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朝陽 - 他想養肥自己宰來吃

尹蔚泱平安回到銳劍山莊後，卓遠策與鳳一鳴便悄聲啓程前往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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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家堡在西域的家業沒有對外公開，兩人的離開，除了鳳百里，沒有驚動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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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擺脫婚約恢復自由的鳳千舞一早找不到卓遠策，從鳳百里那聽到卓遠策被大哥帶往西域去，她當場氣得大聲尖叫，大哥實在太奸詐了，百般阻止自己接近策哥哥，簡直是討厭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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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有諸多星羅小國，這些小國因為貿易興盛，大都富庶熱鬧，人民熱情外放，種族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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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遠策第一次來到喀什爾國，他對每樣事物都感興趣極了，沿路東瞧瞧、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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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一鳴見他高興，也刻意放慢腳步任他自由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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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是借由上回卓遠策說要幫他照看產業的那句話，將人給拐到西域來，他們出發前討論好，來到喀什爾國，卓遠策必須在五日內瞭解鳳家在西域的產業分布，幫鳳一鳴接下巡視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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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鳳一鳴則會專心去探查葉凌霄等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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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這麼安排全是鳳一鳴的意思，鳳家在喀什爾國加上鄰近其他小國的產業雜多，七項業種，光是店鋪就有二十餘家，就算卓遠策無能，玩壞了鳳家幾間鋪子，他也覺得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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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卓遠策在南方第一商賈的柳家待了六年，耳語目染多年，也曾協助過柳劭陽，對於經商並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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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卓遠策再接近二十年前相關的人事物，若心中的舊傷口不斷被觸及，他怕卓遠策的厭食會越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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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照原定計劃，在喀什爾國的鳳家園邸-軒園落腳，這段期間卓遠策也算適應良好，很快便熟悉鳳家各項產業，讓鳳一鳴能夠放心並全心探查凌霄閣眾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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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遠策也在觀察鳳一鳴對自己的感情，只是觀察了多日，恁是沒看出個什麼來，一切正常的很，最多就是過份關心他的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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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遠策有種他想養肥自己宰來吃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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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鳳一鳴對他的態度自然、舉止合宜，他不禁覺得是不是多慮了，或許鳳一鳴對他的感情沒有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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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在軒園裡各自相安的忙著，鳳一鳴有時也會跟卓遠策一起看看賬本，討論著商鋪拓展的問題，日子倒也算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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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闌人靜，月色朦朧透過雕花窗櫺映入早已息燈的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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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蔚泱毫無睡意仰臥床上，事實上他已疲憊到極點，身上每一處都在叫囂著需要休息，怎知一閉眼腦海中的景象卻讓他驚惶的無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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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海中不時浮現駱雲飛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段兩人相處的畫面，包括前些日子駱雲飛來找他時，因為他惡意刻薄的怒語而受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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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說那些話時只感覺到痛快，因駱雲飛對他所造成的傷害與麻煩幾乎讓他失去理智，只想到利用言語來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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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駱雲飛帶著滿臉失落的離開後，他心裡產生了一股叫做後悔的情緒，胸口傳來微微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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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在掬星山莊刺傷駱雲飛的畫面也無數次的在他腦海中浮現，常驚得他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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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若是手中的雕刻刀再往下一吋……他緊抓心口，拒絕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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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除了大婚前一個月，駱雲飛假借酒瘋之意，強吻了他那一天，這是他第二次整夜輾轉反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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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歿心訣多年的他，心緒一向都是平靜無波，難有情動的時候，沒想到兩次的思緒翻騰與失眠都是為了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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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情緒是他十分陌生且抗拒的，他甚至有些不安的想，倘若繼續放任自己的心不管，他與駱雲飛最後究竟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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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兩人目前尚在掬星山莊，或許到最後他會選擇原諒，因為就像駱雲飛所說，他實在無法對駱雲飛狠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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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下情況不同，他已回到銳劍山莊，必須承受四面八方而來的壓力，實在沒有多餘的心力再去考慮他與駱雲飛之間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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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心中激動不寧，無法平復，他所幸坐起身運氣打坐，默念起歿心訣的心法才得以穩住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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歿心訣，這些年來讓他打從心底痛恨，因為它，讓他的心仿若成了一片死海，波瀾不興，沒想到如今因為駱雲飛使他再也不能保持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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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因駱雲飛所掀起的驚濤駭浪，最後居然得依賴歿心訣才能恢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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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直至天方肚白才入睡的尹蔚泱立刻被秋叔的敲門聲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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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主，很抱歉打擾你休息，但這件事實在非同小可，必須先跟你報告。」秋叔緊張得額際冒汗，將手中的信帖交給尹蔚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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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蔚泱打開信帖，仔細覽閱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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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封戰帖，而且是指名找他師叔卓遠策的出戰，挑戰人名叫嚴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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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主，你當時年幼或許還不知道這個人，他是十多年前的武林盟主，在江湖上揚名數載，當時你的父親就是向他下戰帖，兩人大戰兩天兩夜後才分出輸贏，算是你爹這輩子除了你卓師叔外，最難纏的一位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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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叔嘆道：「這個人戰敗後，誓言將會再回來找你父親挑戰，然後就此銷聲匿跡，沒想到竟會在這時出現，還向銳劍山莊下了戰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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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蔚泱收起信帖，蹙眉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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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下戰帖的對象是你卓師叔，而你卓師叔目前也不知身在何方，我這先去回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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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回絕。」秋叔急著想要轉身離開前被尹蔚泱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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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主，你該不會想要應戰吧。」他擔憂不已，嚴峰絕不同於一般高手，更何況這是封「生死戰帖」，不是點到為止，分出勝負就好，而是輸的一方極有可能須付出生命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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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好好想想。」尹蔚泱不再多說，意示秋叔讓他一人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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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秋叔的猜測是正確的，他確實想要親自代卓遠策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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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接任莊主之位以來，大家先是將守衛銳劍山莊的寄託在卓遠策身上，之後，所有人又冀望他能與鳳家堡聯姻，以鞏固銳劍山莊的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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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家都忘了一件事，他身為莊主，必須有能力自己扛起這一切，而不是處處仰賴別人的庇護，這也是他身為莊主必須維護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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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蔚泱代卓遠策應戰的決定讓莊內所有人震驚不已，但連續幾日來，無論眾人如何勸說都動搖不了心意已決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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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等到我師父回來？」柳劭陽聽了沁香酒樓掌櫃的回報後，立即探查嚴峰的來歷，也收到了尹蔚泱要代卓遠策赴戰的消息，便趕來銳劍山莊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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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劍山莊的事，由我自己解決。」這是他這幾日來面對這個問題一貫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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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指名要我師父赴約，並不是你，就算要出戰也應該是由我代替。」柳劭陽覺得他出戰的理由較尹蔚泱還要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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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派人回應嚴峰由我赴約，況且決戰日就在七日後，你認為你師父趕得回來？」尹蔚泱反問，難道所有人都認為他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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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我都是一莊之主，也是尹天應的兒子，我有義務了結當年我父親鑄下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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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知道我勸不了你，所以我帶了一個人來，希望你們聊聊後可以讓你改變心意。」柳劭陽說完，對屋外使了個手勢，駱雲飛接著步入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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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不准你再踏入銳劍山莊。」尹蔚泱一見來人，滿臉陰鷙，更何況他已交代莊內上下，不許讓此人踏入山莊一步，大家居然將他的話當耳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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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氣，也別責怪秋叔他們，他們只是想多一個人勸你或許就多一份希望。」柳劭陽拍拍他的肩要他息怒：「我先回去了，希望你們好好談談，但不要還沒赴戰就先鬧出人命啊。」

半開玩笑的說著，也是提醒尹蔚泱收斂怒氣，不要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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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臭師父，自己消遙去了，卻要他看著這兩個麻煩的傢伙。離去前，柳劭陽心中不滿的咕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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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泱，別去。」除了這句話，駱雲飛不知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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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警告你一次，銳劍山莊的事不需你插手。」尹蔚泱看也不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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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打不過他，為何還要一意孤行？」駱雲飛滿臉擔憂的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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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怎麼知道我打不過？別忘了我有歿心訣。」他冷哼，心中不滿所有人都認為他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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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你父親與他決戰時也有習過歿心訣，再經過他這些年的苦心修練，必定凌駕你父親當年的功力，拜託你別去，別冒這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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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他與尹蔚泱的關係已經決裂，但至少還能知道他的小泱好好的在銳劍山莊內，兩人望著同一片星空，踩在同一塊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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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以前就知道自己有多迷戀尹蔚泱，只是這時才瞭解到自己的感情竟會放的這麼深，深到若是尹蔚泱有個萬一，他真的不知道以後要如何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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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我父親並沒有將歿心訣修練完成。」不准自己被駱雲飛眼中濃烈的感情動搖，尹蔚泱鐵下心對駱雲飛說出他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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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你這麼做，聽見沒，不許你這麼做……」瞭解到尹蔚泱想修練歿心訣的最後一層，駱雲飛激動的抓住他的雙肩，倘若尹蔚泱真的修練完歿心訣，那他一輩子都不會快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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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唯一能贏的機會。」語氣仿若談論天氣的無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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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失去你的心，一輩子無喜無悲。」他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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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是可以活得好好的，那些學佛之人不也是如此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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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那些想成佛的人自己去練那該死的心法，我們是要以人的身份活下去。」駱雲飛一時失控的緊緊擁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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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蔚泱竟也默默讓他擁著，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鼓譟失序，感覺到駱雲飛身上傳來的暖意溫度，閉上眼嘆息，等到他將早已熟背於心的歿心訣最後一層化寂修練完成後，就不會再受眼前人的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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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決定放任自己再眷戀一次心動的感覺，因為，這真的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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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養肥自己宰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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