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妖探 - Case 5 To Sir, with Mystery (5)

　　從社團活動之後，薩加娜‧文瑜就一直心神不寧。雖說來代課的賀輔看上去個性爽朗、不像是壞人，但他對學校裡的怪談熱心到找校刊編輯社探聽消息，事後讓她越想越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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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不會被發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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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午餐後，她獨自倚著走廊上的欄杆忖道：之前學校特地找除妖師來調查後不了了之，以為這就不需擔心了，但那個數學老師看起來是認真的，最近是不是該低調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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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發什麼呆？」「曉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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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瑜回過頭，只見平時欺負她的黑長髮少女一手拎著空紙便當盒，一臉不屑地瞪著她。正當文瑜打算找些理由蒙混過去時，曉琴就冷哼一聲：「誰准妳叫我名字？噁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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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瑜壓根沒有吵架的心思。身為值日生的她沒多說話，見裝空便當盒的塑膠箱快要滿出來，便默默蹲下清理。不料另一個還沾著油水的便當盒就落在她上臂，隨後滑入箱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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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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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先沒想反駁的文瑜也終於咬著牙抬起頭，但曉琴仍舊一臉嫌惡：「老是裝作一副很可憐、受害者的樣子，明明就是想佔人類便宜的妖怪。看見妳就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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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妳從剛才開始都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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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沉的男聲突然從曉琴身後傳來，她一驚回過頭，只見不知何時就開始在此的賀輔雙手抱胸、表情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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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琴鐵青著臉、一言不發，而文瑜卻也神情尷尬、微微頷首：「賀輔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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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妳們有什麼過節，我沒興趣；但是如果妳只是因為對方是妖怪就欺負她，我不能坐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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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輔板著臉，直盯著曉琴的雙眼，但她也絲毫沒有退卻的意思：「所以你只是因為她是妖怪就偏袒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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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這麼說。學校裡面不能有種族歧視，至少在我面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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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歧視？每個人都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說要跟妖怪和平相處。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偷偷用妖術？要是爆走傷到人誰來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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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融入人類社會的妖怪，都努力克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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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力了又怎樣？失敗出事了就雙手一攤？這些妖怪都是不定時炸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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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再──」「老師，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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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兩人越說越上火之際，反而是文瑜先開口。她垂下頭，沒讓賀輔瞧見表情：「曉琴說的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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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輔還沒能理解文瑜怎會突然這麼說，一時語塞。曉琴則咬著下唇，把原先還想用來反駁的千言萬語化為一句話：「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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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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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賀輔一手叉腰，還想再說上幾句時，幾步之遙外又傳來另一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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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喔喔，不要吵起來。」萊昂臉上掛著微笑，邊朝眾人揮手，邊步態優雅地走了過來：「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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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目光投向賀輔，偏偏臉上太過燦爛的笑容讓賀輔也一時不知從何說起。在一片尷尬的沉默中，文瑜提起塑膠箱輕聲說道：「沒什麼事，我先去回收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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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文瑜離開，曉琴也哼地一聲、往反方向掉頭就走。儘管賀輔想叫住她，萊昂卻搶先一步伸出手橫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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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忙你的吧。」萊昂將臉湊近賀輔，表情也不若剛才笑容滿面；他以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量說道：「這裡交給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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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輔本還有些不情願，但見萊昂一副胸有成竹又不打算退讓的樣子，只能嘆口氣：「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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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昂輕輕一笑，隨即快步跟上曉琴。而賀輔轉頭看了二年三班教室一眼，其他學生不是趕緊撇開視線，就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他難掩尷尬地走進教室，拿走上午講課時忘在講桌上的課本後便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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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當賀輔打算前往原先預定的目的地時，卻又被另一名學生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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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是校刊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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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我是蒼晴。」蒼晴搔了搔滿頭凌亂的棕髮，猶豫了半晌後才決定開口：「老師，我覺得有些事情告訴你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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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別走那麼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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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昂嘴上雖這麼說，仍一派輕鬆地跟上曉琴：「介意跟我聊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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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琴默默走下階梯來到中庭，雖然沒回話，但也沒趕走始終跟著的萊昂或顯露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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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妳是──」萊昂裝做在思索，過了幾秒才微笑著說道：「威爾納‧曉琴，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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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琴難掩驚喜地回過頭：「老師你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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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en sûr (當然)，樂團裡每個人的名字和樂器我都記得。」萊昂用手指了自己的腦袋，隨即話鋒一轉：「不過這個姓氏，你認識威爾納‧瓦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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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我爸爸。」「果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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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爾納‧瓦格是國內頗負盛名的作曲家，從電影、電視劇和動畫都能聽到他的作品。在古典樂體系上適當融合現代技法讓他的配樂高雅貴氣，卻也不會因此遠離庶民。與此同時，他也曾以鋼琴家的身分演奏自己的作品。然而雖在藝術上頗受好評，他也從不掩飾自己厭惡妖怪，希望將妖怪從人類社會中驅逐出去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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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喜歡你父親的配樂。」萊昂順勢帶著曉琴走到樹下的石板凳旁，輕拍掉灰塵後便坐下休息：「去年的演奏會我還有去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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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琴臉上雖閃過一絲喜色，卻馬上被落寞取代：「可惜以後都開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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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發生在暑假。當時和友人聚餐的瓦格不巧被捲入妖怪妖力爆走而失去理智的事件。儘管除妖師迅速趕赴現場壓制對方，並無重大傷亡，但瓦格作為命脈的手指卻也因此受到永久傷害。雖說不至於對日常生活造成太大影響，但要如以往以鋼琴家身分站上舞台恐怕是難以成真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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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從新聞得知消息的萊昂也難掩震驚。儘管輿論大部分還是同情，但也難免有「反妖怪派健將求仁得仁，遭妖怪所傷」的揶揄。新聞騷動了幾天，最後仍不了了之，徒留看來沒有盡頭的賠償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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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賀輔那傢伙──應該說賀輔老師才對，腦袋雖然很聰明，但有時很死板哪。」萊昂邊說邊忍不住偷笑：「我回頭再幫妳教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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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琴表情不若先前那麼消沉，但還是有些言不由衷：「沒、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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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昂沒有多說；他雙手撐在身後，仰望著藍天，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你討厭妖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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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眼角餘光確認曉琴點頭後，萊昂回過頭，盯著她優雅一笑：「那你討厭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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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我不會討厭老師──」話才說出口，曉琴就又別開視線：「老師你不要誤會喔！真的只是不討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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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留著吸血鬼的血呀。」「那、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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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琴吞吞吐吐，想了好幾秒才辯解：「因為老師你說過你是混血，不是純種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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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血鬼會的妖術，我也能用一些。」萊昂站起身，聳聳肩輕問道：「還是妳決定要討厭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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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曉琴低下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萊昂猜想她大概是聽進去了，也才乘勢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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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練團時我說過，你們小提琴不能只顧著拉，要聽其他聲部對吧？單論技巧，妳們都拉得很好，至少比賀輔好，但是樂團是個團隊，要傾聽彼此的聲音，音響才會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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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昂回過身面對著曉琴，從坐在板凳上的她看來，他高挑的身形益顯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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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會也是這樣的。我不會要妳一定非得跟妖怪和諧相處不可，但是稍微收斂自己的音量，聽聽他們的音色如何呢？到那時還是討厭的話，那也沒關係。」萊昂雙手壓著膝蓋，微微蹲下，讓自己的臉和曉琴處在同樣高度：「不過找人麻煩這種事情就別再做了，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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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琴別過臉、噘著嘴，並未允諾。萊昂也沒打算再說下去；他輕嘆口氣，看了眼手錶後話鋒一轉：「離午休結束還有點時間，要陪我去趟美術教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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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術教室有兩間，會瞪人的肖像畫在二樓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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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琴帶著萊昂來到藝術大樓，一樓的東側是平常交響樂團使用的大排練室，另一側則是除了擺著一架鋼琴，和一般教室相去不遠的音樂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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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幅畫很有名嗎？我一講妳就知道是哪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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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了有陣子了。而且這學期因為校刊社寫專欄的關係，大家又更關注怪談。」曉琴順手將長髮撥到耳後，苦笑了聲說道：「原先我不信的，但大家越講好像越有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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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昂追問道：「專欄都寫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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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談出沒的地點和內容，就貼在行政大樓一樓的走廊。」曉琴來到走廊盡頭，隨即扶著扶手上樓：「不過我聽說後來被學務處要求不准再寫了，詳情你可以問我們班上校刊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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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自己平常看不慣的文瑜也在校刊社，曉琴本想多酸幾句，但見萊昂似乎專注地思索著，再加上才剛被勸誡一番，終究還是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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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萊昂跟在曉琴後頭，暗自忖度著：跟從賀輔聽說的情報基本上一致；不過怪談已經傳了一陣子，而因為校刊社的專欄才再次被注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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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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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剛踏上二樓，就聽到一陣擴音喇叭啟動的低鳴聲。萊昂一手扶著欄杆，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原來是中庭擺了幾個喇叭，一個看上去年約三十歲的男老師正四處走動確認音響，其他幾個學生則在附近三三兩兩交談，但因距離太遠聽不清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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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應該是熱舞社吧？」曉琴站到萊昂身旁，看了一眼後說明道：「每週五下午學校都會安排不同社團或志願者表演，像是國樂社、熱音社也上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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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呀……」萊昂頗感興趣地點點頭，隨即走向身後的美術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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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請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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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從前門能看見有名女性背對著門口，在角落的桌子使用筆電，萊昂禮貌性地用指節輕敲門扉。聽見聲音的女子邊應了聲邊回頭，她一手按著自己微捲的棕色長髮，邊走了過來：「曉琴跟……萊、萊昂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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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萊昂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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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術老師看上去不到三十歲，化著淡妝的臉上幾乎沒有歲月的痕跡。儘管如此，一見到萊昂的她仍忍不住從桌上拿來手鏡，難掩緊張地確認儀表都在最佳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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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聽說您來我們學校指導交響樂團，一直想親眼見見您。」她說完後查覺到萊昂有些疑惑，才連忙解釋道：「我、我有訂閱你的Itube頻道！萊昂沙龍真的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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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這位美術老師平常上課就沒什麼架子，但如此熱情的態度仍讓曉琴覺得新奇。她看向一旁的萊昂問道：「咦？老師是Ituber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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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昂都還沒開口，美術老師就搶著解釋：「萊昂老師每個禮拜都會上傳萊昂沙龍的節目，跟觀眾聊藝術，他的講解既風趣又親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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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事人一手撫著後頸，刻意露出有些靦腆的微笑：「被專業的美術老師這麼稱讚，真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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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裡哪裡，我都要看你的影片學習了！你本人真的跟影片裡一樣──」美術老師話說到一半，才猛然會意過來學生還在場，連忙把想說的話吞了回去，但春風滿面的表情早就說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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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昂似乎早就習慣類似場面，他用手掌輕撩起自己的瀏海後，食指擱在鼻頭前，低聲向曉琴微笑道：「剛才的事情，答應我對大家保密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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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琴看萊昂的臉突然湊近，雙頰也不自覺紅了起來：「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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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萊昂老師來這裡有什麼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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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學生說這裡有張會瞪人的肖像畫，想來見識一下。」萊昂見對方是粉絲，也順手推舟補充道：「說不定能作為下次節目的題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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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就太榮幸了！」美術老師脫口而出後，才趕緊收斂態度，咳了聲故作正經：「萊昂老師的話說不定就能搞懂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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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術教室比普通教室大上一半，儘管如此，活動空間幾乎都被長條桌和置物櫃佔滿，實際上僅留有桌間狹長的走道。老師領著萊昂和曉琴來到教室後方，布告欄上貼滿了印有古今名畫的海報或美術展的宣傳，另外也不乏學生的優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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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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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萊昂興致昂昂地鑑賞著學生作品之際，美術老師指著布告欄略偏右的一張肖像畫，而曉琴也點頭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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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古斯塔夫‧庫爾貝(Gustave Courbet)的自畫像是吧？」萊昂一手撫著下顎，看了眼畫就評論道：「難怪會傳出那種傳言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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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萊昂老師，馬上就知道是誰的作品。」「老師，那位庫爾貝……很有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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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庫爾貝是法國人，也是寫實主義的代表人物。他主張畫作應該拒絕誇飾情感，直接取材自生活。」萊昂站到畫的前方，邊端詳著畫作邊向曉琴解釋：「他最有名的宣言就是他不會畫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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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萊昂的視線瞥了過來，美術老師了然地接了下去：「因為他沒見過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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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昂滿意地頷首：「哈哈，要是他見過妖怪，大概就會畫妖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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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術老師像個被稱讚的學生一樣，臉上藏不住笑意，但很快就話鋒一轉：「這幅畫擺在這裡好幾年了，也一直有學生說他會盯人。最近傳言甚至變成被他盯上的學生會生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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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妳說傳言『變了』？」萊昂回過頭，語氣中難掩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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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的學生只是開玩笑在說庫爾貝的肖像會盯著人看，是最近才聽說會生病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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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琴雖然之前說著不信怪談，仍面有難色退了好幾步：「被那種肖像盯著看，難怪會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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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術老師苦笑著說道：「不管怎麼說，畫就是畫，不會盯著人看，當然也不會讓人生病。對吧？萊昂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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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生病的事情我是不懂。」萊昂一下站在肖像左邊、一下又移動到右邊，看了畫好一晌才回過頭：「不過作為藝術家，我倒覺得他會盯著人看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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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嘴角揚起魅惑而狡黠的微笑，恰似尋獲獵物的吸血鬼：「或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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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e 5 To Sir, with Mystery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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