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無法知道雨天的青蛙在哭》/《雨天、未悉蛙鳴》 - 時雨輪迴．月（其十七）

對武者的尊重和禮儀，內心使我不禁想回應他。對過往的我而言，力量始終是一種手段，不是用來享受的東西。再強的手段也好，沒有需要越過的高牆亦無用。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ltK7Y3lHe

但曾和陽向家交手後，發現當面對聳立的高牆，我只能順應心聲去嘗試。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Ah1YASbs

沒有任何確信下，我把刀收進刀鞘，並盤下身驅。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sPHeZyzb

「…請多多指教。」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Xa32ob2o

一擺出拔刀術的架式，氣氛鎮壓全場，不只身體、像連空氣也動彈不得。而像是被此氣氛所感動，難得有毫無懼色，正面接受挑戰的人，酒吞按捺不了興奮地大吼：

「就是這樣…！多多指教啊。」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6jXRSkT1V

與其說他突破了我的氣場，他更像是接受了我的心意，願意和我對恃，站於同一擂台上決勝負。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89kzupfeO

師父所授的拔刀術極之簡單。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M8wsj2lR

主動劃下範圍，按時機拔刀反擊為基本動作。簡單，但同時難以正面防避的招式。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aV6sdOIK

地盤被侵犯時會觸發生物的本能，能夠無意識下拔刀並難以被對方察覺，故此一般的正面突破非常困難；相對地缺點一目了然，侵入者只要保持距離便能緊握主導權。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DpYzKNxT

酒吞對武術有一定的認識，故此沒有輕易拉近距離。時間的流逝，一直在考驗拔刀手的耐力和集中力。毅然出招會錯過時機、途中放棄便會被察覺且露出破綻。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Zi8dJpojE

然而以酒吞的戰鬥風格，他從不淪為被動方。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hi5suFld

他光明正大的慢慢向前走着，就像平常的散步般，沒有尤其明顯的殺氣。以迫近作擾亂的同時，眼睛則一直把注意留在準備拔刀的右手上，正全神貫注等待我出擊一刻。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9somlyRQ

對他而言，在那之前擊倒對手也不行。要把攻擊和破綻交疊的一刻，要以更快更強擊倒對手才有交手的意義。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y9Ru333m

每一步使他越來集中，如此高度的專注下不會容許一絲誤差。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grJuIrl8

然而，無聲無息的一躍則打破一切猜度。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8amN9vFTS

以「靜」為主的拔刀術需注意的是轉為「動」的瞬間，只要被捕捉那一瞬，意味的是敗北。遺憾地，我使用的不是一般的拔刀術，他少看了青蛙的彈性，這點是我贏了。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Lzz3ewei

而接下來才真正會決出勝負。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YfP8bGGp

「百蛙繚亂．秋雨」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uSuF7ASc

決負立於一瞬。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7E7PUSSu

我滑過他的身旁，眨眼間，短刀只淨下木製的刀柄。伴隨金屬粉末的反光，酒吞屈膝在地上。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iz98efGv

身體受到跪下的衝擊，全身上下的血痕一勢顯現，各處像湧泉流出鮮血。傷口雖以異常的速度在縫合，但因失血過多而褪去神化，變回原來的狀態。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41uyoYU40

他默默嘗試站起打算再戰，然而腳步不穩，再次倒在地上，形成血泊。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dYwlx5r2

「別逞強。剛才一招瞄準你了大部份的關節。」「即使是鬼，恢復關節也需要時間。」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1Qf8stHav

我拿著無鋒之刃，對酒吞說着：「這是把好刀，本打算慢慢用的…感謝能與你的交手。」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jsPQy78En

在比式中首先能行禮的就是勝者，道謝更代表勝負已定。酒吞聽見後便全身脫力，不再掙扎，他認同這次勝負的結果。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8PqJ8mgs

他無疑要比我過去遇過的妖怪都要強，要這場真是作為人與妖之間，賭上姓命的生死對決，贏的或許便不是我。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n0ZPfwuA

言歸正傳，我終於能夠與滑頭鬼對話。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Xt2zxtaZ

「老闆，我有事想問你ㄧㄧ」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LvhsMjEf

「可惡！！！！！」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ZoBSH5fN

「不要吵，這邊可是有要事的。」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IbmjUrsUI

我轉身一看，酒吞正在地上抽泣。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mgij8ijn

「為甚麼…我還會輸給人類……」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1JyBKYE1

「明明說好…不要再敗在人類手上的……」他想錘向地面卻指不起手臂，只有手指在緊抓地面。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tXFFTIpe

我對此束手無策，滑頭鬼則走到酒吞的面前。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WqBU15Pv

「還會在別人面前示弱，代表還不足以成為到帶領他人的存在。」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djgrvBMZ

「滾開！臭老頭子，別趁機對老子說教！」他把手上的泥土拋向滑頭鬼。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T0iLHsSnZ

「我的衣服…！你上次差點被斬首時要不是我替你換包，你這是恩將仇報！」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4GyTIKVK

「你很煩，早點去死吧，臭老頭。」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3hKnCTCw

這兩妖的爭吵總感覺就像一對父子。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i6L7oqvf

嘈吵，但也溫馨。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9qSPW82r

「客人啊，感謝你沒有對他下殺手。」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cPjVs4f3

滑頭鬼一掃泥土，轉身向我說道。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M34HAjeH

我則說：「怎可能一下殺了他，他身體這麼硬，回復能力又這麼強……何況又只是交手。」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5aiJ2FwO

「看來客人看漏了不少「自身」。」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iGplWRDZv

「…甚麼意思？」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1Pv3401h

「就客人你看漏了…不，失去了構成自己的部分，才會看漏。例如，你能殺死同族…會殺人嗎？」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xgyWKdC1

不是說會不會，我已……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AAzlPQ8t

「與殺過與否無關。」牠彷彿看透了我的內心，再說：「人深知人的可怕。故此對內出手時毫不留情，甚至傷害或殺害同族的情況還要多。」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QMGDCfwG

酒吞則對這番話嗤之以鼻：「哼。同族也終是他人，鬼族為了存活便要除去同族。」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ZNy5D5m0

「一不下手，就會被搶先。」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hGMSbkaU

鬼的血脈十分強大，相對本來壽命也很短，因此鬼族為了讓後代延命，而與人類交配來降低血脈濃度。可惜不是每個後代亦能平衡兩者力量，血脈不穩定的鬼會突然有一天陷入瘋狂，變得嗜血狂暴，失去理性四處破壞，成為破壞的化身。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tN80Qyyt

而為了種族的安寧，鬼族一旦失控，無論是誰亦要把其血脈斷絕。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rjLFVp21

至於這種大義名份，我並非全都有。我在人生中奪走兩人的性命。其中一位則是雨宮二當家，當時為除去犬神而是必要的事，所以算上有；但另一次並不是，完全不是。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szRryMlo

那是剛開始四周遊歷發生的事。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wDJvfHzd

帶有涼意的夏夜，我遇上傳聞中的「劊子手」。同為到處流浪的人，他卻是比妖怪更滲人的存在。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1HqXXI52

後來才得知他是武士世家的私生子，天生怪力，興趣與父親一樣喜歡收集稀奇的武器，不同的是，他更喜歡用此來殺害浪人。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QB6XUCvF

而他的出現令當時許多旅館不收留外來客，我因此習慣留宿野外，亦在野外遇見到「劊子手」本人。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bUxSNlqv

炎夏晚，一會面，奇形的刀鋒便打算取命，瞄準肚子橫向一刀，幸好我避開了。該劍的刀鋒上有不少的金屬長刺，被斬傷的傷口會因此便更難癒合。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IgG3cEKOe

而巨漢的身影依然在迫近。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xu7OnXzb

「快停下來，你有甚麼目的！」我大喊。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MSbveM94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1SwWG0xn

「試刀啊，不然呢？」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HqAEPLF8

他接連揮劍，我就在林木間不斷閃避着。當劍揮向樹幹，滑過的刀鋒將樹幹都被削去一半以上。除了怪劍以外，他所擁有的怪力使他具威脅性。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aasvu3fr

「你的目的是甚麼？錢的話我可沒有。」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YU36lT4Y

對此他則嘆氣，並答：「不就說了這是試刀吧。」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6P3lf9yi

說後他向擲出怪劍，沒有多餘的聲音，

劍鋒完全穿過樹身。然後他握緊陷入樹木的柄身，用力一拉，一顆樹木的幹心便被掏空。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vHPQDHDo

「真要說的話……」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1hILWpMx0

「我想看你的血，不然今晚可睡不着的啊。」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j9XqMkWs

本以為是劫財，結果盯上的性命。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HuSCzLsU

他說：「像你這年紀便流浪的小孩，即使我不殺，最終也會死於非命吧…所以，當個好心，好嗎？」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WrOHc27Z

面對他，我有一種違和感，原因直至事後才能了解。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4Hk8kAau

他持有的並非惡意。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JnFG5InS

因為純粹的欲望不分善惡。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P3w5ReqT

他遵從扭曲的欲望、是將化身妖怪的侯補，因此身上發生正散發未完全成熟的妖氣。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2qaT67yc

這使我拔刀，那是一把破舊的武士刀。是在地攤市場見便宜買回來，刀身未銹但刀柄不穩，連有風拂過亦會產生響聲，正如此的不穩。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YXwHJv8R

「要用這樣的武器可真可憐，就讓我帶你到極樂淨土吧。」他說。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7ihoLud6x

我則答：「這叫適材。對內心有殘缺的人用殘破的武器已經足夠。」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QYetnEC16

「嘴上功夫了得呢，但是靠嘴巴可是打不嬴我的。」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QZFXmD2t

就此我們死鬥開始了。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0bhU8Y8t

異於常人的怪力以及意外細練的劍法，一擊一擊都能震撼整個身驅，使身體反應追不上，我陷入苦戰。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dUeL3bVaM

到最後惟有以棄劍為策，以及完全神化成功將他擊倒。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Dkuuk7An

「赤手空腳可打碎刀劍嗎…這也難怪。」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5Anzpdxn

「那份力量…你不是人類吧？」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rEB5FK13

他倚在倒下的樹幹說着，他拿刀的右手已被斬傷，刀亦已斷。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pGlBJ0CPd

「我是人，才不是妖怪。」我即答。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Y9WzFaUmN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fENMkGYd

「哈哈哈！這當我看見你的血色便知道了…」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yEwHfVfa

他垂下頭，失去了剛才的活力，淡淡地說着：「你的判斷很快，動作也很利落。不對的是……刀法正在矛盾。」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2OrPyt2E

「你曾學的是殺人的刀法，為何要多此一舉，留我一命？」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nI2WTSmi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6aYML7rWL

「我沒有取人命的興趣。」我如此回答道。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mRdi4Z1eK

「興趣嗎……」他再說：「人的眼睛很誠實，是它告訴我你不怕奪取生命，面對眼前的消逝你也沒有動搖，一絲漣漪也沒有。看來，我們是同類。」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nGPAx0Z2

可惜地，我可不想被他想作同類。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xn0IWdsA

「別將我與你並說，我可是為了保護重要的東西才ㄧㄧ」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rGuF2R3UF

話音未落，他抬起低下的頭，抬起時則眯得像峨嵋月般的眼睛，露出詭異至極的笑容，嘻嘻笑着。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mEiBbufM2

「我也是為了自己重視的東西而戰。人人也是這樣，別以為只有自己是特別。」他笑着並露出染紅的牙齒。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9R0PDGnX

「同類是指我們都是可憐人，都感受不了生命的價值。換言之，我們都是無法好好享受生命的賤命…」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B5SutwCu

「而人面對做不了的東西，只能依靠他人的教導。」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YoHys8du

「那讓我教會你吧…生命的樂趣。」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U7l7cMJ7

說後他在一瞬便從我手上奪刀，手法過於流暢使我招架不住。本以為他打算反擊，我正準備先發制人之際，他用武士刀刺穿自己的肚子。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9bh5tApVM

在吐出一口鮮血後，他反露出更燦爛的笑容。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5xpHAM4ag

「喂！你在幹甚麼！？」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ZZhFZudf

當刻，腦海馬上應如何止血，但見他再用手拿著刀鋒在搗爛身體，腦袋只見一片空白。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0IIwqram

想他鬆手而捉緊刀柄，反被他的手包裹而動彈不得。透過刀身傳達的觸感與妖怪沒有不同，單是數秒不及的鼓動卻使我感到反胃，本能地把刀把握斷，斷開接觸。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2pBlohagh

「對你來說很奇妙吧？」他說。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KKPT0OGRl

「親身接觸流失的生命、奪取生命…能夠摧毀一般直重視的事物真的很爽快，是會上癮。」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i9G9YeUr

「…你一定會懂的。」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vwaQ8aqV

任由臟腑外露，他把肚子上流出的血塗抹在臉上，帶着詭異的笑容逝去。

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NWCcaXV3w

他的話到現在我仍末不懂，也不想去搞懂。

ns216.73.216.146da2

時雨輪迴．月（其十七）

REGISTER

LOGIN

Interface Language:

Story Langu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