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風一樣 - 寧國。放棄

一番折騰，李兆這才出列作揖：「君上，慕相之女今日也來了，只是此刻不知身在何處。屬下帶人去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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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疲憊地揉了揉眉骨，道：「搜吧。」他突然似是想起甚麼，道：「讓老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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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兆派人去傳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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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抬眼看向淺青衣裳，一派雲淡風輕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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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深深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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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你脖子的傷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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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翊脖子上的血痕不深，但仍凝着血，看着嚇人。他自己倒是毫不在意，從盤子上又取了串葡萄，吃了顆，悠悠道：「李大人手下的人幹的，該是為了讓大殿下信服，找臣立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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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兆的臉隱隱透青。「是世子殿下不願配合，手下迫於無奈動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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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抬手：「好了。世子，本君還不知道你了？」他回頭召來林太醫為他治傷，想了一下，終於決定切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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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本君昏過去時，除了世子，朝中無人瞧出來是本君的手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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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挺自豪。半年前，李兆見大皇子有意招覽拉攏他，轉頭就報上去給寧王了。寧王大怒，立時便想出了這樣一條引蛇出洞的計，讓李兆假意答應，同時命林幽備下一壺藥酒，能使人詐死，只要半盞茶的時分就能自然醒過來。只是剛才局勢危急，林幽便施針喚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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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局雖早就佈好，卻差了那臨門一腳。大皇子遲遲不動，寧王也只能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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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岑翊遞來了辭官的摺子。若非他辭官，大皇子沒能掌戶部大權，也不可能那麼快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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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許多朝中大臣都以為岑翊辭官是謀局的其中一環。殊不知岑翊辭官是真事兒，不過是這位戶部尚書隱若嗅出了君王的大計，趁機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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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官那天岑翊就說了。「國君運籌帷幄，臣定當要盡最後的力氣，幫國君一把。」寧王聽得火冒三丈，又礙於局勢不得不含糊地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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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岑翊聞言已經知道寧王要說甚麼，暗道不好，一雙好看的眸子轉了轉，臉上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啊，原來是君上料事如神，早有準備。國君肅清朋黨，實在是英明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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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見狀哭笑不得，拍案罵道：「小子裝甚麼糊塗！若梧當年都比你要臉！」他頓了頓，才緩緩道：「世子看到了，朝中大臣各有各的心思。李兆上任才半年便讓人拉攏，連本君身邊的林太醫也收到了丞相的信。他們說本君無能，可丞相一黨在地方插刮民脂民膏，百姓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又做對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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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翊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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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君在這些人的輔佐下，寧國能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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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啊，真正忠於本君的能者，真的沒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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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沉寂，岑翊慢慢地抬頭，眼中再無笑意。他眉間淡然，垂着眼瞼：「君上，若臣留下，該當何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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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斬釘截鐵地道：「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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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翊目中閃過些許驚詫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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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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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他父親生前為大寧奔波籌謀，也是想當丞相，治國平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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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身上流的也是岑家血，最易引人猜忌。他怎敢相信寧王一句單薄的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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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着頭，唇邊漫開了了一道自嘲般的笑。秦止漓那討厭的傢伙，又說對了。若他不是岑若楠的侄兒，或許真的要為了護住身邊人，而永遠在朝中畫地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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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岑翊——」寧王仍欲勸，卻見岑翊掀袍深深作揖。「伯父，侄兒不像父親，沒志向也沒骨氣，一生只求自由放蕩，請伯父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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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若楠一口氣哽在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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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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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才聽他緩緩道：「那慕家姑娘，你是爭也不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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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翊直起身，桃花眼裏泛起了淺淺的笑，遮掩了內裏的情感：「她不是侄兒想爭就能爭到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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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若楠仰天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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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落兒要是把她捉到了，本君是要罰還是不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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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翊微微一笑：「全憑君上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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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若楠見他去意已決，終是甚麼都沒說，揚手讓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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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翊知道這是答允的意思，作揖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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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公公送他離宫時，夜已深。漫天飄雨，常公公讓小太監打着燈，然後為他撐着油紙傘。二人走到了側門，便遇上了岑翊身邊的小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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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模糊之間，常公公將傘交到小廝手上，低聲地問：「世子殿下，您真的不管慕姑娘了麼？到時候要是真出事情，老奴也幫不上忙。」岑翊笑了。他小時候經常被父親領來宫中，在諸位大人之中，最喜歡一派祥和的常公公。至今，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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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會落網的。」他淡笑着說，然後接過了小太監手上的油燈，往前走了兩步，才輕輕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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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緊緊護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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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說得沒頭沒尾，字裏行間，卻彷彿寫滿了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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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恨那人，不是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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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底下好喜歡好喜歡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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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國。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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