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痕跡探查所 - 18 被施下惡咒的圈

卡莉絲塔閉上了眼，白瑞安將手輕搭在了她的肩頭，隨之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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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了八年前，那場使她一舉成名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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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沒有感受到雙腳站在地面了，她忍不住眼角泛著淚光。

沒有想過會如此身歷其境，一切就像是正在發生的時刻、完全不像是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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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掂了掂前腳尖，低頭綁著芭蕾舞鞋的緞帶，對著全身鏡整理著身上那套為了今日訂製的芭蕾舞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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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鏡中一身純白的舞裙，卡莉絲塔不禁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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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這雙腿也像是被魔王下咒了一樣，只能於限定的時間內變成能夠行走的人型，平時就像被施下惡咒的白天鵝，哪裡都不能去、哪裡都走不了——猶如困入沼潭、深陷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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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她步上舞台的瞬間，她就是最美的那一抹身影，瞬間將上千人跳過的「天鵝湖」舞出了一道嶄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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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音樂一響起，其優美的舞姿更是吸引了所有評審的目光，純白的洋裝配上純情的演技，一切都像是在展現出對其優雅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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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雅滑順的轉圈、溫柔舞動的姿態，甚至點在空氣上的指尖，都無比美麗。

腳尖掂起又隨即跳躍的瞬間，那道完美的曲線就像是計算過的精準，卻又不失人性的光輝——當音樂從「白天鵝變奏」轉換為「黑天鵝變奏」，一身純白舞裝，搖身一變，變成一身精緻的黑色芭蕾舞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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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優雅溫和的舞姿也畫風一改，瞬間狂野魅惑了起來，就連指尖停頓於空氣中的力道都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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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夠清楚地感受到，來自台下評審充滿期待與讚賞的目光，以及，觀眾那ㄧ雙雙羨慕與新奇的目光，全部的視線都停在她一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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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高興極了，她比任何人都還要了解這種感受，就像是幼年時初次在台下觀賞芭蕾舞時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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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啊⋯⋯怎麼可以這麼漂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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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台上舞動生命的舞姿是那麼明豔動人。

彷彿整個人都閃爍著光芒的唯美，是如此優雅、如此漂亮、如此地奪人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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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被芭蕾舞深深吸引的瞬間、第一次發現這荒唐的世界上原來還有如此美好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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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永遠都待在舞台上⋯⋯如果能就此死去，那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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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肯定會是，這世界上最浪漫、最美麗的事物。

明明是如此地期盼著，為何期盼的事情總是不會發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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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暗自想著，如果時間能夠永遠停留在這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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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斷地在舞台上轉著圈、轉著圈，又轉著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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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她的人生一樣，猶如未解的圈——在現實裡，她只想趕快結束這令她痛苦枯燥的每一日；而在舞台上，她卻不想要終止這不斷重複的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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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在完成黑天鵝變奏中最有名的「32鞭轉」，但對她來說，卻從來都不只是完成曲目，她跳出的是自己的生命、屬於她的人生、本該是多采多姿的完美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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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的眼眶不禁泛起了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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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舞者來說是相當致命的，萬一被淚水模糊了視線，就會看不清動作了，那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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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不能哭啊⋯⋯忍住卡莉絲塔⋯⋯必須得忍住⋯⋯」然而她卻完全做不到。因為她深知，這段美夢，距離結束已經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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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腳尖踩在地面上的觸感是如此的熟悉，明明跳躍時腳下騰空的感受是如此地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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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要結束。

我不想要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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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想⋯⋯」卡莉絲塔熱淚盈眶地說，「我還想繼續待在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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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轉身、腳尖停落在了地面，舞步嘎然停下，隨即是台下熱烈的鼓掌聲，以及人們瘋狂的歡呼聲——大家似乎都在為這位天才少女獻上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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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夜的報紙上甚至還出現了這樣的字句：「天才芭蕾少女——卡莉絲塔，完成了難度極高的32鞭轉，打破目前全十區的芭蕾舞紀錄！成為最有力的金牌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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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天蓋地的廣告接踵而來，街上更是充斥著她的海報與電視牆上的經典舞台表演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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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人們以為天才芭蕾少女還會在舞台上發光發熱時，在她摘下金牌的那一晚，一場無法預測的意外就此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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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要結束⋯⋯我想永遠待在舞台上⋯⋯」卡莉絲塔不斷地嚷嚷著，強大的意志力在阻擾著他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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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瑞安微皺下眉。這可不妙，畢竟他知道，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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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段世言似乎是察覺到他此刻的想法，走上前去，悄悄地對他說：「如果能讓靈魂痕跡消失變緩慢的話，是不是也能延長痕凝既有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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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瑞安猶豫片刻，才點了點頭——最不想被他發現的事情，還是被察覺到了。

段世言見他為難的表情，只是淡笑了下，逕自牽上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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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言，最多只能再撐一下子。」

「知道了。我相信你。」

「卡莉絲塔，妳還有其他想見的靈魂回憶嗎？」

「我⋯⋯第一次跳芭蕾舞的時候⋯⋯」

白瑞安點了點頭，輕聲說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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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被施下惡咒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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