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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喬正一
一、前言:
博愛座的爭議，幾乎是台灣社會的常見風景。新聞曾報導，一位年長者與年輕女生因博愛座起爭執，甚至演變成拍攝、指責的場面。有名的網紅律師也公開嗆聲，聲稱「強迫別人讓座構成強制罪，違反刑法第304條」。這種說法，在法律上真的站得住腳嗎？
二、強制罪的構成要件:
先來看看《刑法》第304條第1項對強制罪的規定：「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要成立強制罪，必須符合下列主觀與客觀的構成要件：
(一)客觀上：行為人以「強暴或脅迫」手段影響他人意志，使其被迫做或不做某件事；
(二)主觀上：必須有意圖強迫他人為無義務之行為，或妨害他人行使其權利的「故意」。
三、那什麼算是強暴與脅迫的手段？
(一)「強暴」的情境:
簡單說，這是足以影響他人自由意志的「直接或間接物理手段」：
例如，一位長輩強行將年輕女子從博愛座上拉起，這屬於直接的身體暴力，明確構成「強暴」；又或者，長輩故意把對方的背包丟到一旁，逼她離開座位撿包包，雖沒碰到人，也屬於間接的物理干涉。
(二)再來談「脅迫」的部分:
這通常是言語或行為上的威脅，讓對方心生畏懼，從而改變其行為：
舉例來說，若長輩對年輕女子說：「妳不讓我坐，我等一下叫人來修理妳！」這種赤裸裸的恐嚇，就屬於「脅迫」。
司法實務也提醒，強制罪除了符合形式要件，還須考量是否具有「實質違法性」，以及「手段與目的間的正當性關聯」。比如：一名扒手在捷運上偷了長輩的錢包，被逮後，長輩緊緊抓住他不放。雖然形式上也算限制自由，理論上可能符合強制罪，但因為事出有因、時間短暫、影響輕微，法院多半會認為不具實質違法性，不會處罰。
四、結論:
回到新聞中的博愛座事件，從報導來看，該長輩並沒有使用上述任何一種不法的強暴或脅迫手段。雖然她有拍攝對方，是否觸法另當別論，但若說她「強迫讓座構成強制罪」，便未免太過牽強，也讓人想起一句話：「羅織罪名」。
博愛座的存廢，本來就是可以討論的社會議題。我還記得，十多年前，自己是透過一部日本漫畫《東大特訓班》第一次接觸這個議題。後來才知道，日本社會早在我們之前，就已經廣泛探討這類公共倫理問題了。
作為法律人，不應該隨口胡說、誤導大眾。即使只是受訪或發文，也應該謹慎思考、守住專業良知。當一個律師，不管怎樣，都應該守住基本的職業道德與律師倫理，不能為了譁眾取寵而三觀盡毀或不擇手段，不能為了博眼球或蹭流量，就犧牲了基本的法律素養與職業倫理，這種行徑，會得不到別人的尊重，其專業性，也會受到質疑。老話一句：不要人云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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