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妖探 - Break 7 Si, Donna Mia (4)

　　夕陽再度灑在宗岡家中，黑色的皮沙發上如今並未躺著宗岡的母親，取而代之的是坐在其上，面容哀傷而呆滯的真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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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岡輕輕推開房門，妹妹從幾個小時前就幾乎沒有變動的背影讓他忍不住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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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穗。媽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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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擺著的照片中，兩人的母親畫著淡妝微笑著，但主人已經再也無法露出那樣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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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呼喚，真穗起先沒有回應。宗岡見狀走了過去，正打算再度開口之際，才聽見真穗小聲地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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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可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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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岡沒有回覆，他知道說什麼都不對，而此刻他只能抱著真穗，輕輕撫著她的被、讓她靠著自己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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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宗岡接到電話趕到醫院時，母親已經回天乏術。起先震驚的真穗只聽說母親是在酒店拚酒時急病發作，但當檢察官向宗岡例行訊問時，才知道母親是和人起了爭執，在拉扯間撞到要害──不論何者對宗岡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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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從知道母親流連於各家酒店間，宗岡總有會在哪天突然接到噩耗的預感；然而當預感成真時，一切還是如此難受。他不喜歡母親那樣生活，但多少理解唯有那樣才能攢到足夠的錢，才選擇眼不見為淨。而當母親終於在苦海中溺斃之際，他的心中沒有悲傷，卻有股怎麼也填不滿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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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岡瞥向照片：那是幾年前她帶著兩人一同出遊時留下的瞬間，而他差點忘記母親也能如此素樸可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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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能哭的話，他想大哭一場，但是已然失去波動的心難以觸動淚水。而當真穗還在哭泣時，他也知道自己還不能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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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真穗心情稍微平靜之際，宗岡才鬆開妹妹，硬是擠出一抹微笑：「晚上想吃什麼？我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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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吃不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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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岡本想再多勸幾句多少要吃一點，但又覺得現在不適合說。他只疲倦地站起身，輕輕點頭：「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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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宗岡而言，唯一不幸中的大幸大概是住處暫時不成問題，至於這樣的日子還能、或著還必須持續多久，他還不敢想。只要什麼都不想，他就能騙自己堅持下去──本該是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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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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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宗岡穿上外套正要出門之際，門鈴卻突然響起。宗岡雖覺得奇怪，仍將大門微微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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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問哪位──唔！」「丹羽家是吧？這名字還挺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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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來者的瞬間，宗岡的經驗讓他全身寒毛豎起。出聲的男子穿著黑T恤配著深藍色西裝外套，脖子上的金項鍊絲毫沒有貴氣、反而多了一絲江湖味。他的髮型和穿著時尚，語氣中則掩不住滿滿的鄙視和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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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他的面前，左右邊分別站著一個身材精瘦、操著球棒，以及另一個全身肌肉，穿著汗衫、還隱隱飄散著汗臭味的年輕男子。見門縫微開，他們毫不客氣地將其全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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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岡擋不住三人，頭也沒回就高喊：「真穗，快回房間！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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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生什麼──」「不要問！照做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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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著牙，在聽見房門被關上的聲音之際才稍稍放下心。與此同時，穿著西裝的男子揚起嘴角，語帶挑釁地說道：「還知道要先保護妹妹，你看來是知道我們來幹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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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道呀？宗岡在心中啐了聲，但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見他沒開口的打算，西裝男用眼神示意拿著球棒的男子，他旋即從運動外套內側掏出一疊摺好的文件，按在宗岡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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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是你媽沒還完的，你說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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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球棒男粗啞的嗓音不堪入耳，讓宗岡忍不住皺起眉頭。儘管他壓根沒想配合對方的打算，但礙於情勢他還是看了眼手上的文件。底部是母親的簽名筆跡，而上方的數字讓她不禁倒抽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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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為什麼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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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問你媽吧──啊，已經沒辦法問了是吧？」球棒男嗤嗤笑著，似乎很滿意自己的黑色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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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岡壓抑著想給對方鼻頭來上一拳的衝動，但仍緊握著拳頭：「我不管你們哪裡來的，但這是媽的事情，跟我們無關──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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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都還沒說完，全身肌肉的男子就揪住宗岡的胸口，惡狠狠地瞪著他。後方的西裝男則好整以暇地雙手抱胸：「你不知道自己什麼立場嗎？你這年紀的，還敢頂嘴，挺有膽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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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她去找錢莊借錢──」「你小子啥意思？不知道就想裝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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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球棒男朝宗岡臉上呸了口口水，看不下去的西裝男嘖了聲將其拉開：「看你年紀小，第一次才好聲好氣跟你講。下一次──喔？還是找你妹妹來談好了？如果讓她來工作，應該可以還得快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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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對她出手！」一提到真穗，宗岡馬上激動地吼回去，但對方如豺狼般凶狠貪婪的神情卻又讓他難掩畏懼：「錢的事情我不知道怎麼辦，但是拜託不要把我妹捲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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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說怎麼辦呢？我們找誰要錢？」西裝男挑起眉毛，瞥向深處的房間：「你不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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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我什麼事情都能做，所以──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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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岡低下頭，說到一半就感覺側頸傳來一陣刺痛，意識也隨衝擊逐漸遠去。而在他倒地之前，只見球棒男另一手拿著一把電擊槍，而耳邊迴盪著西裝男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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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等你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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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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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岡感受到有人使勁搖動他的身體，意識漸從朦朧中甦醒。然而在他睜開雙眼之際，卻發現眼前依舊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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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布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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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耳邊傳來西裝男的命令聲，宗岡才感覺眼前一鬆，而自己正坐在某輛轎車的後座。他一瞬間回過神，才想起自己傍晚被討債集團電暈帶走。周遭的景象似乎位於郊區，已然入夜的街道只有路燈和對街銀行二十四小時提款機的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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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哪裡？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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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岡話說到一半，才靈機一閃想打開車門，不料肩膀馬上被身旁穿汗衫的男子狠狠抓住，讓他只好嘖了聲停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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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座的西裝男見狀滿意地冷笑聲：「勸你別輕舉妄動。我們還有人在你家待命，要是你亂來的話，我們就找你妹妹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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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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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岡咬著牙、握著拳，滿腔的鬱憤難以抒發。而西裝男雖都看在眼裡，仍示意駕駛座上的球棒男將一個手掌大的袋子交給宗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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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宗岡心不甘情不願接下袋子，西裝男好整以暇地續道：「看到對面的提款機了嗎？裡面幾張卡片都寫好密碼了，把錢領好後再回來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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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這些是……」「叫你去就去，話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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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球棒男狠瞪了宗岡一眼，而宗岡旁的肌肉男也將一個黑色塑膠袋扔到他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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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是變裝用的衣服，要換不換隨便你。」西裝男雙手抱胸回過頭，語氣一沉說道：「是你說什麼事情都願意做的。要是敢耍什麼花招，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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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擔心真穗，宗岡恨不得給車裡的每個人來上一拳。見自己沒有反抗的本錢，他只好乖乖換上帽T、遮住容貌，快速走向對街的提款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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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岡瞥了眼袋中的內容，潦草的字跡寫下了幾張提款機的密碼和能提出的金額。就算不問，他都能猜出來源肯定不會多正經。環顧四周，他認不出自己身在何方。原先放在口袋中的手機早就不翼而飛，而要是就此逃走，想必對方也會有所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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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久未有人使用，提款機的螢幕正放著反詐騙的廣告，看在此時的宗岡眼中格外諷刺。他暗自思忖著：只能照做了嗎？但是照做自己就變成共犯，要是被抓了──不對，我是被脅迫的，根本沒有做錯事。先這樣想就好，不要想其他有的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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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岡拉下帽沿，再次確認指示內容。在吞了口口水後，他緩緩將卡片放入提款機，同時暗自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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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幾分鐘，宗岡帶著微鼓的袋子，飛也似地回到車上。駕駛座的球棒男一把將袋子搶過，畢恭畢敬地交給西裝男，但西裝男才剛摸到袋子，連開都沒開就板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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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夠。應該不只這樣吧？」「你小子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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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一下！」宗岡眼見其他人怒目相向，連忙將雙手擋在自己胸前辯解道：「一次用那麼多張卡片領那麼多，一定會出問題的啊！應該從不同的提款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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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還沒說完，肌肉男就揪住宗岡的衣領：「你個欠錢的意見還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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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他。」西裝男冷冷地命令，旋即反問道：「那你認為該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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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岡愣了一下，隨即強逼自己冷靜下來：「這時間人比較少的地方──山城區或景麗區吧？我不知道現在在哪裡，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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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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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裝男轉向前方，沒讓宗岡看見自己的表情。與此同時，球棒男本還沒搞清楚狀況，也是過了好幾秒才在西裝男再度開口前悻悻然踩下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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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宗岡看向窗外景色時，西裝男又補了句：「把他眼睛矇上，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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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岡自知打不過肌肉男，只能乖乖就範。眼前的黑暗加上行車中時不時的轉向，讓他心中原先僅有些許的不安逐漸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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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車子停下後，宗岡先是聽到車門打開的聲音，隨即雙腳冷不防地懸空。他感覺整個人快要上下顛倒，加上隱隱的汗臭味，應該是被肌肉男扛在肩上。緊接著傳來的是電梯門開啟、關閉及上升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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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後，他感覺自己被甩在沙發上，罩著眼睛的布也隨之被揭開。眼前的景象是個小型的辦公室，自己身坐的黑沙發三方包圍著矮木桌，桌上擺著茶具，牆上則掛著附庸風雅的山水畫。不遠處的幾張辦公桌上除了電腦外，凌亂地散落著文件。肌肉男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而球棒男則在辦公桌前盯著電腦嗤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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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問你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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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岡還沒來得及熟悉環境，西裝男就拿著一張白紙倏地壓在桌上。他定睛一看才發現是張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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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下禮拜要去這間工廠找人，不過對方老是開溜。你說要怎麼做才能逮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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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找人？八成是去討債吧？宗岡忍著沒開口，同時揣摩著對方想要的答案：「有幾個人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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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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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岡抬頭望向西裝男，卻只見對方雙手抱胸、表情嚴肅，讓人看不清內心。他只好再次低下頭盯著平面圖，腦中不斷沙盤推演人員移動，彷彿在熱炒店打工時規畫最有效率的送餐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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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好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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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岡一手握拳，猶豫了數秒後才決定豁出去解釋道：「兩個從正門，一個埋伏在這邊的窗戶下面，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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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宗岡解釋之際，西裝男從原先的眉頭深鎖、表情漸漸柔和、甚至最後勾起了嘴角，制止還沒說完的宗岡：「行了，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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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裝男將地圖往旁一掃，索性直接往桌上一坐：「你在煩惱錢的事情吧？可以讓你欠著、甚至不還──只要你幫我們工作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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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處的球棒男一聽立刻轉過頭：「老大，你說什麼呀？怎麼能讓這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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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了算。這小鬼敢頂撞我，也比你們都有腦袋。」西裝男說完後將臉湊近宗岡，同時壓低了聲線：「不過你知道自己也別無選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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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肌肉男見狀揮舞著拳頭，讓宗岡也只能默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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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幾個都混龍雲會的，要是敢耍花招，就是跟半個國北市為敵。」西裝男伸出手，冷哼了聲問道：「回應呢？丹羽‧宗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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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雲會？該不會她也知情？宗岡邊揣想著，邊有些不情願地回握對方的手。而對方也彷彿獵物上鉤的獵人般，冷冷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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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你也是『這邊』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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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是彩欣嗎？竟然在這裡遇到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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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彩欣正與雨荷在超市物色食材之際，一道男聲從背後叫住了她。她一回頭才認出對方：「拓彌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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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荷端詳著眼前一手拿著購物籃的身影。他的身高中等，一頭銀白長髮在人群中格外顯眼。他的雙眼微微往兩側斜上方吊著，微笑雖友善、卻又若有似無帶著點狐媚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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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欣順口解釋道：「是跟我同系的學長，現在是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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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雨荷微微頷首，隨即慎重地伸出手：「初次見面，我是龍雲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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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她是我朋友，剛好一起出來買東西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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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嚇得滿身冷汗的彩欣連忙大手一揮，旋即轉移話題：「說起來下禮拜不是要跟教授去田野調查嗎？到時要準備的東西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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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準備紙筆、手機之類能記錄的就好，其他的我跟教授會帶。我這幾天再寫E-mail給大家。」拓彌輕笑聲續道：「不用太緊張啦，妳能來幫忙我就很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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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是我第一次實地考察，不想搞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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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的話一定沒問題，細心到我都懷疑妳不只大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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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荷見兩人越聊越起勁，有些吃味地打斷：「考察什麼呀？我都沒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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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是我們有個剛畢業的學姊老家在做占卜師和預言家，所以教授想去取材和紀錄。」彩欣微笑著解釋道：「聽說一個月只有固定幾天會接客人，每一年還要在石室中固定修行一兩天，很多值得紀錄的特別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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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確來說是侍奉那位占卜師，而且已經過了好幾十年，搞不好那位占卜師都快一百歲了。」拓彌說完後，自己都覺得有些怪異地皺起眉頭，但隨即彷彿沒事發生般地爽朗笑道：「總之下禮拜剛好是修行的日子，我們才去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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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荷似懂非懂地點頭：「不愧是民俗學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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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我記得學長也會做料理吧？有沒有推薦給初學者的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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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欣冷不防一問，讓拓彌微微抬頭思索數秒，才面帶困擾地回道：「可是我自己做的都是豆皮壽司、豆皮烏龍麵，還有豆皮味噌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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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對豆皮有什麼執著？」「學長不愧是妖狐的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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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欣瞥向拓彌的購物籃，滿滿的豆皮都快溢出籃外。雨荷更是直接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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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彌又稍稍撇頭想了一陣才靈機一動：「如果初學做菜的話，不是應該都先試那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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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才恍然大悟，她們對望一眼，隨即不約而同說道：「就這麼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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