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魚的夥伴們（多重人格BLx精神科醫生） - 15-01—阿密的葬禮（換新封面喇！謝謝阿賴耶跟小相！）

書封：阿賴耶以 Niji Journey 製作

書封設計：相對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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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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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發現三月不見了。

我們──指的是我跟阿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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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睡得很沉。

印像中，我從來沒看過他睡得如此安穩。

他總是三更半夜就爬起來，因為艾莉兒或阿密覺得那是他們的時間，或者他們根本錯認成白天。

現在睡在我身邊的是三月還是阿密？我無從得知，也許我永遠不會知道、也許當三月跟阿密的靈魂同時睡去的時候，這個身體才可以稍為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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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抱著我的腰，像抱他的玩偶般自然又緊緊地的抱著。

我搞不懂自己怎跟男人滾著滾著就回到床上，我覺得自己都快精盡人亡變人乾了。那男人在我體內解放多少次，我一開始還能數得出來，到後來屁洞被過度摩擦而熱得像快核爆了，我感覺不到他射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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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跟Gay上床了嗎？那代表我真的變成Gay了嗎？

我將男人輕輕推開，男人的陰莖滑出體外，濕濕滑滑又柔軟，還拉出幾條白絲……然後精液從屁洞流出來，差點流到床上，那份量令我吃驚，我現在有點明白女生月經的感覺了。

我也有點擔心被撐得像五元硬幣大的屁洞縮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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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手掩著屁洞走去洗手間，洗了熱水澡，覺得自己的骨架快散開了。

我赤裸裸地走出來，從衣櫃中隨便抽了一件棉質外套，然後用地拖清理地板的血跡。

很好，犯案現場全部毀屍滅跡了，現在沒人能看出我是個死Gay。

問題只剩一個，就是：那個Gay還睡在我的床上。

想到這裡，我笑了，點起了一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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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著煙蹲下來，我將三月的運動袋拉開，抽出素描本子。

A5 size的素描本，在我為艾莉兒的出現而震驚那天看過這本子，但從未翻開。

艾莉兒告訴我，三月將他們三人的樣子畫在裡頭，一如他們從鏡子中看到的自己。

我曾經有翻開來看的念頭，但那念頭被壓在腦袋深處，是我真的忘記了，還是我深深明白這是潘朵拉的盒子？翻開之後，我對三月他們，正確來說是三月的人格們會益發不能割捨？

當我翻閱完畢，盒子底剩的不會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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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盤膝坐在窗台上，被月光照涼的大理石冰得我差點說髒話。

不給自己猶豫的時間，我就將潘朵拉的盒子打開了。

藉著月光，我看見盒子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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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頁就是艾莉兒的素描。

彷彿歡迎我的到來、等待我已久，那女孩綻出燦爛的笑容迎接我，一如我每次下班回家。

三月下筆多準確、自信，不用先試畫輪廓也沒有猶豫的痕跡，因為他不是想像，他看見了。

淺色的筆觸刻畫出她的捲髮、不用著色也得知是海洋藍色的眼睛會笑。

這一切令我幾乎無法承受。這巨大的衝擊害我沒勇氣翻開下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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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兒永遠都用笑容擁抱我。

她哭得最厲害的一次就是我受傷。連我融合她的時候，她也在笑。

但如果下一張是阿密那怎麼辦？……如果三月筆下的阿密沒有在笑、而是抿起嘴角在生氣怎麼辦？如果下一張是阿密正在哭的、哀傷難過的表情那怎麼辦？……甚至連他輕皺眉頭也會令我動搖。

……如果他沒有露出像艾莉兒一般，包容我的一切的笑容，那我怎麼能融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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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在抽生死籤，將畫本緊緊閣上，再慢慢揭開。

彷彿阿密的表情決定了接下來的命運，我將所有交給這本子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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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頁底部出現的果然是男人的下巴。

我閉上眼，一鼓作氣將畫本打開，但我很快發現打開眼皮跟揭開畫本一樣困難。

我並沒有變得比較放鬆，而這程序也沒比較容易。

打開眼皮花了半個世紀，我從下向上掃視，從男人的下巴、到嘴角……

他的嘴角是向上的弧度。我覺得被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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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打開了眼睛──

那笑得眉彎眼笑的大男孩，從此印在我的瞳孔上。

讓我給你形容阿密的樣子。雖然你不是Gay，但如果你遇上笑得如此自然的阿密，你可能會心動，他就長這個樣子。

他笑起來會把任何人迷得七葷八素，這讓我心理平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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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袋所想的艾莉兒跟三月的素描所差無幾。

但阿密……他比我想像中的樣子善良多了。

我沒法置信我竟然放棄天使臉孔、惡魔身材的女人，而選擇天使臉孔、惡魔心靈的青年。

想確定那開懷暢笑的人真的是我所認識的阿密，我伸出食指，描繪他的臉龐、磨擦他帶笑的眼角、撫摸他的深黑頭髮……一次又一次、直到我的指尖被炭粉染黑了，直到我覺得心滿意足，不會再忘記為止，彷彿畫本中的他是被我的舒服撫摸而笑得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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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予了我勇氣與渴望去翻下去。

事實上，他讓我饑渴地想多翻五本畫冊，直到我看過他所有的神情、七情六慾，直到我補足了他生命中所有我沒參與的部份、得悉了三月所有保留的部份，陪伴他們過去的人生。

這樣才能餵飽我饑渴的無底洞，但也許，這樣只會令我更不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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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屈起雙腳，像小學時看漫畫般全神投入。

一頁又一頁，用翻百科全書需要的時間、翻聖經的虔誠去對待三月的畫本。

用上一個世紀時間去將每一頁都刻畫在血肉之中，我怕記憶會像被海浪掏走的沙，逐漸淺薄。

尤其我知道除了在我跟三月的回憶中，以後再也看不見他們了。我是如此妒嫉三月、又如此妒嫉阿密，他們擁有彼此的一切，共用一個身體而靈魂重疊，他們在腦中能互相交談、觸碰、愛撫嗎？他們腦中共用的空間是什麼樣子的？就像跟我一起分租這公寓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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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腦中衍生出一千萬個問題，想像出那人口只得兩人的國度。

我想了解他們多一點，想侵入那個神秘的、外人絕對不得其門而入的秘密國度。我要更接近他們，即使我已經是最接近那神奇入口的人，我身體的一部份曾進入他們的身體內。我還想完全侵占他們，即使是多一點點領地也好。我饑渴到想把他們一口吞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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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成為那男人其中一個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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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冊中記載了各種各樣阿密跟艾莉兒的表情，有些我似曾相識、有些我則完全陌生。

有草草幾筆的、也有非常細膩的，最後一頁是阿密。

阿密的眼睛溫柔得可以滴出水來。在今天之前，我從沒有見過那樣一雙眼睛。

但那原來是真的，曾經出現過、未來也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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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雙眼睛剛剛才凝望過我，彷彿用眼睛親吻我的肌膚。

阿密一開始吻我抱我激烈粗暴得像要替三月報仇，後來卻漸漸緩慢起來、細膩起來，像餓壞的狗看見一塊鮮美的肉撲上去大嚼特嚼、狼吞虎嚥，到最後吃飽了，意猶未盡地細細啜舔著骨頭。

他就用那雙能輕易融化任何人的眼睛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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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畫冊中沒有三月。

他從來沒有描繪自己。

彷彿整個世界只有我知道這個人的存在、只有我記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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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窗台上翻那本殘舊的畫冊。

我吸煙，一根接一根。直到阿密的眼睛成為我擁有的第二雙眼睛。

直到過長的煙灰跌下來，我輕輕抹去。

向下拉的灰痕，彷彿阿密的黑色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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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喜歡淡淡的煙草味，因為阿密，那令他有安全感。

阿密呢？他也喜歡煙草味嗎？他知道三月這小秘密嗎？他是為了這原因而抽煙的嗎？

以後，我願意代替阿密保護他。讓他擁抱我的手臂、讓他靜靜汲聞我指尖的煙草味。

他想要多久都可以，直到他覺得安心為止、直到他不想要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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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密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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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屈起雙腿，畫冊漸漸壓上胸口，再無空隙。

我感覺自己慢慢變成一塊*海玻璃。

就等海鳥來吞下肚子、就等一個海浪打破或一陣風來吹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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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舉行阿密的葬禮，只得一個人的葬體。

我在腦海中深埋的棺木中獻上了花、灑下一把泥土，做盡我記得要做的事。

我聽到艾莉兒站在山坡上，被風吹起棕紅的長髮時高唱的哀歌。

墓碑上如果有刻上字，那應該會是跟『我的愛』相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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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成為三月其中一個人格，分享他的所有。

但我腦海內卻永遠為阿密跟艾莉兒保留了空間，就像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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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畫本、只穿一件外套就在窗台睡下了。

跟兩個男人做愛、埋葬阿密的哀傷讓我疲憊不堪，我比我想像中還更累。

我隱約睡了幾小時就被冷醒了，外頭在下雨，窗戶被吹得啪啪作響。

冰涼的雨水打到我面上，我眨眨眼睛，醒過來，趕緊將窗戶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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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跟阿密應該還沒起床。

客廳的物件沒有動過的痕跡，男人的圓桶袋仍在那兒，拉鍊像張開的怪獸嘴巴。

只要一閤眼、一睜眼就過了一天了，阿密還剩多少的時間？我要何時說服他、融合他、用藥物跟治療雙管齊下、給他注射醫學藥物？……再明天嗎？明天復明天，那只是遲早問題……

我揉揉眼睛，剛想去沖杯咖啡就發現茶几上有張紙，不偏不倚就在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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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就知道是三月留下的。

只有那男人才會乖乖的、循規蹈矩將字條放得那麼方正。奇怪，我以為他還在睡。

我探頭看向走廊，兩間房的房間門都緊閉著。三月這麼早要去那兒？

我拿起來紙條，一如三月的風格，文字只有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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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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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這樣說太突然了，應該會令你困擾

我留下字條是因為我不知道如何親口跟你說

我仔細地想過，雖然我很希望跟小喬一起，也確信能跟她生活的自己會最幸福

但那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小喬若跟了我，她未必是最幸福的

我不能再自私下去，傷害小喬、傷害阿密、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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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

謝謝你一直而來的照顧

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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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張從我的手中掉下去。

像片雪花飄下，無聲被地板承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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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突然被人扯走了靈魂，呆滯的眼神順著飄落的紙條向下看。

紙張翻了面，躺在地上。我早該知道三月有兩面都寫字的習慣，艾莉兒會懂得翻面。

通常他在背面寫的才是深處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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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面只有兩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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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愛阿密

請代我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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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我跟阿密在一起嗎？

即使他已不在，仍希望他的身體留在我身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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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打開的聲音響起。

我轉過頭去，看見只套上牛仔褲的男人踏出來。

他驚恐瞪大的眼睛看看我，然後急忙掃視客廳每一個角落，彷彿我把三月藏起來了。

彷彿這只是一場最荒誕不經的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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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無意識地向前走了幾步，像個夢遊者。

然後他被龐大的恐懼壓垮，他停下來，舉起掌心，看著自己顫抖的指尖……

「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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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不見了……他不見了……我找遍所有地方都找不到他！他不見了！他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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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還給我！把三月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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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密像最無助的孩子希望我把三月還給他，就像我趁他沉睡時偷走了三月。

他歇斯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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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密的葬禮竟然變成三月的。

這一切彷彿為懲罰我而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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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玻璃：經風、浪及沙侵蝕過的平滑細緻的玻璃，特點是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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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發現！！人魚換封面了呢！！

圖是阿賴耶大大用Niji Journey揑出來的，三月美得不要不要的，但被AI減齡，至少減了10歲不像是爸爸了，所以就是三月的學生時代年輕版吧w 也較像是被阿密附體才有這樣的笑容w剛好就對應這章阿透看素描本了！

書封是小相設計封面的排版，太謝謝小相了！希望你們也會喜歡這封面，在我找畫師前先暫代一下囉！也請告訴我你對書封的感想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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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阿密的葬禮（換新封面喇！謝謝阿賴耶跟小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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