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紅線斷 - （05）每天都在心動的路上

蕭凜站在客棧後院的枯井邊，夜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這個魏襄……居然在蕭家淪落至此，還說這輩子都逃不走！？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XjVtVrJI

他腦中不受控制地浮現畫面——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p1c9MsX6

她穿著大紅嫁衣，彆扭地扯著裙擺抱怨「凡間的布料真扎人」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A1Nrfidse

某個小娃娃搖搖晃晃撲過來喊「爹爹」，卻被她一把拎起「這孩子怎麼比你還面癱？」

在邊疆的破屋裡，她一邊煮著焦黑的粥一邊嘟囔「本仙當年用三昧真火熬的仙露可比這香多了」

啪！

蕭凜狠狠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瘋了嗎？現在是想這些的時候？

可胸腔裡那股灼熱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從窗縫望進去，魏襄正踮腳想拿櫃頂的燭臺，卻不小心碰倒了水壺，手忙腳亂去接的模樣活像隻炸毛的貓。

「……笨。」

他嘴角不自覺揚起，又迅速抿成直線。

——就是這樣一個連油燈都點不好的女人，居然說要陪他度過餘生？

「一輩子就一輩子吧……」

蕭凜對著月亮低語，彷彿這樣就能說服自己不是瘋了。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bh4jd2xS

他解下貼身玉佩——這是蕭家沒被抄走的唯一信物。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Pp4BR3ZX

等她睡著就塞進她包袱裡。

才不是定情信物！

只是……只是賞給忠僕的！

正當他轉身時，突然聽見屋頂傳來「喀嚓」一聲——

魏襄不知何時爬上了搖搖欲墜的屋簷，手裡舉著剛偷來的酒罈，滿臉得意：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1zp7Zh73V

「大少爺！我找到他們藏的好酒啦——哇啊！」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nSXQmVma

屋瓦塌陷的瞬間，蕭凜飛身接住墜落的她。

——————

南境的風帶著潮濕的鹹味，蕭凜和魏襄在這偏遠之地一待就是三年。

蕭凜的父母始終沒有消息，或許死於流放途中的混亂，或許餓死在某個荒蕪的驛站。

但蕭凜並不特別悲傷——他從小就是蕭家執掌兵權的一枚棋子，被嚴格訓練成未來的將才，情感從不是這個家族重視的東西。

「蕭家自取滅亡。」某個夜晚，蕭凜坐在海邊的礁石上，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別人的事。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NzLXbncA

魏襄蹲在一旁烤魚，聞言抬頭看他。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Sw3iRnmj

火光映照下，他的側臉依舊冷峻，但眼神早已不似當年那個被枷鎖束縛的貴公子。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5Rhx9T9jw

「蕭家那些武將，個個鼻孔朝天，連皇帝都敢頂撞，被抄家也是遲早的事。」他嗤笑一聲，「而我，不過是個被牽連的倒楣嫡長子罷了。」

魏襄盯著他看了會兒，突然把烤焦的魚塞進他手裡。

「吃吧，大少爺，至少現在沒人逼你當將軍了。」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9a6r9V7n

蕭凜低頭看著那條黑得像炭的魚，嘴角抽了抽，卻還是咬了一口。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1rhj8qkty

……鹹得發苦。

但他沒說。

這三年，魏襄的法力恢復了些許，偶爾能讓茶杯飄起來，或是點個小火苗取暖。

而蕭凜——他依然不知道自己是司命星君，但他開始做夢。

夢裡有雷光交織的牢籠，有折斷的命筆，還有一個穿著紅衣的女子，哭著斬斷了什麼……

每次醒來，他都會下意識摸向自己的手腕。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dbxhGszY

那裡明明什麼都沒有，可他總覺得，應該要有條紅線才對。

某日黃昏，魏襄赤腳踩在沙灘上，突然開口：

「蕭凜，你想過回去嗎？」

他正在修補漁網，聞言手指一頓。

「回去哪？」

「京城啊，或者……任何地方。」

蕭凜沉默片刻，淡淡道：「沒什麼好回去的。」

魏襄歪頭看他，「你不想報仇？不想查明你父母的下落？」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8p7fsyb1

他嗤笑一聲，「他們從未把我當兒子，只是當作繼承人。至於報仇？」他抬頭，眼神冷得像冰，「蕭家的滅亡是咎由自取，我沒興趣為一群蠢貨陪葬。」

魏襄眨了眨眼，突然笑了。

「那你現在想做什麼？」

蕭凜看向遠方的海平面，夕陽將海水染成血色。

「活下去。」他輕聲說，「就這樣，和你一起。」

魏襄愣住了。

「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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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襄差點被嘴裡的野果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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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沒有聽錯？蕭凜剛才說……

「和你一起」？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OQCU1DZQ

這小子最近看她的眼神確實怪怪的，有時候她半夜被冷醒，隔天總會發現身上多了一層草蓆，但天亮後草蓆又莫名其妙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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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瞄了一眼正在補漁網的蕭凜，少年低垂的睫毛在夕陽下投出細長的陰影，嘴角緊抿的樣子依舊冷峻，但耳根卻透著可疑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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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該不會真的在害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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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流落到南境，兩人過得比乞丐好不了多少。

蕭凜：早上幫漁船卸貨，午後去酒坊搬罈子，晚上還得修補破爛的漁網。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fBRi8C1y

魏襄：名義上是「幫忙」，實際上大多時候都在搞砸——曬魚乾曬到被野貓叼走、釀酒釀成醋、補網補成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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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怪的是，蕭凜從沒趕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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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今天又把鹽當糖放了。」他面無表情地喝著她煮的「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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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反正你也喝不出來嘛～」魏襄心虛地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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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凜默默把整碗鹹到發苦的湯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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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襄是神仙，雖然會餓，但不吃東西也能活。可蕭凜不行，他現在只是個凡人之軀，餓了會頭暈，冷了會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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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今生的有緣人……總不能讓他餓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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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

她半夜偷溜去山林摘果子，回來時裙角沾滿泥巴，卻得意洋洋地把最甜的野莓塞給他。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jHDM3Ryw

她「施法」點火烤魚，結果火勢失控，差點把整片沙灘燒了，最後捧著焦黑的魚肉哭喪著臉：「……至少熟了？」

她甚至學會了用貝殼當碗，用椰子殼當杯子，還興沖沖地跟蕭凜炫耀：「本仙是不是很厲害！」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ky6pUjOS

蕭凜每次都冷著臉說「無聊」，但轉頭就會把她採的果子吃得一乾二淨。 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392K6efmJ

——他每天都在心動的路上，而她完全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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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每天都在心動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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