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一日除了是新年伊始,亦是交換禮物的日子。
這天朝臣們聚集王宮的大廳,他們挖空心思準備了各種精美的禮物,準備在眾人面前大放異彩。
送禮除了是討好國王,亦是炫耀財力的好機會。誰人家財萬貫,誰人捉襟見肘,看禮物的豪華程度便一目了然,不過打腫臉充胖子的也大有人在。
既然是交換禮物,亨利也會回禮,而且往往能夠從他回贈的禮物,看出他對那個人的態度。
送禮的順序是從高到低,身為王夫的凱撒自然是第一個獻禮者。
他的禮物是一條紅寶石金鍊,粗厚堪比囚犯的鎖鍊,每顆寶石都像鴿蛋一樣大,簡直是財富的暴力展示。
金鍊中間吊著一個心型金匣,這金匣也是整條鍊子凱撒最喜歡的部分。
金匣前面刻了一株並蒂雙生的植物,左邊開出一朵都鐸玫瑰,右邊結出一顆石榴,後面是用石榴枝緊緊纏繞在一起的H和C,下方還有一句銘文寫著「永遠唯一的愛」——這是凱撒千叮萬囑要刻上去的。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對西班牙的雄厚財力驚嘆不已。凱撒微微一笑,每年都有源源不絕的黃金從新大陸運到西班牙國庫,這條金鍊只是小意思而已。
亨利的反應遠沒有他的朝臣誇張,他平靜地向凱撒道謝,回贈了一本裝幀華麗的手抄本聖經。
凱撒雖然不在乎禮物的價值,但是他總覺得亨利的態度有點敷衍。
之後是瑪麗小公主送的禮物,那是一幅上面繡著都鐸玫瑰和石榴的祭壇布,那是瑪麗在侍女們幫助下製成的。
凱撒深感欣慰,瑪麗年紀雖小,卻心靈手巧,而且十分虔誠。
「這是我見過最美麗的祭壇布,不愧是我女兒縫製的!」
亨利對女兒的手工讚賞不已,並且回贈了一個從義大利特別訂製的玩偶。那玩偶用象牙製成,雕刻成女孩模樣,還穿上了迷你宮廷服飾,瑪麗一看到便雙眼發光。
接下來是沃爾西樞機主教的禮物。他送了亨利一套精緻的琺瑯餐具,上面畫了許多肥肥白白的小天使,全都有小小的陰莖,明顯是想圖個吉利,祝福亨利快點生個兒子。
亨利微微一笑,回贈了一個鍍金的聖彼得像給沃爾西。
「查理斯‧布蘭登,薩福克公爵。」
侍從唸出送禮者的名字,其後一名男子越眾而出,凱撒不由得皺眉。
布蘭登比亨利年長七歲,是樞密院裡最年輕的成員。他是一名Alpha,身材高大,體格強壯,面色紅潤,留著一副修剪整齊的大鬍子,活像一隻神氣活現的守門犬。
基本上,亨利身邊的Alpha沒有不被凱撒討厭的,如果是年輕英俊的就更不用說了。幸好布蘭登出了名有勇無謀,為人粗豪,不算是特別惹人嫌惡的那一型。
亨利很欣賞布蘭登,因為他是馬上長槍比武的佼佼者,而亨利向來對優秀的騎士青眼有加。此外布蘭登還是亨利的妹夫,因為他娶了亨利的妹妹為妻。
侍從把布蘭登的禮物——兩個項圈放在絲綢墊子上獻給亨利,那對項圈雖然做工精緻,卻沒什麼特別。
「查理斯,我的狗項圈已經夠多了,我上次數了有六十個。」亨利說。
「哈哈,亨利,這不是狗項圈!」布蘭登發出狗吠般的笑聲,「這是猛獸的項圈,如果你現在去倫敦塔瞧瞧,便會發現裡面多了豹子和美洲獅各一頭。」
「太好了!」弄臣薩默斯假裝鬆了口氣,「我還以為這些項圈是給我戴的呢。」
亨利向來喜歡異國動物,立刻像個孩子般嚷著要去倫敦塔玩。他回贈了一整套黃金馬具給布蘭登,讓其他人眼紅不已。
之後各人繼續送禮物給國王,都是一些珠寶首飾、綾羅綢緞、名貴藝術品等等,亨利一一道謝,並且回贈禮物。
當侍從把最後一份禮物呈上來時,眾人都不禁嘖嘖稱奇,只見那是一束玫瑰,總共有十二支,六支紅色,六支白色,芬芳撲鼻。
眾所周知,玫瑰只在晚春至初秋開花,現在是隆冬,根本不可能有盛放的玫瑰。
看到玫瑰,亨利先是一怔,拿起來後才發現這原來不是真正的玫瑰,而是絲綢造成的玫瑰。
因為手工精巧,使用了真實的枝葉,假中帶真,還噴了香水,故此成功騙倒了大家。
剛才亨利對凱撒的禮物反應平平,卻對這束玫瑰看得入迷,讓凱撒很不是滋味,於是問侍從:「這誰送的?」
侍從檢查禮物清單後,答道:「這是一個叫『安德赫安‧德‧博蘭』的人送的。」
這名字讓凱撒心裡一沉,他大概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pkdx9cQwu
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5vxM9cAqn
今年冬天特別寒冷,倫敦橋像水壩一樣減緩了泰晤士河的流速,冰塊在橋墩累積,最終讓整條河結冰,變成一條純白的緞帶。
人們紛紛到河面遊玩,開辦霜凍市集、霜凍酒館、霜凍舞會、霜凍足球賽、霜凍保齡球賽……幾乎把陸地上有的東西全都搬到河上來,甚至在冰上烤肉。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6WBiE9etY
這天亨利和凱撒乘坐雪橇從王宮出發,來到泰晤士河中游舉辦聖誕節最後一項活動——馬上長槍比武。
亨利是比武的主持人,侍從為他準備了舒適的包廂,頭頂有華蓋,背後有掛毯,腳下鋪著土耳其地毯,雕花扶手椅墊著毛皮,確保他不會受寒。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uv1xgSQm8
凱撒騎著一匹高大的灰馬登場,那是一匹來自安達魯西亞的名種馬,披著繡有王家紋章的絨面披巾,兼具美觀和保暖作用,四隻馬腳都套上了特殊的冰鞋,防止馬蹄打滑。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b7C9l5mh0
這次的比武主題是「心」,故此凱撒命人在他的披風繡上一顆血紅的心,被金色鎖鍊束縛著,象徵牢不可破的誓約,下方的標語是「忠貞的心」,表示他對亨利永遠忠誠。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01F0uvdII
其他選手亦在這個主題上大做文章,有選手的標語「我的心在快樂與痛苦之間」,圖案是一顆分成兩半的心,左金右黑;另一名選手的標語是「我心已碎」,布上繡著一顆裂成兩半的銀心,被藤蔓纏繞。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kR3H17PEU
「阿拉貢的凱撒,英格蘭王夫!」
傳令官先是喊出凱撒的名號,之後介紹凱撒的對手:「安德赫安‧德‧博蘭,遊俠騎士!」
聞言,亨利立刻傾身向前,有些記憶力好的人想起了這個名字在交換禮物時出現過,也對他的真面目頗為好奇。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rSgqtpkwG
這名騎士穿了一身閃亮的甲冑,戴著頭盔,全身上下沒有任何顯示身分的標記。他的披風繡著一顆被金箭射中,正在流血的紅心,下方的標語用法文寫著「他傷透我的心」。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Wab7je761
凱撒眼神一暗,他跟亨利一樣,已經猜到這名騎士的真正身分。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Pna1gKQaQ
他拋棄了比賽專用的低殺傷力騎槍,讓侍從給他一把在戰場上使用的真槍,也給了他的對手相同的武器。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cDjUx6YLx
「我們用真傢伙比一場。」凱撒沉聲說。
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DHzMg7yy7
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2JUcrUoNc
作者碎碎念:
我在尋找史料時,發現了一篇2023年的新聞,伯明翰有人使用金屬探測器時偶然找到了一條埋在地下的金項鍊,結果是都鐸時期的首飾。
然後突然很想挖一下我家的後院XD
▲都鐸時期的心形金項鍊
目前考古學家仍在鑑定這條項鍊真正的主人,未必是屬於亨利八世或凱薩琳王后,也可能是屬於當時某個貴族。但因為它的造型滿符合直男式審美,於是我就把它當成凱撒送給亨利的禮物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