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飛的魔女 - 05 肆意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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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裊裊升騰的白煙，米拉能確切地感受到時間正一分一秒流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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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討厭的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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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一邊呢喃米拉剛剛的表述，一邊把加熱過的牛奶倒進裝有可可粉的杯子裡，攪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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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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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做什麼。」話音一落，米拉沒再說下去。蘇菲也沒急著問她後續，而是默默將融入牛奶的可可推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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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先是斜眼看了一下，之後才把手伸向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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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沒做什麼，所以才更討人厭。」這麼說著的她捧起杯子「呼呼」吹氣後啜飲了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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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可可比想像中還要來得燙、也有可能是真的發自內心討厭那個人，以至於她的眉頭都緊鎖成了八字形。蘇菲甚至想像得出杯口底下的那張嘴演變成了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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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蘇菲也為自己沖好一杯可可後，便慢悠悠地回到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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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從那裡出來時，她的手裡已經拿著一個已開封的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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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嗎？眼看她像咬著下酒菜一樣將內容物叼在嘴裡，米拉下意識接過她遞來的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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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一個普通的鐵罐子。沒有用於區別的圖案、也沒有任何說明用的文字，就只是一個隨處可見的鐵罐。而它的內容物則是像筷子一樣細的乾貨，不過長度只有約筷子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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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當米拉問起的時候，她給出了「零食」的回答，還冷不防地從罐子裡抽走第二根，甚至頂著一副「很好吃唷」的表情朝米拉努努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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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蘇菲的「強力推薦」下，米拉勉為其難地拿起一根帶有鮮艷紅色的乾貨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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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一口、再來第二口、接著第三、第四，甚至拿起第二根的時候已經縮減到了兩口就能完食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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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蘇菲笑著問道，「好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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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被驚艷到幾乎說不出話來，只得頷首回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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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中帶辣的味道對米拉來說並不稀奇，要如何在這兩者間取得平衡才是一大要點。然而她手上的這個「零食」不僅辦到了這點，它那奇妙的嚼勁更是昇華了本就均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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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米拉這十幾年的經驗來看，就算讓她逛完整個村鎮的市集，恐怕也找不出相同的味道。不過從它底部也沒商會的蓋章來推算的話，八成是哪裡的自製品吧。沒經由任何商會發行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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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在上一個國家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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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早已猜到米拉此時的心緒似的，蘇菲不意間談起那個罐頭的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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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入住那個國家的某間旅館時，正好撞見旅館老闆跟他兒子吵架的畫面。這個就是我幫他們調停後，從兒子那裡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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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米拉只截取出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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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蘇菲點點頭，伸手拿起第三根，「貌似是因為老闆想要讓旅館在他這代『壽終正寢』，但是卻遭到他兒子的強烈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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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營不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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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搖了搖頭，「與其說是經營不善，不如說作為旅館文化盛行的國家，他們最不愁的應該就是客人了。撇除人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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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樣不是挺好的嗎？有個為旅館著想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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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蘇菲說，「這理應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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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這當中似乎有什麼隱情後，米拉沒再對此表達更多看法。話雖如此，她捏著乾貨的手倒也沒停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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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說那是一場美麗的誤會。」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後，蘇菲笑著把可可送進了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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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個誤會法？」米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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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呢……」蘇菲為了措辭沉吟了好一會兒，手也不知不覺摸向罐頭，「簡單來講，老闆自他孩子還小的時候，就已經見到他很多方面的才能，也知道他有數不完的夢想，以至於深怕他會為了成為那間旅館的後繼人而捨棄自己的夢想，因此選擇讓旅館在他這代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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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仿佛從那段故事中感受到某種截然不同，卻又隱隱相似的性質似的，當米拉下意識嘀咕一聲時，握著乾貨的手也隨之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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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繼承旅館』這件事……這份夢想其實才是他真正想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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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父親卻誤以為他是因為自己才這樣委屈自己，最後在雙方都沒講明的情況下起了爭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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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肆意妄為。隱約聽見這句話的蘇菲循聲望去時，她發現那位一家之主正直勾勾盯著那根自己作為謝禮收下的乾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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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當時沒去過問那個罐頭的來歷。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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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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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我聊聊那位客人了。一邊聽著米拉的語氣逐漸變得冰冷，蘇菲不禁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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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那是傾注了兒子心力的一個產品；說不定他至今為止的「夢想」，全是為了那間旅館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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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那位「弟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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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再也撈不出任何東西的罐頭，蘇菲忽然有了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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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肆意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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