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記］深海魚 - 去看看吧，真正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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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沒有辦法離開水生存。

而泡沫呢，終究不屬於海洋。無論如何掙扎抗拒，最終都還是得向上到屬於光的地方。

你是…這淌渾水之中，最美好的部分。所以，去看看吧？藍色的天空，是不是真的那麼值得我的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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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在書上看到的，一個軍旅詩人的句子，因為很美，就用字典對照著，把會的字不會的字，一個一個都背起來了，不覺得很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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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對著茉莉的那人，語中帶笑，「也很適合現在，要是我也能想出這麼優美的字句就好了，明明你這麼的美麗，我卻反覆只說得出漂亮啊，美的，切、還真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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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裡抱著什麼重新回到身邊，膝蓋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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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結繭的指尖滑過了領口之下的鎖骨，勾開層層阻礙的釦子，解下軍裝，什麼也感受不到的身體上，刀鋒細緻、輕柔的劃開肌膚的表層，鏽紅髮在她的視線裡晃動，黯淡的人工光照下，是鏽蝕的紅。

剛才搗鼓摸索的東西見了真章，不知哪來的裙子尺寸驚人的合身，布料卻和她的皮膚表層一樣，全都破破爛爛的，染上乾涸的血跡，還不斷吸收著斑斑怵目鮮紅；恥辱的袒露赤身，茉莉只能咬牙忍住顫抖，眼角發燙發紅，相反地，渝卻沒有露出任何情慾，平淡而溫和的湛藍目光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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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在想，這混帳偷瞞著我都擅自做了什麼啊，之類的對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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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嗎？肯定是預謀，連合身的私服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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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料到了嗎？會有這樣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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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憤恨的瞪大了眼，也不管這會是如何難堪的表情，不能睡，不能睡，死死的盯著，眼眶發紅，如初的固執，不願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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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的。仗總有打完的一天，而到了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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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疼痛、眼前開始出現重重的疊影，生理性、心理⋯⋯在最該堅固無動於衷的時候，打擊的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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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藥物的錯吧，是麻藥讓自己變得軟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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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輕鬆壓制了她無力撥動的手，握住了她的兩腕，模糊旋轉的世界中，她看見了渝的喉結，脖子上凹凸不平的傷疤，說話時，像蛇紋一樣的扭動猙獰，灼熱的氣息落在了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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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手言和的那天，拉手手說好不打架的那天，武器就再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原本打算來一場盛大的宴會，轟轟烈烈的『慶祝一下』，但是我決定稍微改變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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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這麼漂亮，摔碎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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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嘴滑舌，茉莉在心中罵到，她一個字都不會信的，什麼寶石，什麼泡沫，不過都是附庸優雅而已，爛俗透頂，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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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知道這世界上，有著救援組織那樣的東西嗎？救命行醫竟然不要錢，真是奇怪，」語氣輕鬆到無法理解的地步，渝就像平時解釋著怎麼握刀那樣說著，「雖然你是星辰人，反正操著一口海月的口音嘛，無論如何都會是安全的，別擔心，就算遇到新式主義的傢伙，他們也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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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　　

你和十一部隊，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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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說話，茉莉睜著眼，好似被迫加入一場幼稚的瞪眼遊戲，只剩下不甘心支撐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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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啦，從現在開始，你是可憐的平民，被邪惡的變態擄走——哎呀，其實這也是事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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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剝落，總是倒映了一切的雙眼，如今卻失焦無光，什麼也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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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有什麼溫熱柔軟的東西刺激了遲鈍的觸覺，驟然拉扯她的前髮，壓上茉莉的臉頰，眼瞼，最終，又回到了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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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有機會一定要跟我說說，大海到底是什麼。話說我們這麼有緣，等變成星星的時候，也會排在一起吧，絕對會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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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眼瞼，額頭，順序，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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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維碎裂成一塊一塊，的，但她好好的收到了，這是神聖祝福，光之座的修士，替遠行之人，最莊重的祈福，過去，叔父，就是這麽做的，以聖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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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什麼意思呢，是渝新想到的惡劣花招，戲弄人的把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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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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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他，還是露出了那樣可惡至極的燦爛笑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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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笨拙的掙扎，卻再也無法親眼確認，再也抗拒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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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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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吧，真正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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