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寧顫抖著拿起飲料喝了一大口，強裝鎮定卻不得要領，有些難受地擰著眉，又說：「第二個是右腿的傷。」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x7lRZMsi
他吸了吸鼻子，從碗裡夾了塊肉塞進嘴中。他極盡全力想掩飾自己的惴惴不安，卻還是緩緩落下淚，含混不清地說：「那是隔年的事情，他們又吵架了。那次他在憤怒中打碎了玻璃酒瓶，他拿著酒瓶......一把刺進我腿裡。」
魏寧安靜了許久，把嘴裡的肉和委屈一起吞了。杜弗放在腿上緊握的拳一僵，順著輕輕握住他手掌的手往上看，瞧見江謀仁朝自己淡淡地笑了一下，似乎是在安撫。
曹宇直輕聲問：「......那時候傷到的韌帶？」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RpkV60Xn
「......嗯。」魏寧的回應也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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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弗的眼神還沒從他臉上移開，有些難耐地蹙眉，又被他捏了捏手，看見江謀仁朝自己齜牙咧嘴做了個鬼臉，像傻子一樣。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ifrWPFJo2
可他其實也擔心魏寧，卻像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深怕他會不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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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好了以後，我時常偷偷跑去跆拳社門外偷學，我以為我有能力了，我就能反抗、我就能保護我媽，可是我錯了。」他有些落寞地說：「我永遠......都敵不過他。」
敵不過她，始終敵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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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寧的表情在回憶的過程中稍微扭曲，他極力保持冷靜，聲音有點發顫：「在他拿起各種刀子之後，我就知道我這輩子都會怕他。」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Au7KXSuy
「整整五年，」魏寧自嘲地笑著，淚水一滴接著一滴不斷落在桌面上，將盤子裡的肉和三人的眼都給洇濕了，「我被他拿著刀子砍了整整五年......沒有停過。」
他像是終於有了宣洩出口，今天的話挺多，「老實說我不是個特別計仇的人，你刻意針對我我也不覺得有甚麼，只覺得你很煩。」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h2L0LwGf
魏寧笑著，夾一塊烤好的肉放進江謀仁的盤子，又替曹宇直和杜弗夾了一塊，「所以那時你被打的時候我本來就想幫你，但看到刀子的那刻我猶豫了。」
魏寧輕輕地笑了一聲，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軟弱，就像杜弗無力反抗的任何時候，「我當時在想，他拿刀啊，我會死的。但你不能死，你好好一個人，死了怎麼辦，有人會擔心你的，有人會替你難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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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當年的自己一樣，在痛苦的時候總是在想，假如哪天死了，到底有誰會替自己難過，到底有誰能替自己擔心？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7HpRmmZTd
沒有。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MM0pFyUk
沒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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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寧的淚水又一次潰堤，顫抖著說：「所以我才衝上前去奪刀，費了好大力氣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至於失控，才打消了『覺得你會死』的想法。所以我當下......才跟我媽說我不回家了。我下意識把自己的不正常投射到你身上，我以為你會像我一樣『失控』，所以我不敢放你一個人在那。後來我看著你沒事，就想趕緊回家，我知道我已經撐很久了，再來會......會怎麼樣我自己都無法預料。」
他也和自己一樣無法預料自己的情緒波動。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dl4KhbPZ
在恐懼面前沒人能抵擋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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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呢，」魏寧笑了笑，把苦澀藏了回去，回過頭看曹宇直，「這人竟然不讓我走。」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n9Sli1z1
「有人會擔心你的，」魏寧烤著肉的手驀然一僵，杜弗看著曹宇直伸手輕撫他的後腦，聽見他柔聲說：「今後有人會擔心你、會替你難過的，你不是一個人，也別總想著自己一個人，往後做事情前想想我，害怕沒有錯，你不需要總想著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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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再有一樣的事情發生的，我和他們不一樣，你信我，好不好？」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pMcCTBxeQ
「你害怕了我在，你不用怕，因為我會擋在你面前，不會讓你找不到路，找不到你自己。」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HsPqaj02P
「不用害怕去表達自己。祈祈，別怕。」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DKQqgFf0
那些話語竄過腦海，把杜弗的心緒都給攪亂了。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mBJHicFY
一樣是想守護的嗎？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8dVznVcWT
他一樣是想守護自己的嗎？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efWaxBdW
但他們之間什麼也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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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宇直看著魏寧，杜弗則垂眸將掌心攤開，看著被他捏住一點點的指腹，聽見曹宇直許下的誓言，千斤重，卻不是砸在杜弗的心上，「我說過，從今往後有風浪我替你擋，有暴雨我替你遮，有深淵我替你闖，有哀愁我替你扛。但倘若有幸福，請讓我陪著你嚐。」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8ToLR73qU
「我不只是說說而已。寧寧，你信我。」
假如他也是，那有了幸福該怎麼嚐。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GG6hmlsks
沒有，也不會有的。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jArhBN0s
他們終究只會是兩個個體、兩條平行線，不會有交會的那一天。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hY3plmVD
他們終究無法走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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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寧愣了片刻，紅著耳尖沒有回話，繼續說：「後來我爸死了，又遇到鄧怡如那件事，我就想著逃離齊湖市，我跟我媽說......說我不想讀一般高中，我想來這讀高職，所以我就來了。」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C6iAqksK
杜弗聞言蹙眉，轉頭看了一下曹宇直，這才發現他也意識到不對勁──魏寧的時間點描述不對。
「我媽對鄧怡如的事情略有耳聞，我沒告訴她為什麼，我只說錯的不是我，我不想辯解，我只想離開那裏。」
彼此間沈默了很久，杜弗輕輕捏了一下掌間的指腹，江謀仁才回過神說：「......我不知道原來是這樣的。謝謝啊，寧嫂。」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mxt5AnNQ
杜弗扇了他後腦一巴掌，但其實力道像是摩挲，笑道：「講正經的叫甚麼寧嫂，尊重點啊你。」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AbJdkUCe
魏寧笑著接過曹宇直遞來的紙巾，抬手擦了擦臉，低低說一聲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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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謀仁思考半晌又說：「咳，那啥，寧嫂我也不太會說話，就這人都不在了吧，你也別太總把自己困著啊，不管怎樣宇哥都在，再不濟不也還有我和小弗在嗎？沒事啊。」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QOjVyKFx
杜弗笑著說：「對啊魏寧，再怎麼樣都有人挺你，更何況宇哥就不是個說話不算話的人，他最重承諾了，答應你什麼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魏寧斂下眼簾，幽深的眸底看不清晰，低聲說：「我知道的，這人會說話算話的，謝謝你們。」
§落花的碎嘴時間§
老樣子，魏寧的故事在這部只會將重點帶過，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0WH4M4pAw
有興趣的歡迎去看《向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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