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記］深海魚 - 另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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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形我畫好了。一但發自內心的許願，詛咒就會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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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處脫落的鏽蝕金屬板，邊緣破壞呈現銳利凹凸不平的鋸齒狀，電光在上頭竄動，不時噴出細小的碎線，光芒收束時，長長的金屬一端在桂樹的手中，另一端，就在茉莉的脖子上，輕輕的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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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詛咒？哪來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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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鋼板往前推，我的體力有限，不可能一直用高壓能量強行超載、癱瘓這一個區域的傳送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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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當真忠誠，那就證明，停下這一切吧。」

『⋯⋯你這是，強盜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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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隨時可能被砍頭——又或者正因為隨時都要死去了，茉莉梗著脖子，毫無聲音的唇形倔強的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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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隨隨便便就能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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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上，早就沒有不幸，早就遍地是高強能力者，別開玩笑了！她想，要是血肉之軀這麼有價值，還打什麼仗？每次都派誰犧牲自我許個願就好了，許願星辰還是海月滅國滅族，謀什麼略？來比誰人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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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神所愛著的世界，為什麼還會有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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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咒自天賦而生，詛咒於魔咒之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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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形同源，詛咒卻最為直白，不需要太多的技術，不能完成細緻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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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切都很簡單的，不需要體力，也從不吸收元素的礦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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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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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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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並不曉得，桂樹對自己說這些做什麼。

她只知道自己的耳朵和脖子正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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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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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次，多少次瘋狂一樣的執念想要活下去，卻從沒有奇蹟發生，沒有少塊肉，也沒有從天而降異象拯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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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海月人，才是好的海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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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穿骨燃燒彈燒透骨髓那般，透心的憤怒侵噬了她，能做的也只有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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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要證明給你看？你以為你是誰？神嗎？』

「你猶豫的每一分每一秒，所有死去的生命，都是沾在你手的血，加深你的罪。」

『才不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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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繼續尖叫，例如，你才是有能力做什麼的人，例如，你是軍人，是聖戰士，例如，我在我母親肚子裡的時候能遇見未來嗎？啊？是我想生成海月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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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甘心，就想在這裏掰扯開道理，敲該對方該死僵硬的腦袋看看，裡頭到底是灌進了什麼糨糊，為什麼怎麼都說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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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憤恨地抬起頭，卻赫然睜大了眼。2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4I5g8xRuh

空中，卻落下一個接著一個的黑色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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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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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陣是癱瘓了的，沒有再度跳躍這點，無庸置疑。

但是既然如此，空中落下的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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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樹順著茉莉的目光警戒的轉頭，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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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死了。竟然是三維的魔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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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樹沒有說謊。

他用高壓癱瘓了傳送陣，但是真正癱瘓了的，也確實只有「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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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之外的魔咒依然運轉，後來的人，再也無法轉移到此處的地面座標，便從仍在運作的上空——垂直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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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仰頭，死死地梗著脖子，她親眼看著很高很高的空中，色彩扭曲了的血色天，黑點飛快拉長成逆光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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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揮舞著小小的四肢，尖聲慘叫，破碎的磚瓦像是慶祝的七色彩花，一同飛越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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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金屬板的尖端戳進了茉莉咽喉的表皮，鑽心刺痛，卻點到為止，地上無數廢棄歪曲的金屬條金屬板飛起，茉莉雙手反射交叉擋在頭前，才從縫隙中看到，攻擊對象不是自己，金屬往反著自己的方向飛去。

鋼條穿過樹幹，也砸穿了根部架高，群樹哀嚎一般地應聲斷裂，樹枝樹葉大朝著同一個方向傾倒，堆疊緩衝，還未完全落地，便有人砸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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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不過幾秒的時間，桂樹的反應，還真是快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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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發抖的閉上眼，濃烈的色彩還有生死在前的衝擊令她暈眩想吐，她的雙手抵著胸口，要是也能做些什麼就好了，想歸想，她卻只能祈禱，啪擦啪擦啪擦，樹枝斷裂的聲音，慘叫的聲音，不絕於耳——耳朵無法像是雙眼，能夠自由的開闔關閉，茉莉感覺大腦突突地發疼，她不想聽，不想看，不想知道——此刻，人正在死亡，又或者，僥倖的活下，全憑運氣，一點道理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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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做點什麼就好了，要是這雙手這雙眼，能派上用場就好了！

要是神能聽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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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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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誰在呼喚，茉莉恍惚睜開眼，眼前，是一片舒服乾淨的白光，她失神地盯著，比起四周失控了的抽搐光彩好多了，就像沙漠之中的甘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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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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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她沒有注意到是衝著自己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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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神！你不要在這種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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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樹雙手都對空忙碌的拉扯，像是正在操縱著隱形的絲線，細微的電光像是微血管，不時從指尖噴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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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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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轉頭，單隻的眼充滿怒氣，而凹陷的另一邊眼窩，怪異的像是自成了一張臉，開著口、不可置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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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心神抽離的想，操縱物品飛來飛去的或許是磁力。

真好。電生出了磁，是這個意思啊⋯⋯神明的祝福，是為了這一瞬間的奇蹟而發生的嗎？要是自己也能有那樣千分之一的能力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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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停手！」

『我又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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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桂樹癱瘓了局部魔咒導致了扭曲，這裏像是流沙，墜落的人愈來愈多，有的幸運無事，跪在一旁祈禱抱頭痛哭，有的才剛爬起來便開始幫助傷患，而那些斷手斷腳哀嚎的，又或者掛在枝頭就沒有爬起來的，也不曉得是先前就受了傷，或者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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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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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歸還有一口氣，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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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之後，是紅。

不是渝的髮色，那種接近火焰的豔麗，也不是天空那種結痂了的濃郁暗紅，而是鮮活的、濕潤的紅，因為薄光的組隔，變得粉粉的，像是上了一層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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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來覆去，右手的指甲五瓣消失無蹤，在此之外，有著碎碎小小的黃色東西，處理大傷口時經常看到，是脂肪，而這只代表著，手背的皮膚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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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順著桂樹怒氣沖沖的雙眼往下看，只見地面畫好的詛咒，從地上攀爬上小腿，扭曲蜿蜒，像蛇，像陰冷令人不安的爬蟲類，若別開臉不去看，空中依然存在著討厭的顏色，但尖叫聲與哀嚎聲的背景卻消失了，藍色的光侵襲刺痛著雙眼，剎那之間，高壓的電力強勢的朝茉莉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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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耳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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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樹突然發難，她卻不再驚訝，甚至預期著電擊的疼痛，卻沒想到，電光之中，咒陣生生碎成幾段破碎的文字，殘留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塊也逐漸黯淡，一如按耐住此處傳送陣那般，詛咒暫停了蔓延的趨勢，爭取到破壞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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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彷彿心生預感，她抬起頭，原本想著桂樹，卻被空中的異光所吸引，和方才手中相同的薄光，水平展開，那層光，本該托住墜落的人，卻在接觸的瞬間，四散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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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一瞬間。她差一點，就要成為，心中所祈求幻想的有用之人。

茉莉顫抖的喘了一口氣，終於意識到是怎麼回事。

出自真心，那一瞬間，她真的想要接住放眼望去的所有人，代價是自身，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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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開玩笑了⋯⋯我才、我不是什麼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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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藉此，消除自己滿心的無力。

肯定只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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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要我證明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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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恐懼隨著四周的哭聲慘叫再次回歸，刺痛耳朵，原來，那些不是不存在的，只是詛咒的效果啊。

雙手開始疼痛發麻，她又哭又笑的，拍著地面，茉莉抓起了一把雜草，又洩憤的揪起另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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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阻止我？你怕了？我不是敵人這件事，就這麼難以接受？海月人又怎樣？我是我，我有我的人格這件事，就這麼天理難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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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只是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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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想嗎？你以為我想嗎？你以為我——幹嘛阻止我！還假惺惺的救我，是你瘋了吧？幹嘛？這不是對我們兩個都比較輕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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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沙土枯草用力朝著桂樹扔去，卻一下子就輕飄飄綿軟的落了地，血淋淋的手在發抖，她怕得要死，也說謊了，如果在開始前就知道會這樣，她甚至不敢思考，不可能祈禱，卻裝作願意為了這些人犧牲的樣子，多麽的卑鄙，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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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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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樹單手扶著腰際，成串著掛著的咒牌喀拉喀拉作響，秀氣的側臉冷峻無比，茉莉決定不去想對方在打什麼算盤，桂樹的小器械和口袋裡有限的福石，雖說無法拉起風網，也拯救不了所有從天而降的人，卻完全殺得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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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兵荒馬亂，大樹邊沈默的兩人，一時卻無人注意，無人顧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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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樹陡然單膝跪地，殘缺的手指，托住茉莉的下巴，能夠生出一條條白色指印那般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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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會救你。只是，高階的詛咒，給你太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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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渝的腦中盛滿了扭曲的理想，這個人寫入的內臟裡，就只有報復的恨意，她完全不想聽見任何更多的羞辱，卻被釘死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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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嘗試毀掉傳送陣本身，咒殺我也好，我都敬你是個高貴的戰士，卻偏偏只拿來許這種小鼻子小眼睛的願望，有沒有搞錯？為了架個網子去死，也太蠢了，是啊，你說的對，你果然就只是你，決心也就只有這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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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弄倒樹又高明多少？這叫救人？把你口袋裡剩下的那點石頭拿來做點什麼啊？還是你做不到？也是，哈，哈哈，咒牌都碎掉了，」茉莉搓著手上黏糊糊的血塊，哼聲，能夠暢所欲言的感覺非常暢快，卻也是如今唯一舒心的事了，她於是停不下來似的繼續說著，『祝福呢？你的力量還可以撐多久？等下壓制不住了又開始跳轉，這些人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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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著你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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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著，茉莉看見殘餘的小塊文字在地上扭動了起來，像是腐肉上的蛆蟲，看不懂的古語句子與等式，逐一改寫，合而為一，爬上了桂樹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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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樹的指尖從她的下顎抽離，往下就這麼削開一道口，電光石火的一瞬間，茉莉又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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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縛之戰，曾在渝的腹部所見的「異常」，鐵樹軍官不願意回應，卻也沒有否認的「異常」，她本想著，繼續裝作沒看見的，可是，血管的血液沒有報噴出來，就如渝的內臟沒有七零八落噴散一地，桂樹將小小的咒牌，暴力塞進了肌腱的縫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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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沒有白光，溫柔卻強勁的風向上吹送，以大型器械才有的強大馬力，穩定的托住飛落的人影，輕柔地安置地面，一時之間，驚嘆聲與不可思議的呼喚充斥著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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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感覺脱了層皮的手忽然變得輕盈，疼痛感消失了，左右翻看，傷處還在，那，多半是詛咒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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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神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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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在上，保佑我們！」然而，不知是誰高呼了一句，「神明聽見我們的祈禱了！快跪下，快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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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起彼落，如浪潮般，慌亂的悲痛變成了慌亂的受寵若驚，傷輕的人也好傷重的人也好，呼啦啦地跪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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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景象如此熟悉。

神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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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們知道神蹟背後的真相⋯⋯

如果，知道可以更早得救⋯⋯

如果，只是如果，所有所謂的神蹟，不過都是緣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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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沈默著，沈默著，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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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頂替神之名，吾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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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雜著祭祀用莊重的敬語，聽著桂樹集中精神，低聲喃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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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著眼前的桂樹站了起來，茉莉恍惚地心想，自己落在這兒之前，桂樹就早已畫好這複雜的詛咒，他總不可能有預知未來的通天本領，這麼說起來，他原先就是打算這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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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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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狂野扭曲的線條收束，防禦線所覆蓋的沙土色的天空，重見光明，就這麼簡單，就這麼輕而易舉，應該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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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憊的腦袋裡閃過了無關緊要的事，好像，慶功宴時，誰嘟囔了一句戰場上，哪有蛋糕來慶生，桂樹嚷嚷著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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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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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樹，還沒有成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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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樹的臉上揚起笑容，就像在練習場時那樣，還有，拉著自己朝麻黃加上靜電惡作劇那樣，驕傲的，意氣風發的，分明還是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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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晶晶的雙眼，只有年輕的人才燃的著的光芒，好像下一刻就要說出「我贏了吧？」然後一甩官兵棋盤，得意地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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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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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卻看著他，朝後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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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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