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返回與餘燼

返回與餘燼

May 21,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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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芷已沉沉睡去，床邊的燈光悄然暗淡。清禾輕輕替她蓋好被子，轉頭時，那道身影已不在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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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離開前只說了簡短的一句：「剩下的，等家瑜好一點再說。我們先回旅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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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平靜，但誰都聽得出她在極力壓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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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宣留下了旅館位置的紙條，交到清禾手上：「我們住在這，隨時可以來找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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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昕則提著家瑜的包包，裡面有一隻剛剛縮小、默默鑽進去的白毛魔獸。

莉塔蜷在其中一角，只露出兩顆圓圓的眼珠與尾巴小幅擺動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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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啦。」昕昕雖然話說得快，卻回頭多看了雁芷一眼，眼神有些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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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時，房裡只剩下清禾和被短暫奇蹟撿回一命的雁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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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場混亂與擔憂，在門外的走廊終於逐漸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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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的房間不大，但乾淨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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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熟悉的空間後，眾人默契地選擇沉默。洗漱、擦乾頭髮、整理物資，全都在夜裡低語與水聲中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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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動作輕柔地替換掉家瑜身上濕冷的衣物，為她換上柔軟的內裡睡衣與保暖毛毯。

家瑜的氣息已漸平穩，像隻是太累了的小獸，在她懷裡輕聲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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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將她放上床時，整個人也終於卸下了那股繃緊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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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家瑜身側躺下，側著身，手緩緩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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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落在家瑜的髮絲上，一下、又一下地撫過她因虛弱而微顫的髮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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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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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臉，又一次，為了別人，毫不猶豫地墜進那個只有她能承擔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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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心中無數次重播著那個瞬間──

家瑜說出「我想用那個技能」時，她握著她的手，那一瞬的指尖顫動；

她知道，那不只是一次治療，而是一場「用命拼來的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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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記得技能發動時，家瑜的血條瞬間清空成細線，回復藥水因技能延遲效果而遲遲未生效，冷汗冒出、肌膚冰涼，彷彿隨時會斷氣。

那幾秒，她覺得自己每一口呼吸都像是懸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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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空窗期，是家瑜最脆弱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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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根針、一道風、一點錯誤……她就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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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竟然──在這樣的時刻，選擇了對一個剛認識沒幾天的人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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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心底不是沒有懷疑、不是沒有怒氣。

她的眼神一度殺向清禾，一度全神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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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誰也還不敢說已經信任清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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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家瑜，就是這樣。

一隻明知道自己弱，卻總是第一個跳進火場的小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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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先想到別人的命，而不管自己是不是還能爬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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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收回手，將她抱進懷裡，小聲說：

「……妳怎麼每次都這樣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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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不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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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哭，但聲音低得像是在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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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快撐不下去那種可能會失去妳的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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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額頭抵在家瑜的髮頂。

「這次還好……我接住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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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次……能不能……讓我也一起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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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後，像是怕吵醒懷裡的人，又輕輕吻了吻她的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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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抱著整個世界卻總忘了自己體重的小傻貓，終於在她懷裡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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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也閉上眼，緊緊抱著她，直到呼吸與心跳同步，直到黑夜裡，只剩下彼此的溫度相依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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