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紅線斷 - （19）反正死不了

任珩的第一劫，是命劫。

魏襄卻不曾真正擔心過。不是因為她不在乎，而是她清楚，那條紅線不會騙人——若任珩真的撐不過這劫，如今的她，根本不可能與他在凡間結為夫妻。

這是她作為神仙的底氣。也是她身為月老，對命運最深的認知。

只有他成為司命，她才會逆命穿越。

如今第一劫來了——命劫。她不僅不怕，甚至還默默盤算著：

「若他真有個萬一，本仙這副死不了的身子，還能替他擋著呢。」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T8wZQqO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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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時分，魏襄笨拙地翻上任珩的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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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兒不耐地噴著鼻息，顯然不習慣這樣嬌小的騎手。她死死攥住韁繩，膝蓋被馬鞍磨得生疼——這可比駕雲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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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反正死不了。

暮色低垂，魏襄蜷縮在糧草堆後方，狐裘上沾滿了草屑與塵土。

她瞇著眼，透過營帳的縫隙偷看——任珩正站在沙盤前，眉峰緊蹙，修長的手指在輿圖上劃過，連睫毛投下的陰影都顯得格外深邃。

「真好看……」

她不自覺喃喃出聲，急忙捂住嘴。這副癡迷的模樣若被其他天官看見，怕是要笑掉大牙——堂堂月老竟像個凡間小姑娘般偷看自家夫君。

任珩似有所覺，突然抬頭望向帳外。魏襄慌忙縮進陰影裡，卻不小心碰倒了堆放的箭筒。

完了完了！

她急中生智，學著野貓「喵」了一聲。

營帳內，任珩執筆的手頓了頓。他故意提高音量：「傳令下去，今晚加強西側巡邏——」聲音突然轉低，「尤其是糧草堆附近的…野貓。」

魏襄氣鼓鼓地皺鼻，卻又忍不住繼續偷看。他解開戰甲繫帶時，頸側的線條隨著動作繃緊；沾濕布巾擦臉時，水珠順著喉結滾落衣襟；甚至連他隨手將她繡的醜荷包擺在案頭的動作，都讓她心尖發顫。

夜風吹來血腥氣，魏襄突然斂了笑意。她摸出命盤，只見「蒼梧」二字正被黑霧纏繞。

那是劫數將至的徵兆。

「這次換我守著你。」她輕聲說，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一截紅線。

暗處的草叢突然晃動，魏襄警覺地回頭，卻見一隻黑貓叼著魚乾溜過。她啞然失笑，正要鬆口氣，命盤卻「喀」地裂開一道縫。

裂痕正好穿過任珩的生辰八字。

魏襄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遠處傳來更鼓聲，她望著營帳裡那個挺拔的身影，突然很想像尋常妻子那樣——

正大光明地走進去，替他披衣研墨，而不是躲在這裡，數著他命裡將盡的時光。

果然，不出所料——一絲殺氣悄然逼近。

魏襄猛地回首，已能感知到周圍隱隱有數道人類氣息潛伏而來，來不及細想，她立刻貼地俯身潛行至一旁灌木之中。

她盯著夫君所在的主帳方向，心頭驀地一緊——那些氣息，全往那兒去了。

她猛然瞪大眼。

——是埋伏。

「不好……是針對夫君的……！」

她咬牙欲衝入帳內通知，卻就在此時，一聲悶響，一團火光猛然從主帳內竄起，火焰瞬間吞噬帳頂。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p336qfuY

「怎麼會這樣？！是剛剛那個……那個兵！」她猛地回憶起方才潛伏時看到一名身著營服的士兵鬼鬼祟祟進入帳內，當時只以為是傳令，沒想到——

「可惡，是內鬼……！」

她咬牙低罵，雙手急急凝起法訣，想要引水止火，卻——

「嘶……！」掌心傳來微弱的靈氣迴盪，僅化出點點水珠，還未觸及火光就已蒸騰殆盡。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qdKW1fEz

魏襄的指尖還凝著那抹可笑的水花。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r9Cfsx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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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堂堂月老，此刻竟連個火星都澆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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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珩！」她撕心裂肺地喊，卻被爆裂聲淹沒。帳篷在烈焰中扭曲坍塌，那隻她親手繡的醜荷包轉眼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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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裡傳來廝殺聲，魏襄連滾帶爬地躲進灌木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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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呢…...」她哆嗦著扒開樹枝，突然瞪大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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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珩正立於亂軍之中，劍鋒所指之處血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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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襄又哭又笑地往前爬，卻被突然炸開的火球逼退。熱浪灼焦了她的髮梢，命盤「啪」地碎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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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珩！看天上！」她突然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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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中隱現雷光，正是當年劈散司命星君神魂的九霄紫雷。任珩似有所感，抬頭時一道閃電當頭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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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襄撲出去的動作比思考還快。她張開雙臂擋在他身前，像當年司命為她做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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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貫穿身體的瞬間，她竟覺得溫暖。原來被天罰擊中是這種感覺，難怪那傢伙當年還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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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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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珩的咆哮聲越來越遠。她最後看到的，是他崩潰的表情，和從自己胸口飄出的，千萬縷纏繞著金光的紅線，正將墜落的驚雷織成柔軟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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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反正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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