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屋 - 05e.人格

故事4，前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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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人可以死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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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在屋頂上嗚咽著。嗚咽？哼，他臭幹六譙著，他媽的哪個文人才會將「嗚咽」用在風聲上？

但是，當他聽見第一道風聲，「嗚咽」這個詞便貼切地從他腦海膚淺的詞彙中浮起。幹！真操他妹的像有人在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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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認，那哭聲哭到他整個人發寒，寒到冰封了每一個毛孔，連心中都能聽到那凍結的聲音。

他望向下頭空蕩的街道，深冬的凌晨不歡迎路人在暗巷裡穿行，但那會哭的風除外。

會哭嗎？他第九十二次告訴自己那不是，可是身上每一條肌肉纖維都不這麼相信，就連後頸的神經都背叛他的意志，清清楚楚地將髮絲碰觸的感覺，正確無誤地傳進他大腦中。

嘖，髮絲？先是哭聲，再是香氣，現在則是髮絲，這是越來越靠近的意思？賭他不敢轉頭去看？

他是不敢，廢墟的頂樓，他傾身俯在薄薄的女兒牆上，牆的這邊是爬滿藤蔓的屋頂，那邊是遠在下方的荒煙漫草，強風襲過的高聳草叢不停地扭動著，彷彿什麼東西正潛伏在裡面。而他，則歪著頭死命地往牆的另一側側看去，說什麼也不回頭，因為他相信，此時此刻，正有個女生正在身旁哭泣，而且除了嗚咽、香氣與髮絲，現在更多了耳畔的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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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給我回頭去看！數到三……。一、幹！他猛地轉過頭，然後哇哇哇哇！鬼！女鬼！真他媽的有個女鬼就在……他倒坐在地上，手足無措地拼命往後退去，ㄍ……ㄍ……ㄍㄨ……ㄍㄨㄟ……

「噗哧。」那女鬼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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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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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好笑欸。」女鬼輕輕撥開髮絲，露出清秀的面龐，哭腫的雙眼含著笑意，蒼白的雙頰上卻仍掛著淚珠。

「妳……妳……不是……」他坐在地上結結巴巴著。

「不是什麼啦？」女孩楚楚可憐的笑臉更璀璨了些，「先起來吧，地上很髒。」

他依言起身，但卻刻意站得老遠。他不是不知道眼前這女孩有多動人，但是，在進行下一步之前，必須先確定……，「妳真的不是……？」

「鬼？」女孩代他說完。「但是，那很重要嗎？」

「嗯？」

女孩的眼角露出慧黠，「人和鬼都能結婚了，我一個小女生，」她把自己從頭比劃到腳，「獨自出現在廢墟的屋頂上，又有什麼不可？」

好吧，他被說服了。「妳上來幹麻？」他邊說邊拍去身上的塵埃，邊藉機靠近了一些。

「我在等人。」女孩絲毫不以為意。

「等什麼樣的人？」他嗅探著氛圍。

「一個嚐過恐懼，卻不害怕的人。」女孩刻意閃躲著。

「是我嗎？」他直接握上女孩的手，好冰！他心中一驚，難不成……？但是，女孩的笑顏……，好有溫度。

「如果說我見過一個不畏罪疚的人。」女孩倚過身子。

「那個人一定是我。」他將女孩緊緊摟住。

倆人瑟縮在寒風裡。「我好冷。」

「走吧，」他將女孩捧起，像個公主，「我知道有個溫暖的地方。」

「啊……，」女孩輕呼，「鞋！」方才，她的腳騰空時，右腳的鞋不慎掉落地面。

他放下女孩，彎腰去摸……，「在這裡！」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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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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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蹬蹬地後退了兩步，「靠腰喔真的是鬼！」狂飆的心跳差點隨著咒罵脫口而出，他抓著胸口，雙眼瘋狂地往四周掃視。最近的遮蔽物都在十步以外，她能那麼快嗎？還是蹲下撿鞋，花了這麼久的時間？他默想著……，不可能，人不可能就這樣消失，除非，她真的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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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手上那隻仍有餘溫的鞋子又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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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想起了這棟廢墟的傳說、他在這裡的原因，還有，他到底在害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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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傳，為了愛而來到這裡發誓一輩子要在一起的情侶，一但有人毀壞了誓言，那麼，女的會回來自殺；男的，則會舊地重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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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即便做了鬼，那女的，也會回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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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4，後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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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自殺了，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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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母親的，哪有不心急如焚的呢？尤其是加護病房裡，纖弱的軀體上插滿了大大小小的管子，還有臉上鼻青眼腫的腫脹挫傷、病袍下還藏著更多數不清的刀傷縫線、紗布繃帶。

家裡不是沒有錢，再多的自費療程也稱不上九牛一毛，但總要人活著才用得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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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出手帕拭淚，一樣東西隨之掉落。她捨起來，是閨蜜給她的護身符。

閨蜜嗎？不得不說，她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好姐妹，情場爭同一個男人、臉書上爭按讚數量、就連見面也要爭誰的老公體面、誰的包包名貴、誰家的孩子念得起最貴的美語私小。

人生就是這樣，沒有公平，唯有輸贏，只是，大部份的情況都是公平的……。我靠臉吃飯？妳不也是？我是小三？妳不也是人家的情婦？我永遠不能扶正？妳不也是永遠不被承認？我是兩個孩子的媽了？你不也早已年老珠黃？

見了面，總是在爭這些，要不然，還能爭什麼呢？爭男人的心爭了一輩子，她還真不知道世界上還有什麼好爭的。尤其年華老去，爭的本錢也益發捉襟見肘，如今，只剩為何我的兒子把走妳的女兒？為何妳女兒會懷了我兒子的孩子？為何我兒子會把妳女兒打到流產？為何妳女兒會為了我兒子自殺？

好吧，她承認，在這一片混亂的人生中，她目前輸了一著棋，畢竟，那是自己兒子欠人家的。

但是，看著手上的護身符——閨蜜待地去求來的，還添了不少香油錢，放心吧，那孩子一定會好起來的，閨蜜這樣安慰她。

她欣慰地笑了，雖然人生談不上成功，但有個這樣的好姐妹，夫復何求呢？

她將護身符放在女兒胸口，然後，女兒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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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的復原進展神速，沒幾日便轉出加護病房，一個月後，即便腳上還打著石膏，卻已可以辦理出院。

她辦完最後一道手序，開心地推著女兒步出醫院，外頭的陽光燦爛，看著女兒雅緻的臉龐已然恢復了往日的秀麗，然後，她瞥見女兒胸前的護身符，嘖，那個閨蜜送的？

我兒子已經欠了妳一條命，她想，但妳還趁機做我女兒的人情，所以這是將兩勝甩到我臉上的意思嗎？

哼！她將護身符自女兒頸上扯下來，幹，來日方長，總有一天，我會扳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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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那不是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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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截白角看護身符的口袋中露出，上頭還染著黑褐色的污漬，縫隙裡則夾著黑黑黃黃的……頭髮和指甲？不，那不是符令，所以……到底是……？

她急急忙忙地將白紙抽出，顫抖著手紙攤開，因為，在看見上頭幾個歪七扭八的大字之前，她已然聞到那熟悉的味道——割腕自殺過好幾次的她，怎麼會認不出乾涸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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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哐！一聲巨響扯著飛掠的黑影橫衝而過，帶走她面前的一切。

輪椅呢？她的腦神經鈍鈍地運作著，剛才還在手上啊，在哪？那裡！扭曲成廢鐵在地上摩擦出火花？女兒呢……？咚！一條身影從上方墜進她的視野，曲折著四肢重重地摔向地面，橫著打轉撞進路旁公車的輸胎下，激起刺耳的煞車聲。

天吶……，她軟著腿想衝過去，卻被肇事的車輛引走了目光。那台撞爛在電線桿上的車好面熟，還有，正在爬出來的人，即便半張臉已然血肉模糊，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那不是……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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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來仍抓在手上的紙片，從閨蜜給的護身符裡掏出來的那張。她攤開來，上頭乾涸的黑褐色血漬寫著：「我女兒的死，用妳女兒的命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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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4，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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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像場比賽，妳永遠也不知道誰會取得賽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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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的女兒，撐過跳樓、挨過車禍，休學了兩年，最後卻像個沒事的人一樣。

而妳，肇事傷重致死，我贏了，賤人，啊？知道賤字怎麼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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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老佛爺一臉問號。

「是啊，結束了。」我兩手一攤。

「嘿！這不是鬼故事！」她嗔道，「欸，小晴，妳幫我評評理！」

「最後那個故事，」林瓖晴淡淡地問：「女孩在男生面前消失，她是趁男生撿鞋時跳樓嗎？」

「嗯……，」我躊躇了一下，「她是跳樓的沒錯。」

「喔……。」

「喔什麼喔？」老佛爺氣急敗壞地責難：「何弈辰，你這不是鬼故事啊！」

「怎麼不是？」我辯駁道：「裡面有冥婚、有嬰靈、有抓交替跟下符復仇的。」

老佛爺嚷道：「那才不是！」她敲著筆記邊翻閱著：「我記得很清楚，你看，鬼只是配角，故事的主題是弟弟背叛姊姊、男友家暴女友、廟公性侵教徒、媽媽利用女兒，這怎麼會是鬼故事呢？」

「鬼害人都可以很可怕了，那人做鬼事害人，不就更可怕？

「啊？可是……，可是……。」老佛爺深鎖起眉頭，想必已經看出當中蘊含的點閱數量。

但林瓖晴卻在旁邊補刀：「妳應該問阿辰，為什這裡只有四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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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老佛爺翻著筆記，「是欸，你只講了四個故事！」

「五個。」我說。

「四個！」老佛爺堅持。

「林瓖晴？」我轉頭問她。

「我不知道，」她喃喃道：「但是，這些故事都是真的，你一開始時這樣說？」

「這些都是真的。」

林瓖晴拉過老佛爺的筆記，仔細重新檢查了一回，然後，「妳看，」她指給老佛爺：「第一個故事，弟弟念私立國中；第二個故事，有個姊姊的男友才高中，但女友懷了孕卻不用為未來擔心；第三個故事，爸爸會給姊弟倆好幾千塊帶親戚出去玩；還有，第四個故事，對女兒沉重醫藥費一點也不在意的媽媽，她也有個兒子。」

「怎麼了嗎？」老佛爺探過身去研究，天殺的傲人北半球則從領口迸現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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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我的小腿被大力地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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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瓖晴狠狠地瞥了我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轉過去跟老佛爺解釋：「這四個故事，都有一對姊弟，家庭富裕，男生有暴力傾向，女生則似乎有經神障礙方面的問題。如果這是何弈辰……」她又瞪了瞪我，「如果是他亂掰的，那就太沒想像力了；但他說這都是真實故事？不行，太過巧合了。」

「什麼意思？」老佛爺問。

林瓖晴回答：「沒有那麼多富家公子哥，」她轉過頭冷冷地問我：「這就是第五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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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佛爺一臉懵懂：「第五個故事？」

「沒錯，第五個故事，當你把每個故事串起來之後……。」我邊下意識地揉了揉還在疼痛的小腿邊說：「弟弟以為要跟她冥婚的，是纏著姊姊的男鬼。但事實是，姊姊說的是『結婚』。她之所以要在夢遊時講，是因為那些話在醒著時不能說。不能說的原因，則是那個跟她發生性行為的人，是她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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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第一次和小六的弟弟發生性行為，是她國一的時候。一開始只是弟弟好奇的嘗試，後來則變成半推半就，最後則演變成強迫的性侵。不能說的壓力擊垮了姊姊，讓她在半夜夢遊，尤其是星期三，因為住校的弟弟再兩天就要放假回家了。

「她不是不接受亂倫，事實上，她很享受那種感覺，和她的堂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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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是弟弟把堂哥拉進來的，因為爸爸會為了支開孩子而給她們一疊大鈔，而這麼大筆錢，她們都花在汽車旅館的主題套房上。

「堂哥大她兩歲，經驗與體貼，都不是中二的弟弟所能給的。當然，姊姊的傾心，都看在弟弟的眼裡。

「他忌妒，卻不動神色；他報復，靠得是揭露。堂兄妹的亂倫行為被發現，姊姊此被禁足；他則趁著這個機會讓姊姊懷孕，好嫁禍給無辜的堂哥。

「為此，姊姊被迫墮胎。沒了孩子，沒了愛情，沒了人生。她自甘成為弟弟的禁臠，但弟弟卻帶著女友登堂入室。

「也許，他還是想要孩子吧……。看著弟弟努力地幹另一個女人，她已然分不清現實的邏輯這樣告訴她。於是，腦中有個聲音，指引著她，如何將死去的孩子，重新注入那賤人的子宮裡。這樣，她的弟弟，就會重新愛上她。

「但是，那賤人，怎麼可以因著腹中的孩子而坐大？那是她的孩子！弟弟的骨肉，她的靈魂啊！

「死，她惡狠狠地說，那女人必須死！然後她張開眼，發現自己站在頂樓，兩手前伸，這是哪裡？以前常和弟弟來約會的玻璃屋？所以，她是來自殺的？

「不，自殺不會平舉雙手，那麼就是……，她倚上女兒牆，往下頭看去。下頭有個肢體扭曲的人形。

「我贏了，妳死了，賤人！哈！這樣一來，我弟就會重新愛上我，重新回到我身邊，重新把我當作他的女人，重新……重新……，等等……，為什麼是弟弟？錯亂的記憶衝擊著她的心智，她愛的人……愛的人……，不是堂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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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有些東西回來了，所以，這也算找回一部份的自己吧，雖然找回來的東西都已經腐爛。反正留下的部份也快死光了，所以，算了吧，什麼都沒差了。

「於是，她讓自己活得像一般人一樣，畢竟，誰又會認真去區辨路上的路人哪個是活人、哪個又是喪屍呢？

「媽媽要個會走路的亮麗女兒？她認了；弟弟想要一個做愛的對象？她忍了；神棍要一個洩慾的軀殼？她任了。一切的一切，都只為了麻木自己，這樣才能允許自己繼續走在路上，才有機會遇到她堂哥，在茫茫人海中。

「然後，她還真遇到了，在遠處，堂哥，和她身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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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世界崩潰了，因為她在堂哥背上看見攀滿的前女友、乾妹、小三、和她們的孩子，真正的族繁不及備載，甚至還包含了成形的與未成形的。於是她樂不可竭地嘲笑著對方的報應，同時卻又懷疑自己的頭殼是否壞掉了，否則，為何堂哥能笑得如此開懷，像個沒事的人一樣？

「所以，當她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又回到那個地方，深夜廢墟上的女兒牆前。而堂哥也在那裡，就像之前那麼幽默，那麼會撩妹，那麼溫柔地抱起她。看著弟弟那張帥氣的面龐，她不禁怦然心……弟弟？他不是堂哥嗎？還是弟弟？

「那兩張臉融合成一副扭曲的面孔。可是，鼻子還是鼻子，嘴巴還是嘴巴，都還在原來的位子上，那為何看起來還是扭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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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扭曲的，是她已經扭曲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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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張開眼，發現世界正在飛快的遠去，而身旁陪著她的，正是她深愛的堂哥……弟弟……堂……

「那人指了指上方，她順勢看過去，發現疾速靠近著的，是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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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跳樓了？那麼，弟……堂……也跟著跳？不！『不！你不行！』

「但那人搖搖頭，伸手按住她的肩，臉上的神情既是欣慰又是傷悲。『一起走，好嗎？』那人問。

「『好的。』她想都沒想。

「然後，那人雙臂一屈，鑽進她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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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現在她明白了，她怎麼會在路上看到堂哥呢？那個人早就死透了——時光停留在四年前，不是嗎？

「她又怎麼不會在路上看到堂哥呢？『只要願意，這些回憶，就會喚醒腦中的細胞，指揮著神經發出信號，讓她感覺到每一種觸覺、嗅覺與味覺上的撫觸，彷彿堂哥就在身邊』，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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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切都是她的幻想，或是更精確地說，那個人，只是她在不知何時起，從心中分裂出去的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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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妳知道我在想什麼，對不對？』那人問。此刻，她獨自坐著輪椅，停在醫院外的路口前，而那人，混著媽媽、堂哥、弟弟……與他女友小玲的融合體，隨侍在側。

「跳樓自殺沒死成，是吧？於是她順服地點了點頭。

「『那就再試一次吧。』那人指著遠處疾駛而來的汽車，『It's SHOW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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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意識中，只有一個聲音清晰可辨，『他媽的又沒成功？該死的，人到底可以死幾次啊？算了，沒關係，C計畫……。嘿！妳知道哪裡有化工材料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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