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競方程式 - 204

　　ME俱樂部到目前為止會這麼安靜，並非是純粹的鬧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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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時前，他們剛經歷完一場完全沒必要發生的紛亂，起因為吳賢見自家俱樂部終於有選手談戀愛，於是挨家挨戶興奮地宣傳，並且把所有人叫起來，好分享他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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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直有病，一把年紀了還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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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方祐年不知何時帶著程千載逃脫後，眾人也將吳賢趕回辦公室，但他仍未冷靜下來，藉著在室內沒人阻止得了他，將此事放送給全體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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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就有了九點不到，俱樂部全員皆起床，這般如此驚世駭俗的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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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手們也沒閒著，想說既然起來了，便聚在白堯安的寢室裡討論對此事的看法，卻沒得出個所以然。最終，他們聯繫DTG的人加入談話，結果張澤青和段昱欽對於「誰才是甲」這件事進行了好一番爭論，直到白堯安喊停才終於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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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昱欽，你去叫其他人來。」白堯安指揮道，電話那頭隨即便傳來一陣走動與開關門的聲響，以及段昱欽的抱怨：「什麼意思？一大清早就使喚我，我感冒還沒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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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堯安語調平淡，誠意全無地道：「祝你早日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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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昱欽又罵了他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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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他走路的聲音，白堯安突如其來想到一件事，問他：「夏宇軒跟誰同一個房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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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昱欽沒多想，回道：「他自己一個房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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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他利用隊長職位耍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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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堯安的控訴引來了後方幾人的咳嗽聲，他扭頭望向柯榮恩和張澤青，以笑容問他們有何看法，兩人連忙擺手稱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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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墨生也在房間裡，不過一進來就爬到空著的床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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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昱欽無視了白堯安的話，自顧自道：「他起床氣有夠大，誰要跟他同一間房。而且你們關係不是很差嗎？問這個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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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裡差了？段昱欽你不要造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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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造謠？」段昱欽氣得咬牙切齒，當場就想質問白堯安，過去跟夏宇軒三番兩次避而不見的人是誰，現在怎麼有臉反過來說他造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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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厚臉皮的程度，跟那誰簡直有得比，「對，沒錯，你跟夏宇軒沒有關係差，你們關係超好超配，尤其是胡說八道這點，配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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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起來好像哪裡不太對勁，「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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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我到夏宇軒門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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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端傳來敲門聲，看樣子段昱欽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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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宇軒沒有應門，理應是尚未起床。段昱欽直接走進去，反正沒人會鎖房門。他在禮貌上已經仁至義盡了，是否會得罪夏宇軒則不在考慮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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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宇軒。」段昱欽叫了一聲，過五秒後見對方毫無反應，又叫了一次，「夏宇軒，起來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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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E幾人沒聽見回應，只有被褥翻動的聲音——翻身忽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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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澤青在後頭悄悄對柯榮恩說：「有沒有一種，段昱欽好像戰地記者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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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榮恩睏得想結束這場鬧劇，一點也不給面子，「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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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冠作戰地記者的段昱欽並不放棄，但他這次選擇更換新的策略，「夏宇軒，白堯安打電話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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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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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無止境地蔓延兩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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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ME眾人猜想這個策略無法奏效時，電話那頭一陣悉窣，隨後是低沉到幾近沙啞的嗓音遙遙響起：「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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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夏宇軒靠在話筒邊，但眼睛仍未睜開，手也抬不上來，就著段昱欽的姿勢聽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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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澤青喊了一聲：「段昱欽說你有起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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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宇軒微微抬起頭，慵懶地半睜著眼，「他在造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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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沒人看得見，段昱欽仍是翻了個大白眼，「我說什麼了？有夠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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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宇軒聽不懂他在講什麼，爬起身子將自己稍微拔出被窩裡，對著手機道：「程千載過去了？」要不然這麼早就聯繫，實屬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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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白堯安應道：「你們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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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能不知道，「他昨晚當著我們的面出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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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嚇得所有人一頓慶功宴各懷心思，賽訓總監自始至終冷峻著一張臉，卻只是淡淡說句「知道了」就批准了程千載的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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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更早之前就知道。」夏宇軒將自己從中摘出來，不算進昨晚的部分中，「我慫恿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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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是程千載告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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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榮恩從旁插進一句：「我覺得是小方，他昨晚主動離開，我猜是去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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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應該吧。」夏宇軒懶得想誰主動誰被動，他一點也不想知道這些，「你找我就為了談這個嗎，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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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白堯安好奇是不是自己產生了錯覺，夏宇軒的話聽起來總有股怪罪他的意味，而且透出點委屈，令他感到無措，「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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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安。」夏宇軒回完話，倒頭又躺進枕頭裡，「你下次要找我直接打電話來，不要讓段昱欽這傢伙跑進我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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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說得好像我很想進來的樣子好嗎？」段昱欽沒好氣道：「還有給我起來，現在都快九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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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宇軒拉起棉被蓋住頭，悶聲道：「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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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這樣的景象，段昱欽幾乎每個早晨都要經歷一次。幸運時，夏宇軒可能會自覺起床，不用勞師動眾請人喊他；不幸運時，就像現在這樣，口頭上處理不了，就得有人親自把他帶去洗漱，否則逼急了還會被枕頭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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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昱欽不是收錢來當保母的，但那份好心腸令他無法視而不見，只得次次都麻煩自己，而不是麻煩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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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段昱欽束手無策之際，他順著棉被向下瞟了一眼，嘴比腦更快就先出口挑釁：「你不肯起來，是因為晨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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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下，不僅夏宇軒當場清醒，就連本該睡著的邱墨生都睜開了半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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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巨響，隨即的連番動靜令人不免在意情況發展得如何。為了避免兩人吵起來，白堯安勸說道：「咳，你不用反應這麼大，這是很正常的生理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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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時間沒有人回覆，只有段昱欽疑似逃跑不及被抓住的掙扎，以及物體掉落的鈍聲，聽起來十分雜亂，貌似是手機掉到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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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秒後，一切歸於平靜，在白堯安試圖說第二句話來寬慰時，夏宇軒阻斷了他的發言：「白堯安，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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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喊全名可不是什麼好的象徵，至少在白堯安記憶裡，夏宇軒總是話裡帶笑喊他「懷特」，唯一一次全名從他口中脫出的經歷，是慶生會上那一聲，除此之外全無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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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堯安閉嘴了，張澤青可不受限，「我能問一下段昱欽是什麼狀況嗎？我的意思是，人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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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活著。」段昱欽的聲音自遠處傳來，「只是被他用膝蓋壓在地上。」他的姿勢不太舒服，雖然夏宇軒壓制的力道並不重，但要呼吸也有困難，更不用提說話，「我就說過他起床氣很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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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澤青不這麼認為，「你的問題比較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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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誰的問題，段昱欽被壓在地上都是事實。白堯安又勸了一次，總算說動夏宇軒挪開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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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底是來幹嘛的……」段昱欽喃喃自語，但音量足以讓ME幾人聽見。張澤青這才想起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在發生，他們不該被插曲轉移目光，「小方啊！他跟程千載的事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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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怎麼辦？」夏宇軒問：「他們自己的事，你想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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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意思是，私底下還好，但是傳出去會對他們造成影響吧？」張澤青擔憂道，可就在眾人以為他要提及外界眼光與壓力時，下一句卻出人意料：「我需要確認一下，到時候各位都會站在他們這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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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人回應，寂靜溜進了張澤青等待的空隙之中，令他心底閃過一瞬慌張，緊接著有人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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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說廢話嗎？」段昱欽語調輕鬆，還有閒情來調侃張澤青，「不需要『到時候』，我們現在就站在他們這一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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