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鐸玫瑰浪漫譚（ABO ∣ 六攻一受 ∣ 生子 ∣ 歐洲宮廷） - 第十二幕：腐敗的樞機

「灰熊酒盅」位於全倫敦最大的市集——齊普賽市集，這裡座落於泰晤士河北岸，聖保祿大教堂的西側。

從酒館出來後，亨莉埃塔——也就是亨利喃喃地說：「我都不知道老百姓是這樣想的。我以為那些異端者只是想推翻教會和國王，原來還有其他原因。」

「嗯，道聽塗說和親耳聽到可是兩回事呢。」安德烈道。

這天，亨利聽從安德烈的建議，微服出巡來到倫敦市中心。

出門前，亨利在寢室的床上用被子堆出一個人形，並在枕頭放上一頂紅色假髮，假裝他正在睡覺。

他吩咐侍從不得進來，說要安靜地在床上養胎一整天，誰敢擅闖，他會讓他們後悔一輩子。

安德烈是亨利的逃跑助手，他帶著偽裝用的衣服從暗門進入國王寢室，並建議亨利打扮成女性，以免被認出來。

亨利起初很抗拒，但是看到安德烈帶來的裙子後，又改變主意了。

那是一條用綠色綢緞製成的裙子，那種綠色是亨利從沒見過的，雖然明亮但不刺眼，彷彿把整個春天都揉進了布料中。

這種綠既像河邊被洗滌過的野水芹，也像雨後新長出來的青蔥，呈現一種溫柔且生機盎然的色澤。

「這裙子是巴黎時下最流行的款式。」

安德烈為亨利介紹。

「使用的物料比英式裙子輕盈，顏色更亮，領口也開得更大，比起珠寶更愛刺繡。

而且法蘭西女人不會在頭上蓋房子，她們更喜歡戴王冠。」

聽到「蓋房子」這個形容，亨利忍不住笑了。

英式兜帽又叫山牆兜帽，山牆是指一種頂部呈三角形的牆壁，在上面加個屋頂，就是常見的房屋造型。戴上質地硬挺的英式兜帽後，整個頭部的線條就彷彿是一面厚重的山牆，又沉又悶。

法式兜帽則呈新月形，像王冠一樣戴在頭上，因為戴得很後，所以會露出前方的頭髮，不像把所有頭髮都罩住的英式兜帽那樣保守。

亨利不曾自己穿衣，更別說是女裝，幸好有安德烈幫他。

穿戴完畢後，亨利看著鏡中的自己，覺得很新鮮。

男性Omega的長相本來就比Alpha和Beta來得陰柔，再加上亨利正在懷孕，身體線條變得柔和，因此穿女裝也不顯得奇怪。

他始終都在抗拒當一名傳統的Omega，因此很討厭裙子、兜帽之類給人柔弱印象的女性服飾，但是實際穿起來卻沒有太大的反感。

他一直想向Alpha看齊，於是拚命去做Alpha才能做的事，像是參加馬上長槍比武，但現在脫下了男性服飾，卻莫名有種擺脫了枷鎖的感覺。

他不禁想，或許自己沒有很喜歡當一名Alpha，只是希望別人把他當成一名Alpha來敬重。

他只想自由自在地做自己，不是Alpha也不是Omega，只是亨利‧都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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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亨利平生第一次逛市集，這裡的所有事物都讓他感到很新奇。雖然他衣著華麗，卻像個初次進城的鄉下孩子般，目光炯炯地看著身邊的一切。

齊普賽市集的街道均以售賣的商品命名，亨利和安德烈來到了一條有許多麵包作坊的街道，空氣裡充滿了香甜的氣味，這裡正是麵包街。

一名麵包師捧了一大盤新鮮出爐的麵包出來，它們用甜菜、蘿蔔、菠菜、紫甘藍等染成了不同顏色，五彩繽紛如同春天的花園。

這些麵包不只顏色討喜，還被精心製作成不同形狀，除了常見的長條形和卷狀，還有小狗、小貓、小兔等動物造型，非常可愛。

一對小兄妹纔涎欲滴地看著麵包，亨利豪爽地把整盤麵包買下來送他們。

「謝謝妳，小姐！」小兄妹十分驚喜，連忙向他道謝。

緊挨著麵包街的是牛奶街，這裡有許多正在慵懶地吃牧草的乳牛。

「要不要試試現擠的牛奶？」一名擠奶女工熱情地問亨利和安德烈，「我家乳牛的奶是全倫敦最濃郁的！」

亨利和安德烈接著走進牛奶街旁邊的一條小巷，巷子的拱頂有座巨大的蜜蜂雕像，這條小巷正是叫作蜜蜂巷。

在家禽街，逃出籠子的雞鴨滿街亂竄，在羽毛和排泄物間打滾追逐；肉舖街到處都是動物殘肢，血水流了一地，還有不少老鼠在覓食。

「泰晤士河牡蠣，一桶只要一便士，新鮮得會開口唱歌！」一名攤販扯著嗓子吆喝。

「北海鯡魚，買一送一，肉質鮮嫩，比教堂裡的胖教士更肥！」另一名攤販也不甘示弱地大喊。

今天是星期四，是魚市場營業的日子，地點就在星期四街。這條街腥氣沖天，地面濕滑難行，活魚亂跳，亨利還差點被一條七鰓鰻絆倒。

離開了濕貨市場後，便彷彿從野蠻進入了文明。這裡鋪了平整的石地板，道路兩旁滿滿都是首飾店、水晶店、綢緞店、陶瓷店等裝潢豪華的店舖，讓人目不暇給。

雖然亨利早已看慣精緻的珠寶，但是依然逛得津津有味，並且拿起一個紅龍造型的寶石胸針端詳。

紅龍是都鐸王朝的象徵物之一，當年亨利的父親——亨利七世率領軍隊奪取英格蘭王位時，便是高舉著一面繡著紅龍的旗幟。

亨利自登基以來，由於朝政大多掌握在太后手中，因此對民生狀況所知甚少。

今天出來之前，他很怕會看到滿目瘡痍的破敗景色，幸好沿路所見均是物阜民豐的景象。

雖然也有窮人和乞丐，但是大部分人都稱得上安居樂業，連流浪貓都肥滋滋的。

——願天主保佑我英格蘭子民，世世代代豐衣足食，幸福安泰。亨利在心中暗暗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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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完市集後，亨利和安德烈決定去泰晤士河的河畔野餐。

在明媚的春光下，奼紫嫣紅開遍河流兩岸，微風送來陣陣花香。

鳶尾花恰似一群起舞的蝴蝶，金盞花彷彿一隻隻璀燦的金杯，三色蓳則讓人聯想到戴著兜帽的可愛臉孔。

兩人在草地坐下來，享用剛才從市集買到的麵包、奶酪、醃肉、薰魚和香料葡萄酒，還有亨利愛死了的草莓。3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CmA0OPSj

有名小販正在向遊人兜售書籍，像是詩集、散文集、食譜等等，亨利向他買了一本刊載花邊新聞的小冊子。

「據說，最近尊敬的國王陛下因為吃了太多糖漬水果，導致腰圍變粗，身材發胖……」亨利閱讀著小冊子上的新聞，氣得全身發抖，「這誰寫的？我哪有發胖，我這是懷孕！」

用餐完畢後，亨利和安德烈繼續四處信步而行，忽然看到人群聚集，於是前去湊熱鬧。

在一座小廣場的中央，一座簡陋的舞臺拔地而起，臺上的演員身穿花裡胡哨的戲服，戴著高高的假髮，臉上撲著厚厚的鉛粉，裝腔作勢地唸著臺詞。

「來者何人？」一名紅衣紅帽，身材肥胖的演員高傲地問，「所為何事？」

「啟稟樞機主教大人，小人乃一名卑微的農民，小兒身染重病，命懸一線！」一名衣衫襤褸的男子跪在地上，雙手合什，苦苦哀求，「看在天主的慈悲分上，求你行行好，救救小兒吧！」

樞機主教從口袋中取出一瓶裝滿紅色液體的瓶子，神情莊嚴地高舉起來，讓臺下的觀眾都能清楚看見。

「此乃聖彼得的寶血，爾子只消喝下，病痛便會煙消雲散！為表虔誠，你需奉上十個銀便士，方能得蒙神恩！」

樞機主教的僕人插嘴：「可是大人，那不是聖血，只是我們用番紅花調色的蜂蜜——」

他話未說完，立刻遭到樞機主教掌嘴，惹來臺下的陣陣訕笑聲。

教會假藉聖物斂財已是老掉牙的伎倆，他們把尋常鵝毛說成大天使米迦勒的羽翼，把普通木片謊稱為挪亞方舟的遺骸，讓無數善男信女傾家蕩產。

「十、十個銀便士？」農民嚇了一跳，「但這等於小人一整年的收入……」

「若不捐獻，爾子非但難逃鬼門關，死後還將墜入地獄，永受煎熬！」樞機主教恐嚇他，「你想救他，就得付錢！」

那名農民只能含淚付錢，之後舞臺場景一轉，來到下一幕，樞機主教坐在高高的寶座上，三個打扮富裕的商人排著隊覲見他。

第一個商人滿臉諂媚，雙手奉上一隻飽滿的錢袋。

「大人，此乃小小心意，還望笑納。」

樞機主教掂量了一下錢袋，沉甸甸的重量讓他露出了笑容：「不錯不錯，那你就是農場稅務官了！」

第二名商人帶來一隻巨大的木箱，掀開蓋子，裡面堆滿了金光閃閃的錢幣。

「大人，此乃區區薄禮，以表我對你的忠心和景仰。」商人大拍馬屁。

樞機主教笑得更加開心了，說：「很好很好，那你就是市長了！」

最後的商人命令兩個僕人推來一隻木頭車，把裡面的東西統統倒在地上，但見金銀珠寶堆積如山，富麗堂皇。

樞機主教看得目瞪口呆，趕緊拉著商人坐到自己的寶座上，連聲說道：「大人請坐！大人請坐！」

商人有點不知所措地問：「大……大人，你這是怎麼啦？」

「你才是大人哪！」樞機主教奉承地說，「從今天起你就是英格蘭的大法官了！」

臺下觀眾大笑不止，許多人拍手叫好，明顯對這齣辛辣諷刺的劇碼十分買帳。

亨利的臉色只黑得像鍋底，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名賣官鬻爵的樞機主教，影射的正是沃爾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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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碎碎念：

據說齊普賽（Cheap）這個詞語在古英語的意思是購物，跟便宜沒有關係，幾乎每一座大城市都會有Cheapside，意思是市集。

到了今天，倫敦的Cheapside已經不再是菜市場，而是高樓大廈林立的現代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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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幕：腐敗的樞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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