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與夜行 - （15）滅口

深夜·廂房

沈燕飛躺在床上，盯著床幔出神。

香囊要還給初娘？

她翻身坐起，從枕下摸出另一個未送出的香囊——這本是打算等初娘收下玉佩後，再悄悄補上的。

指尖撫過粗糙的繡線，那是她熬了三個夜晚的成果。

既然要加藥草……

不如重新做一個？

她點亮燭火，翻出針線和藥材，一針一線認真縫製起來。

【書房】

陸澤初盯著案上的密報，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我在幹什麼？

堂堂密探首領，竟為這種小事撒謊？

他煩躁地揉皺紙張，腦中全是沈燕飛方才的表情——

那雙眼睛裡有困惑、有失落，唯獨沒有懷疑。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rNc4YGKd

她那麼信任「初娘」……

甚至信任到願意相信這種拙劣的藉口。

胸口像是壓了塊巨石，連呼吸都變得沉重。更讓他心煩的是——

我和他都是男子。

我又不是有斷袖之癖……

他揉著太陽穴，頭痛欲裂。

「大人。」暗衛無聲跪地，「趙德庸……死了。」

「什麼？！」陸澤初猛地站起，案几上的茶盞被掃落在地。

「還未被人發現，是慢性毒發身亡。」

滅口！

他瞳孔驟縮。對方竟比他更快一步，直接斬斷了線索！

「明日趙德庸的死訊才會傳開，現下該如何？」暗衛低聲請示。

陸澤初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暫停所有行動。」

對方的勢力……比想像中更龐大。

作為朝廷密探首領，他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上朝時戴面具，行動時易容，就連面聖也常變換樣貌。正因如此，各方勢力才對他忌憚三分——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vb9llAgF

誰也不知道「陸澤初」究竟是誰。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ao3knO2h

而如今，他可能遇到了旗鼓相當的對手。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dVOeDcL6

有趣。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燃起戰意。原本只是幫朋友查案，如今卻捲入一場更大的風暴。

醉仙樓內，絲竹聲悠揚。

初娘——實為陸澤初所扮——倚在窗邊，手中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他眉頭微蹙，心思全在昨夜的密報上。

趙德庸的死太蹊蹺……

蛛網背後的人，究竟想從沈燕飛身上得到什麼？

正思索間，一道身影徑直朝他走來。

「姑娘……可是上一屆花魁？初娘姑娘？」

來人約莫三十歲，一襲黑紅錦袍，氣度不凡。他靠得極近，身上帶著淡淡的龍涎香，顯然非富即貴。

陸澤初迅速切換成「初娘」模式，團扇掩唇，眉眼彎彎：「是呀～客官怎麼到這兒啦？」

嗓音甜得能滴出蜜來，心裡卻在冷笑——

這人身上有官氣。

絕非普通商賈。

男子自顧自地坐下，斟了杯酒：「付了不少銀兩才能來尋妳，不是嗎？」

理所當然的語氣，彷彿花魁理當為他折腰。

陸澤初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故意歪頭裝傻：

「那客官想跟奴家玩什麼呢～」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csWr2SZ7L

「姑娘可會下棋？」

下棋？

「嗯～奴家才疏學淺……」他故作嬌羞地貼近，袖中暗器已滑至掌心，「還是客官來教教奴家？」

男子低笑，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叫我慶裴就好。」

——蘇慶裴！

陸澤初瞳孔微縮。

這就是沈燕飛說「不錯」的蘇大人？

傳聞中年過五旬的禮部侍郎，竟是個相貌堂堂的青年？

而且……沈燕飛會這樣說……

莫不是見過他？

什麼時候？

他強壓下震驚，任由蘇慶裴拉著自己走向棋盤。

「姑娘的手……」蘇慶裴摩挲著他的指節，意味深長，「不像彈琴的，倒像是握劍的。」

陸澤初笑而不語，落下一枚白子。

他明明扮初娘前都會泡半個時辰的嫩手花露，竟還是被這人摸出端倪？

這不是來尋歡，是來探底的。

蘇慶裴忽然話鋒一轉：「最近趙大人死的消息鬧得轟轟烈烈，真可惜。」

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初娘團扇輕掩朱唇，故作驚惶：「聽大人們說是毒發呢……真駭人～」

「呵呵……」蘇慶裴低笑，指節敲了敲棋盤，「這可是救了趙大人呢。」

他傾身向前，聲音壓得極低：「不然……他就要被某個密探抓去興師問罪了。」

他迅速垂眸，再抬眼時已換上懵懂表情：「什麼！？」

蘇慶裴卻已起身整理衣袖，意味深長道：「初娘姑娘的棋藝，本官下次再來……『教』。」

那個「教」字咬得極重，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待他身影消失，陸澤初猛地攥緊拳，卻聽樓下傳來老鴇的驚呼——

「初娘！蘇大人賞了黃金百兩，指名要妳明日去蘇府獻藝！」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9xcxrfqi

陸澤初冷笑。

陷阱？

還是……戰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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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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