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屋 - 12a.民宿

老天吶，我頭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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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才想起來，那是昨晚……今天凌晨寫報告弄到五點的關係，而這已經是第三個晚上了。

為了這個壞習慣，瓖晴已經念過我好幾次。但又能怎樣？我是大學生欸，不超過晚上十一點，又怎能進入認真模式？

於是我在地鋪上翻了個身，又把被子攏了更緊些，想要再多睡……，不行，我已經聽到瓖晴在打掃的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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瓖晴嗎？沒錯，她住進來，兩個多月。

而且，那晚之後，她就睡在我房間了。她沒換回去，我也沒打算要她搬走。畢竟，突然意識到家裡有個……可能有個不該存在的女人，我確實是不太放心讓瓖晴一個人睡回客房。

當然，我也迷戀著瓖晴帶來的溫度，她的存在為家裡的一切注入了生氣，例如回家開了燈之後，等著我的不再是冷光下的傢俱。

她會把我趕去洗澡，自己則打開冰箱，挑撿著晚餐要烹調的時蔬，等我洗好澡回到廚房，她往旁邊移個兩步，驣出空間給我，然後倆人一起爭論著什麼菜該怎麼調味。

她堅持要做這些家務，就像今晨這樣，因為她說我堅持不肯收房租。但話說回來，看著她一個人忙進忙出的，總讓電視前的我坐立難安，於是最後還是會起身幫忙。

不過今天早上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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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昏沉的睡意放大了房外打掃的噪音，兩者聯合起來在我腦中無情地轟炸。嘖，我頭痛欲裂地將頭埋在枕頭裡，衷心地期望今天瓖晴不會打掃到屋子裡，但是，碰！她撞開門，「懶骨頭，起床了！」

我強迫自己動作——撐起五分之一的眼皮，「才七點而已，我只睡了……」

「一個小時，夠久了，起來！」

她平常不是這樣咄咄逼人的啊，嘖，我腦中的警鈴大作，「起來了起來了。」於是我告訴自己最好乖一點，於是，「三天加起來才一小時。」我嘴賤地頂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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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某樣東西丟在我背上，我連忙跳起來，順手將那細長的東西抄起，按份量，是拖把。「房間我來拖就好了。」嗯，差點連舌頭都要吐出來了，汪！

結果，「吸塵器！」她將另半截沉重的機器塞進我手裡。

看著瓖晴氣鼓鼓地坐到床上，「怎麼啦，全身帶刺的。」我揉揉她的頭，然後因著刺痛而將手大力抽回來。

「別演了，」她輕踹了我一腳，「心情不好，吶。晚餐。」

她遞過來的是……手機？已經開好的網頁，上頭是一排數字，和一堆奇奇怪怪的菜名，而直到沉重的大腦重新開機後，我這才看出來，「喔……，我還在想哪家餐廳的菜單這麼眼熟，原來是成績單，妳的？」那上頭某些科目的分數實在太過慘不忍睹，「哼，差點還被二一了？」

她把手機搶回去，滑回最頂端，「嘿，看清楚了！」

幹麻啊？我嘀咕著，然後，幹！何弈辰？右上角的姓名欄這樣寫，所以……那張成績單，「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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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差點就二一了。」她酸到了極致。

嘖嘖嘖，這下回家有得解釋了。不過，「我是沒差啦，妳呢？」

「跟你差不多，都是那些戀童癖教授的課，幹，臭張文玉……。欸，還有，」她撇撇嘴，「都只是低分掠過，你的『二一』和別人的定義實在很不一樣。」

「唉，沒差啦……。」我拿過手機再把成績看了一遍，結果「咦？妳的？」她換了帳號。

「嗯。」

我拍拍她的肩，「往好方面想，至少這學期沒有浪費時間。」

「是是是……。」

「還有，我滿喜歡和妳在小七聊天的。」這學期她得接家教來彌補丟掉獎學金的損失，而我則會在小七等她下課。

瓖晴的嘴角偷偷地上揚了一點點。

「最後，妳晚餐想吃什麼？」我問。

「冰箱裡還有肉醬。」

「我是說餐廳啦。」我們曾經對賭系上教授會不會在分數上做手腳，而開盤的結論是……，「願賭服輸。」

「王品。」

我偷偷挑眉，倒不是為了錢，而是瓖晴明白講過她不願意去那些昂貴的餐廳。免得你偷偷計畫好，結果卻不明白我為何在門口生悶氣。她那時是這樣講的。

所以，我的手懸在半空中，猶豫著要不要撥出訂位電話。

「幹麻？」她問。

「沒事，算了，還是……，」我做出決擇：「我來做晚餐？」

瓖晴唇邊的微笑漾開，「才七點，先回去睡吧，晚一點再去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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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在一翻爭鬥……嘴後，我終於為她煎了份牛排。瓖晴的意思是即便賭輸了，也不該花這些大錢，但我只是私心地認為她應該再吃胖點，「欸，身體健康些，我才能帶妳去跑步，不是嗎，要不然每次都跑個兩圈就氣喘如牛了？」

她扁扁嘴，「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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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整理完杯盤狼藉後，我倆併著肩，裹起棉被，窩在電腦前看電影。

「今年好冷。」我盤算著。

「嗯。」

「家教怎麼樣？」

「姊姊們都很用功。」

「寒假還要上課嗎？」

「她們出國了。」

「喔，快過年了嘛。那……妳呢？」

「你要回家？」

「嗯。」

「我沒計畫……，」她連正眼都沒對我瞧上一瞧，「也許你可以做圈大餅套在我脖子上，然後期待我應該知道要用手轉一轉？」

唉，算了，早知道瓖晴喜歡直來直往的，「可以請妳來我家過年嗎？」

「和家裡提過了？」她還是盯著螢幕。

「諮詢過了，老媽很喜歡妳，家教的兩個表妹極力為妳保證。」

「那你是怎麼說的？同學？朋友？」她淡淡地問。

呃……，重點來了，「女朋友……？」

「你很有信心嘛。」

我偷瞄她的表情，但實在看不出所以然，可是……，「我們現在就窩在同一床棉被裡？」

她把大半片被子扯過去，「你從來沒問過我。」

「我可以嗎？」

「可以問，還是可以做男女朋友？」她終於轉過頭，「為了節省時間，我就直接說後者可以吧，欸欸欸，但是，」她阻止我撲過去，「在那之前，你得帶我去個地方。」

警鈴聲大做，今天第二次了……。「哪裡？」我問，同時心裡有數，並做好準備，為待會兒內心的宇宙小爆發。

「金山，」她說，「朱銘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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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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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大陸冷高壓雖然帶來了寒冽的空氣，卻也終於驅走了連日來的細雨，甚至還有和昫的冬陽可以取暖。

不過唯獨我的心中還在淒風苦雨就是了……。

我怨怨地望著草地上奇形怪狀的石頭，邊自己在心裡哀嘆著。倒不是瓖晴在那晚之後說了什麼，事實上，正好相反，她表現得再正常不過了，一點跡象都沒有，令我那絲她正在等我解釋什麼的預感，幾乎都快成為隨著輕風拂過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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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稍早，在金山老街上，我還算放心地望著她嬌小的身形，佇足在一家又一家的商攤前，就像隻可愛的小貓，想要維持著貓咪的優雅尊貴，卻又掩不住已然滿出來的好奇，彷彿整個世界都是值得她去探索的大玩具。感受著她身上輕快的氣習，令我深感過去這幾個月的努力都值得了，畢竟我從未見過她如此愉悅的樣子……，事實上，打從大學第一天起，我就覺得那女孩彷彿深陷在重重枷鎖中，被無形的重擔壓得喘不過氣。有幾次，我甚至以為她明天不會再出現在課堂上了，但是，每個明天，走進教室時，她卻都還是坐在那裡，習慣的位子上。

我猜，大概就是這點吸引了我，憑藉著一團在心中不滅的火種，驅動著她那嬌小的身軀在無情的人生裡掙扎。於是，看著瓖晴，總讓我想起小娟，讓我把她瘦小的形象疊到瓖晴身上，讓我義無反顧地為瓖晴付出，好彌補我對小娟的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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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該死的，那不公平，對瓖晴一點也不公平，既然我已然不可自拔地喜歡上她，那就不該在她身上尋找小娟的影子。你的心只能屬於瓖晴一個人的，我第一千零一次地告誡自己，否則只會像上次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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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都沒講什麼話？」

瓖晴將我從暗潮洶湧的思緒中喚起，「在想事情……。」我說，邊試著讓意識浮上現實，然後才慢慢回想起，我正坐在美術館的大草皮上，身邊朱銘那堆奇形怪狀的作品正在打太極，而且不是石頭，而是銅製的……。

「想什麼？那麼出神？」瓖晴歪著頭看我。

我打量著她臉上的神情，試著在那當中找出一絲僥倖的機會，但是……，算了，我想，先是同樣的朱銘美術館，再是同樣一家民宿，我想這裡面根本就容不下一分巧合。

所以瓖晴一定知道了，只是不知是從哪個管道……，昌仔？小嫺？還是……老佛爺？

唉，算了，「我曾經帶女生來過這裡，還過了夜，是老佛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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瓖晴抬起頭，眼光飄向遠方，「我以為你會憋到晚上才講，」她嘆了口氣，輕聲問：「什麼時候的事？」

「去年，升大三的暑假。還有，妳……，」我忐忑地問：「妳在生氣嗎？」

「生氣？我以為那天說要來金山時你就會講了。」她的尾音發顫。

「真的很抱歉，為我的無膽，不敢跟妳吐實……。」

瓖晴用力地眨眼，強迫自己不能流淚。「說真的，我也沒資格生氣，那時你又還沒遞飯糰給我。」

我為她抹去臉上的淚滴。「但說真的，我問……」

「問心無愧，我知道。」她將被風吹亂的髮絲夾回耳後，「你是被迫跟她同住一間的，昌仔自作主張地把房間換給老佛爺？」

「我抗議過了，」我沒細想，便連忙解釋，「但昌仔已經精蟲衝腦，行李才丟進房，他和小嫺就開始貓叫春了。為此，我還特地去跟老闆吵有沒有空房，理由是隔音太差。」

「你知不知道，這樣對老佛爺很傷？」她問。

拜託，那又不是重點。「這就是她堅持跟我要五個鬼故事的原因，當做賠罪。但說真的，我當時只想到寧可貼錢，也要把房間讓給老佛爺。」

「為什麼？」

「有個女孩，從大一開學第一天起，肚子就在身後響個不停，我實在很難不把這個人放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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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呿。」

「妳不相信？」說真的，我竟然深感傷害，嘖，原來男人的心也是纖細的。

「我是個多疑的女人，我打從心裡願意相信你，但那阻止不了我去求證。」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痛恨，恨著自己那不受控制的猜忌，「我問過了，昌仔跟我說了一部份，另一部份則是民宿老闆跟我講的，她說她完全全地印像深刻。那天，有個同學私下向她討間空房，根本就沒注意到轉角的女伴偷偷跟了過來，臉上的表情臭到隔了整個客廳都能聞到。」

呃……，現在我知道這番對話哪裡不對勁了，她不該知道當天的細節，不是嗎？「瓖晴……。」因此，我猶豫著，不知是該為她的諒解而釋懷，還是要因著她的猜疑而戒慎恐懼。但在猶豫兩秒後，「對不起，我保證以後這類事一定第一時間告訴妳，絕不向妳隱瞞。」

「不要把我講成好像妒婦一樣，好嗎？」她撇撇嘴，「我也知道這種行為對你非常不尊重……。好啦，我也保證，以後不再這樣追根究底了，定時回報，奪命連環扣，或是到公司罵街之類的，好嗎？」

「好啦，和好嗎？」我揉揉她的頭。

「和好了啦。」她噘著嘴，「欸，但醜話先說在前面喔，抓到一次，立刻分手離婚喔，懂嗎？」

「保證不會。」

「打勾勾。」

我勾起她的小指，「不知道妳還會這套。」

「吵死了。」

「還有，分手，離婚，欸，這表示我可以向妳求婚了嗎？」

「嘖，臭癩蛤蟆。」

我好想偷親她一下，但是……。

「但是，在那之前，」瓖晴一臉嚴肅地看著我：「你得告訴我那晚都發生了什麼事，一字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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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鈴大作……，第三次。但想到才剛剛許下的承諾……，唉，「後來我總算要到了間空房，多用掉一個月在研究室做實驗的工讀金，又花了番心思安撫了老佛爺……」

「安撫？」瓖晴打岔，「用什麼方法？」

「我跟她說不想引起誤會，在班上同學之間，尤其是妳面前，沒錯，」我聳聳肩，「我向老佛爺說，我想追妳。」

「喔……。」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後來呢？」

「她那時在洗澡，而我是進去搬行李的。她聽完這些，突然，淋浴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帶著水聲的腳步，然後，門打開，她站在我面前，一絲不掛，堅挺的雙峰，小巧的乳尖，平坦的小腹，濃密的陰毛。點點晶亮的水滴綴著泛紅的肌膚，何弈辰，她擁過來，豐滿的乳房擠上我的胸膛，在上下的扭動中揉壓出柔嫩的形變，因為她用大腿緊緊夾住我的側身，磨蹭，在長褲上潤溼了大量溫熱的水液，量大到超過淋浴時所能殘留的水滴。我扭著頭，試著避開她的唇，卻讓她一路舔過頸邊，含住耳垂，用性慾的嬌喘鼓動著我的耳膜，鼓動我的心跳，讓我的下體鼓起，被她輕輕地抓住，套弄。

「我試著拉開她的手，林凱䒠，別這樣，我們只是同學。但為了阻止我，她炙熱的雙唇直接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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