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榆河 - 第七十二章（上）

導讀：本來大家都在大場上剝著僵瓣，突然郵遞員給沈知青送來一封無錫的加急電報，沈知青匆匆忙忙地回無錫了，十幾天後，沈毅告訴了汪娢萍一個沈知青從無錫寄回來信裡的信息，什麼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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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上）

雑調•沒商量

又是沈友堂，回城沒商量。

驚呆上海大姑娘，

知青們一個個寫信的忙，

為何不能返家鄉？

端的是急煞人沒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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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日過後，田裡的棉花都被拔了出來，因為閏八月，感覺今年比往年晚，往年都是在國慶之前就被拔出來了，地上要接著種麥子。

大場上的棉花枯枝堆得像小山一樣高，這上面還有未開花的桃果，裂開桃果裡面有發了黑的僵瓣，這些東西都要收集起來，雖然這些看上沒有多大用，但是到了工廠經過處理，還是能紡紗的。

棉花的這些枯枝，最後會以燒鍋草的形式發給大家，當然這不是白給，也要算錢的。

大夥這段時間被分成了兩撥人，一撥去種麥子，一撥在大場上掰僵瓣，掰僵瓣是比較輕巧的活，所以年紀大的，身體不好的，都被安排過過來掙工分，當然，知青們也被安排了過來。

做這種活，可以一邊閒聊，一邊幹活。

“這閏八月，就有兩個中秋節，第二個中秋節已經過去三四天了，你們有誰打烙厚餅的？”

“瞎說，哪有過兩個中秋的？閏中秋是不算中秋節的。”

“管他算不算中秋節，要是有小麥面，打個烙厚餅又怎麼樣？”

“誰家有還有小麥面？就是有的話，也要留著保海堤，炒膠肴的。”

“這就對了，要留著炒膠肴，要不挑大河吃什麼？”

“沈知青他們不用挑河保海堤的——沈知青，你們過第二個中秋了嗎？”

“瞎說，哪有過兩個中秋的？毛主席他老人家才去世的，哪個還有心思過中秋的？況且還是閏月中秋。”

“看看，還是沈知青覺悟高啊，6級大幹部就是6級大幹部，哪像我們這些泥腿子。”

“唉，不提了，不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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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青，沈知青。” 沈友堂正在和大家閒聊，突然聽見外面有人叫他，不知道怎麼回事，連忙站了起來。

“是郵遞員。” 大夥也都停了下來，朝聲音看去，這才發現一個穿著綠色制服的人騎著一輛綠色的腳踏車過來了。

“夏郵遞員，什麼事？” 沈友堂經常與老家無錫有書信來往，很多時候，郵遞員都是直接送他家的，畢竟，能進瓦房和沈知青說上幾句，自己也愜意。

“沈知青，無錫的加急電報，接到電報，一看是加急的，我就立刻送過來了，到現在還沒有過一個小時呢。”

“多謝多謝，先抽支煙。”沈友堂說著連忙掏出過濾嘴遞給了夏郵遞員。

“不客氣，不客氣，電報在這裡。”

沈友堂接過電報，打開一看，自己也頗感意外，急忙收起電報，拔腳就朝家走。

沈義兄弟姐妹幾個一看父親接了電報直接回家，也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跟著跑了回去。

“打磨匠跑得真快啊，哈哈。” 只要當事人不在面前，諢號在大家的嘴裡被情不自禁地叫了出來。

“哈哈，要不怎麼叫打磨匠，你看看，這大半個上午，他掰了幾個僵瓣。”

“哎，人家是知青嘛，做活計哪有我們這些泥腿子快的。”

“也不知道無錫的電報說了什麼東西，你們看沈知青那臉色。”

“加急電報，肯定是急事。”

“不知道是什麼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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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們看，沈知青駝著個小包，騎腳踏車走了。”

“是呀，這馬上就要吃中飯了，也不吃了中飯就走。”

“加急電報麼，要不怎麼叫加急電報。”

“肯定是回無錫了。”

“應該是，無錫的加急電報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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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沈義兄妹幾個又回到了大場上，汪娢萍本來就和他們關係不錯，就走過來問。

“沈義，你爸爸去哪了？”

“娢萍，我爸原單位給他發了加急電報。”

“電報上說什麼了？”

“只有兩個字：速回。”

“沒說什麼事麼？”。

“沒有，電報那麼貴，字不能多的。”

“也是啊。”

“我爸都猜不出什麼事，沒有辦法，只能聽電報的，去了再說。”

“不知道下午有沒有到無錫的班車。”

“哪個曉得？自從下放到這裡，7年了，我們都沒有回去過，原來無錫的房子，早就被公家收回去了。”

“唉，這也沒得辦法。”

“娢萍，還是你好啊，過年了還能回上海看看，我們，哪也去不了，無錫什麼樣子，我都記不清了。” 沈義比承山還大一歲，看到承山都結婚馬上要做父親了，自己兄妹幾個連對象都沒有談，不禁有些感慨。

“唉……”聽了沈義的話，汪娢萍也只得無奈地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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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嬸，你聽說了麼？王洪文張春橋江青姚文元四個人被抓了。”中午到家看到桂花，汪娢萍禁不住地說了出來。

“娢萍，誰被抓了？”一聽說誰被抓了，桂花嚇了一跳，這毛主席才去世，難道又要亂了？

“王洪文四個人被抓了，上面說他們是四人幫，是壞人。”

“喔，這就好這就好。” 桂花舒了一口氣，這壞人被抓，總是好事。“這些是什麼人啊？”

“王洪文是副主席啊，毛主席是主席。”

“沒得命了，這麼大的官啊，怎麼會被抓的？”

“劉少奇、林彪、陳伯達，鄧小平，加上這個四人幫，哪個不是大官啊？”

“娢萍，你聽誰說的？這大幹部的事不能瞎說啊，你忘了黃貓小的事了？”

“是沈義下午告訴我的，沈知青不是去無錫了麼，都去了這些天了，怕家裡不放心，就寫信回來了。”

“是沈知青寫信說的？”

“是呀，下午沈義才收到信，正好晚上放工又遇到我，才和我說的。”

“沈知青怎麼沒有回來？”

“沈義說要留在那邊處理一些事情，估計馬上就要回來了。”

“汪姐姐，汪姐姐，不好了，不好了。”從綜合組回家的承闊，腳還沒有跨進門檻，就叫開了。

“承闊，我曉得的，四人幫被抓了。”

“汪姐姐，原來你曉得啊，收音機裡面說的嗎？”

“不是，是沈義告訴聽的，是沈知青寫信回來，信上說的。”

“乖乖隆的東，比大隊曉得還早啊，這信從無錫寄過來也要好幾天的。”

“是呀是呀，承闊，今天是幾號？”

“我想想……綜合組牆上的陽曆頭上寫的是……哦，汪姐姐，是21號。”

“沈義說四人幫6號就被抓起來了，怎麼到現在都沒有聽收音機裡說過的？”

“是呀，是呀，汪姐姐，你快點打開收音機。”

“對對對。”汪娢萍急忙跑進房間，拿出收音機。

“汪姐姐，就調中央廣播電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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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姐姐，都這刻了，收音機裡面怎麼還沒有消息？”一家人坐在桌邊吃晚飯，承闊開始有點懷疑。

“是呀，裡面只是在說什麼背叛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篡改毛主席指示等什麼的鬥爭，沒有聽到什麼四人幫啊。”

“我們天天晚上聽收音機，這麼長時間了，一點影子都沒有覺得啊。”

“是呀。”

“你們別什麼是呀的了，這種事情少說，黃貓小的事情你們都忘了？”

“媽，大隊幹部也說這四人幫的，不是我們說的。”

“還是少說兩句好。”

“……各地廣大遊行群眾熱烈歡呼粉碎王洪文、張春橋、江青、姚文元反黨集團的偉大勝利，憤怒聲討‘四人幫’陰謀篡黨奪權的滔天罪行……”

“汪姐姐，你聽聽，是不是剛才收音機裡面說四人幫了。”

“是的，是的，四嬸，這下確定了，肯定不會錯的。”

“那就好，那就好，娢萍，你曉得的，這二十多年，總是一個運動接著一個運動，把人都弄怕了，不敢瞎說啊。”

“汪姐姐，四人幫是哪四個人啊？”

“王洪文張春橋江青姚文元”

“名字好像都在大喇叭收音機裡聽過，是什麼官啊？”

“你也不曉得啊，晚上四嬸還問我的，王洪文我曉得的，是中央副主席，還有啊，沈義下午告訴我，這裡面的江青就是毛主席婆娘。”

“啊！”桂花和承闊聽完，嘴巴驚愕得張得老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毛主席婆娘被抓了，難道毛主席婆娘也是壞人？對這些問題，想都不敢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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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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