你還在瞎堅持甚麼，先顧好自己這條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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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眼裡旁若無人，Phupha的回答似乎忘了自己女朋友正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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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他這樣回答，是出於真心，而不是被情勢所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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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臉色一變，從緊緊瞪著驟然變成滿腔憤怒，他攥緊拳頭，一雙黑眸死死盯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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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來這裡是為了甚麼你也知道，你只是外人，這裡沒你的事，你憑甚麼頤指氣使！」城裡人加重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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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很確定事情如果沒有被打斷，Tai哥攥緊的拳頭肯定揮向Phupha的嘴角，但從Khern房間裡傳出的巨響一時吸引所有人視線同時轉向同一方向，青年惡霸快速衝去打開房門，屋主與餘下一行客人緊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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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詫異地看着Kan一臉驚恐地盯著下方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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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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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繩子解開了？」Tai大聲詢問，同時大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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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她連人帶椅子一起跳下去了，看來綁著她和椅子腿的繩子不夠緊，她能站起身，整個人躺在窗戶上，我嘗試衝進來拉起她，但Khern沒有遲疑，直接往後墮下，就像下方是她唯一的出路，能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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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彌補她犯下的過錯...過度悲傷讓Kan無法說出剩下的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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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順著男僕人的目光低頭看，只見纖瘦身體靜靜躺在山谷底，儘管看不清楚，依稀看到木椅子的碎片零星散落屍體四周，摻雜著瓦礫與泥垢的鮮血染紅了整片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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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姨媽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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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貧民窟人將尊嚴與榮譽看得極其重要，寧死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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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嘆了口氣，同時聽到Lou夫人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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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n...你派人去收屍，然後找Anop醫生過來，就說我們想請他驗屍，想查清楚她是不是真的死了，我要確定她心臟真的停止跳動才能夠安心下來，不想她再次清醒過來追殺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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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o老大坐在大型會議桌的主席位，神情肅穆檢查著枱底與枱面交易的各種文件，一群保鑣站在不遠處，其中一位黑衣保鑣掛斷電話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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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Ong想知道Tai少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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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貫做法，大Ong會通過手下與他進行溝通，為了避免留低證據證實司法部長Worapat Senawarakit與大貧民窟有直接聯繫，表面上Po老大掌控所有權力，但誰知道被眾星拱月的男人其實只是替大Ong辦事的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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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關Tai的傳聞...賭場重要繼承人與父親反目成仇，這小道消息自然傳到大Ong耳中，Po老大鬆了鬆筋骨，語氣平淡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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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Tai潛進Kumfa內部，去調查Phupha被Adisak追殺的事，等事情結束，他就會回來繼續替大Ong工作，至於大Ong的妻女，不用擔心，現在Ronnachai上校的妻女在我們手上，他剛聯繫我們要求談判交換人質，大Ong很快就能見到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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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人靜靜聽著，然後走進房間裡頭，以特殊訊號聯絡大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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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數十年來，大Ong從來不用擔心像Po老大這樣的人會瞞騙他，但這次不一樣...萬一將Tai背叛大貧民窟的真相說出來，他將會喪失重要的繼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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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知道Tai還不夠資格，但Po老大還沒準備好讓家族以外的人來繼承自己的權力，Po老大盡可能拖延時間，等有朝一日...Tai終於擦亮雙眼，重新回來做賭場繼承人，成為他值得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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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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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用Anop醫生檢查大家都知道Khern已經死了，因為她的脖子折斷、右邊頭顱破裂，腦漿流出來沾到臉上，死狀比她被槍殺的哥哥更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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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夫人動用自己的權力，通知當地警方悄悄接收屍體，同時編造事實宣稱這位不幸女傭意外失足墮樓，迴避談論在審訊過程中動用私刑的細節，不到一小時，這場驚心動魄的事件猶如煙火般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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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p醫生在木屋幫其他人做身體檢查時，Kram找到機會出來房子邊透透氣，舒緩一下看到Khern屍體畫面的噁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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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怎麼說？」Tai轉過來問，當聽見男孩走近的腳步聲，他站在這裡欣賞傍晚景色，很多人都喜歡這個角度，蔚藍天空襯托著美麗翠綠山巒，有趣的是，若果低頭俯看，下方的山谷幽深得令人恐懼，猶如地獄與天堂只是一線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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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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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揚起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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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沒怎麼聊過，自從你記起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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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笑了笑，他避開視線，假裝學著Tai走過來欣賞風景，刻意站在離對方兩三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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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記得我了，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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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的眼神慢慢挪到下方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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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也記得小Li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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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記得我對你的請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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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求...甚麼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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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請求，如果你滿了十四歲，我就跟你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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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惡霸注意到那雙棕色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神色，他不確定是甚麼意思，猶如喜悅的表面蒙上一層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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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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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Kram依然避開視線，笑容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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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答案呢？你想好答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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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世界的男孩深呼吸口氣，轉身迎上散發著森林王者氣息的壯碩男人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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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就回自己的世界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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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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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深邃的男人不加思索馬上回答，毫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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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要丟下你的家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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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在喉嚨輕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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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失去家人又有甚麼分別？媽媽逃去越南，爸爸像是不認識似的，除了你，我再沒有需要關心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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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個世界裡，哥是被警察追捕的嫌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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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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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輕嘆一聲，把視線挪回山巒景色，沒有掩飾內心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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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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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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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不能跟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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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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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跟我之間甚麼都不是。」即使由他本人親自說出口，但Kram感覺喉嚨像被甚麼堵住，身子僵硬，似乎比想像中艱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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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Phupha就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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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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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臉色明顯一沉，被拒絕的一刻他很心痛，但也知道若從此看不到男孩溫柔臉容只會令他更加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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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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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閃爍，眼裡泛著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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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等...等到你改變心意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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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走到另一個世界男孩面前，輕柔地摸了摸對方的腦袋，露出一抹理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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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了十二年了...再等等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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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將嘴唇慢慢挪到男孩的額頭，輕柔地吻了一遍又一遍，傾注入這些年來的無限愛意與思念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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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Kram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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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與Cheng已經出門辦事好一陣子了，但Kram仍然靜靜站在懸崖邊，他現在心裡很亂，沒心情做其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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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醫生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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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之前很相似的問題，卻是另一個男人慢慢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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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這裡的人都很關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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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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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嗎？」城裡人手插褲袋慢慢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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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你都檢查完了？」男孩扭頭看著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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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對，現在醫生正在幫Run和Roj叔做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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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用一邊手輕輕碰著男孩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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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你跟我一起走吧，至少在姑姐身邊有人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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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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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留在這裡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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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還是希望你能跟我走，但我不會強迫你，有甚麼需要幫忙儘管說，或是你改變主意了歡迎隨時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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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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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微笑著，儘管眼裡掩不住的失望，他轉身看著夕陽西下，神情放鬆將手插在褲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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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景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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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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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也是這麼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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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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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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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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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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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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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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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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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另一個我的生活是怎樣，想知道過得有多幸福，想知道為甚麼那個人這麼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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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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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有機會看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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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仰起臉看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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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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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我的記憶，難道我沒有權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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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畫家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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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為甚麼這裡的風景這麼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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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即使對方轉換話題，但Phupha沒有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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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有更美麗的風景拿來做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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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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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畫畫時，我爸經常讓我臨摹他的作品，但你知道嗎...我越畫，就越覺得自己很差勁，同樣的一幅畫，讓我看清了上色的差異、構圖的不對稱，還欠缺了感情與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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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你能畫出一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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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接近了，但是...我還是不喜歡自己的畫，因為爸爸總是畫得比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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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寵溺地微笑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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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去了那個世果，或許你就會跟我有一樣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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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一樣？」城裡人疑惑地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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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有比較，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的畫，你會開始拿來比較，比較認識的人、比較一切，去比較哪種比較好，我覺得這樣不公平，這不是畫的錯，因為它原本就長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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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比較你的愛人...我和Run姐...那是Kram沒有說出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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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也不是更美麗的那幅畫的錯啊，不是嗎？」Phupha輕聲說，相比說給別人聽，更像是任由那句話隨風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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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一時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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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的確，這不是任何人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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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浸在寂靜之中，直到最後餘暉消失於地平線下，剛好看到Kan神色尷尬走過來找Phu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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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額...Phupha先生，Anop醫生請你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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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人點頭示意，戀戀不捨看了一眼Kram，才慢慢回去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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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血再次悄無聲息滴到衣服上，Kram不耐煩地擦了擦鼻子，他坐到地上，伸長雙腳，凝望著眼前漸漸被恐怖陰影籠罩的山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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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你啊爸...爸啊，等事情結束後，Kram會趕快回來找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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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星星閃耀於天際，男孩起身回到木屋，見到Phakwalan坐在偌大沙發上，Phupha單膝跪在她面前，臉色嚴肅，輕聲詢問女友的狀況，眼裡有著不同尋常的擔憂，與臉色同樣憂愁的女孩不遑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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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夫人轉身看到男孩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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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的正好，你和小Run去一趟醫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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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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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做個詳細身體檢查，Anop醫生囑咐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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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猶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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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醫生說我沒大礙，只是建議如果有時間就去醫院檢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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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夫人目光銳利盯著Kram片刻，然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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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隨便你，那小Run現在就去吧，這樣不會弄得太晚，今晚就在這裡多住一晚，明天去哪兒晚點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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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迎上男孩視線，Phupha臉色微微驟變，隨即挪開視線看回正在慢慢站起身的女孩，她臉色仍然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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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Run姐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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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聽到問題，所有人同時轉過來看著K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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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upha頓住腳步，沒有扶住女孩繼續往前走，而Phakwalan也沒心情回答，Lou夫人只好代為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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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p醫生簡單檢查後，他說小Run應該是懷孕了，要到醫院再檢查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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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靜止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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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懷孕？」男孩不確定有沒有從喉嚨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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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但小Run擔心通帕亞草的毒性會對嬰兒有害，所以非常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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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的。」Kram感覺自己臉色僵硬，不敢與所有人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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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知道要替Phupha感到高興，他即將擁有一個圓滿家庭了，因為不管怎樣，他與這個世界的Phupha之間並沒有任何牽絆。3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XiF0dreg

但他就算明白，但為何...他有種感覺，原先那個曾經與他同床共枕的Phupha，快要從他生命裡永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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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希望寶寶沒事吶，恭...恭喜你啊Run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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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一眼都沒轉過來看著男孩，彷彿當他不存在般，視若無睹直行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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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坐吧，等下我讓Kan把飯菜端過來。」當寬敞房間裡只剩下Lou夫人和男孩兩人時，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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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坐在白色乾淨的長桌末端，這張長桌專門給前來逃難的客人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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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主人翹著腿，坐在大約隔了兩張椅子的座位上，五根手指頭漫不經心地敲打桌面，一邊盯著臉色難看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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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鼻血了，拿紙巾擦擦吧。」中年女人聲線平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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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提醒的人快速伸手擦掉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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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所知...小Run欺騙Phupha說她有吃避孕藥，但實際上放任自己懷孕，Phupha看起來很生氣，但他控制住情緒，不想對孕婦說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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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嗯。」Kram禮貌微笑，一邊用紙巾擦鼻血，不確定為何中年女人要說別人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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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能沒有他，就帶他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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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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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思是，如果你不能沒有Phupha，就帶他回你的家，這是你的最後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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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有孩子了，或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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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重要，等你穿越回去，這個世界就不存在了，這裡的對與錯就像從來沒發生過一樣，沒有坐在這裡的我，也沒有Tai，沒有Run，沒有肚子裡的寶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而且你無需回頭去看，相信我...為自己做點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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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安靜下來，不敢與她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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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夫人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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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對你說，如果我們能扔掉一些罪惡感，或許人生會過得輕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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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個世界，我讓Kan拋棄Laong跟我在一起，直到一天...我抓到他偷跑回去住了，還令Laong懷孕，我很恨他，以至不小心用刀把他刺死在睡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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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抬頭看著對方，眼睛睜得老大，對所聽的感到極度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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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巧當時有傳聞說兩名青年被大老虎追趕差點死了，於是我對村民說Kan被老虎咬死了，宣佈誰能殺死老虎就重重有賞，於是那頭老虎就成了我的替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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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夫人微微垂頭，為自己的過往揚起一抹悲傷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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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覺得我很壞...但別忘了，即使我說出來，警察也不能拘捕我…知道為甚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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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m仰起臉看著她的銳利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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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這個世界，Kan還活著，所以我犯下的錯誤，根本不成立，沒有在這個世界真實發生過，你明白我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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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點點頭，慢慢咽下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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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呢，也許是因果報應，當我失去了Kan，我的魯馬納病開始惡化，這是一種可怕疾病，表面上我好像肌肉無力，但實際上這個病讓我失去生存意志，失去了Kan，除了躺著等死，我看不到其他出路，沒有人能像Kan一樣鼓勵我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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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夫人將手肘撐在桌面，雙手交疊，然後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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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來了這裡，過來找Kan，即使他在這個世界已經有老婆小孩，但我不介意，只要得知Kan還沒死，這樣就足夠了，我幫助他建房子，有良好的家庭與小孩，只為了洗清我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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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奇怪地，我這個病，只要看到Kan的臉，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樣，而Laong也很好，儘管知道我和Kan之間藏著秘密，也沒說甚麼，或許...她更害怕我會殺死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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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夫人再次輕聲一笑，一邊看著臉色蒼白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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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很疑惑我為甚麼要講這些事給你聽，我說出來，是因為你的人生跟我很像，我很同情你，或者用憐憫來形容更加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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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Kram輕聲回答，輕得Lou夫人幾乎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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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沒事嗎？以前的愛人都死了，又不知是誰殺的，你穿越過來救他，卻發現他把女孩肚子搞大了，還要自己一個孤伶伶回到另一個世界去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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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等死？！Kram對她的話一時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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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夫人凝望著Kram的漆黑眼眸，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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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p醫生跟你說過了對嗎？你沒有對通帕亞草過敏，但那種毒草激發你的病情加速惡化，醫生讓你再去醫院檢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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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女人留意到Kram身子僵硬，猶如被施咒變成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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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我確診魯馬納病時年紀已經不小了，幸好症狀不算嚴重，因為我是純正Lao-Serng人，不像只有一半血統、或只沾少部份血統的人會惡化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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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開始頻繁流鼻血，同樣驚慌得不知所措，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適應。你必須作出選擇：是在你愛人身邊死去，或是孤伶伶獨自死在那個世界...」

3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4D9sIuNS

— 上半部．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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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 兩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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