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器：潛界之鏡 - 第四十七章　老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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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望心沒料到回程途中，竟然還會遇到這個老雜役，一時間被問得有些愣住。

　　想了想，只好折衷回道：「尹文首人是嚴肅了點，倒也不算難相處。」

　　「嗨呀！小姑娘這嘴可真甜，還懂得替人說好話……」

　　老雜役樂呵呵地搖了搖頭，剛要再說點什麼，眼神掃過於望心腰間，聲音一頓，立刻瞪大了眼。

　　「哎呦！這什麼東西呀？瞧著像條龍……能不能借咱看一下，開開眼界吶？」

　　於望心一聽，不禁抬手握住了腰間那半截斷墨，眼露警惕之色。想來是剛才收起時沒放好，微微露出了一小角，偏生讓這眼尖的老雜役給看到。

　　「抱歉，此物受人所託，不是能隨意借看的東西。」她語氣淡淡地回了一句。

　　「這樣啊……」見她不肯借，老雜役倒也沒有死纏懶打，直接話鋒一轉，又笑著問道：「我記得你們是來找人的？找著了嗎？沒找著的話，不如問問我呀！保不準我能幫上忙！」

　　聞言，於望心有些猶豫，回看了封塵淨一眼。

　　封塵淨則是聳了聳肩，故意當著老雜役的面回了一句：「不問白不問，這可是送上門的情報。」

　　老雜役馬上收起笑容，不服地反駁道：「喂喂，年輕人，這話可別亂講啊！我這情報又不是白來的，怎麼說也得給點誠意吧？」

　　說罷，他轉頭看向於望心，隨即又一瞬露出燦笑，提出條件交換：「這樣吧，要是我能幫得上忙，小姑娘身上那東西就借我看一看，怎麼樣？這可幾乎是白送了。」

　　被他這麼一說，於望心倒是真有些心動。

　　雖說關月給的這半截金龍流墨價值不菲，可這裡是書院，兩旁不時有學子經過，對方又只是個老雜役，怎麼說也不至於敢在鏡使的眼皮子底下搞鬼。

　　何況封塵淨還帶著白影劍，儘管無法使用，總還能起到一點威嚇的作用吧？

　　如果能換到那女子的情報，那麼只是借他看一會兒，應當是沒關係……

　　思索片刻，於望心才終於點了點頭，答應跟那老雜役換情報。

　　「我們要找的是一位年輕女子，樣貌很精緻漂亮。她不僅身上帶著書院的墨玉竹符，而且還是一名兩儀士。」

　　於望心一邊回想，一邊將那女子的情報盡量托出。「尹文首知道這名女子是誰，但沒有說出她的身分或名字，只說會幫我們轉達……」

　　「啊，還有！」

　　說到最後，她忽然想起什麼，連忙又補上一句：「那女子曾經提過她有個師父！」

　　身為兩儀士，卻又有書院高層的通符，甚至還罕見地拜了師。這若不是親傳弟子，便是身分不菲。

　　總之，不會是什麼簡單人物。

　　如此明顯的身分特徵，相信老雜役不可能會錯認，也沒那本事胡謅一個出來。

　　果不其然，那老雜役聽完後呵呵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晃著手指點了點，表情有些促狹：「妳要找的竟然是這個傢伙！嘖嘖……」

　　他撂下掃把，伸手在懷裡摸索了一下，摸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手指一沾口水，便翻著紙頁開始查找。

　　「這可不是什麼能隨便說的人啊……但如果你們只是想見她一面，那倒沒什麼問題。」

　　老雜役一邊說一邊緩緩點頭，目光在冊子上來回梭巡，彷彿裡面記載了許多不為人知的情報。

　　於望心好奇地探過頭，踮著腳尖想要偷偷看一眼內容。

　　然而，連一個字都還沒看到，那老雜役就把小冊子給拿開，低聲笑了笑：「小姑娘，眼睛別亂瞟呀！等會要是見著什麼不該看的，得付錢吶！」

　　偷看被抓個正著，還被當面說了一嘴，於望心不免有些尷尬，抿著嘴縮了回去，臉色微紅。

　　一旁，封塵淨驀然開口說道：「本子裡記了什麼這麼神秘？說得我都好奇了，要付多少錢能給看？」

　　他嘴上雖說著好奇，語氣卻是冷淡，似乎並不是真的對裡頭的內容有興趣，而是單純想給對方難堪。

　　聽見這句話，老雜役從小冊子上抬起頭，分別打量了於望心和封塵淨一眼，見兩人都掛著同樣的手繩，隨即露出恍然的表情。

　　「哎呀！談錢多俗氣呀！不如拿你們小倆口的趣事來換一換？啊？嘿嘿！」

　　他饒有興味地笑著，一臉看透了的表情。

　　於望心微微一愣，想反駁又不知從何開口。眼下這情況，若是認真去解釋，反倒像是被這老狐狸給繞進去了似的，怎樣都尷尬。

　　另一頭，封塵淨大概也是這麼想的，不但沒有辯解，反倒冷笑一聲：「有你這麼換消息的？你那本子裡，怕是沒什麼正經情報吧？」

　　被他這麼一懟，老雜役卻是不惱，搖了搖頭，依舊嘻皮笑臉地說：「呵呵！消息這種東西，哪有什麼正不正經的？重點得要有用！」

　　「像你們要找的這個……喲！有啦！」

　　老雜役總算找到相關記錄，當即神秘一笑，壓低了聲音：「可記好了！後天，晌午前過來，我保準你們能見到那女的。」

　　聞言，於望心和封塵淨對視一眼，神色間都有幾分半信半疑。

　　連尹文首都不敢保證的事情，這老雜役竟敢打包票？感覺挺可疑。

　　察覺這一點，於望心回頭盯著老雜役，輕輕挑眉，疑惑問道：「我們並非書院中人，那墨玉竹符又被尹文首收走了，屆時如何能進得書院？」

　　「這個啊……」老雜役手摸著下巴，面露遲疑，似乎是沒想到這個問題。

　　不過他很快又恢復神色，擺了擺手，一臉自信。

　　「小事、小事！不過是帶人進書院罷了，我這老傢伙還是有那麼點臉面的。」

　　「到時候你倆就跟守門的報我名字，就說……」老雜役皺起眉頭，停了片刻，才終於想定。「說要來找老白毛的，他就會讓你進來了。」

　　「老白毛就是我，應該看得出來吧？不用我特別解釋吧？呵呵。」

　　他笑得眼睛都瞇起來，硬生生把那副正氣的容貌襯托得像個老狐狸。

　　封塵淨聽完他的話，皺了皺眉，冷不防又問道：「晌午前過來，那進了書院之後呢？我們上哪找那個女的？」

　　老白毛嘿嘿一笑，說得輕快：「嘿嘿，老傢伙我可不白收你的好處，當然會帶你們過去。」

　　可隨即他語調一轉，又沉下臉色，小聲警告道：「欸！但是先說好，你倆找人歸找人，千萬別把我抖出去啊！我只是個掃地的，可沒本事參和你們這些貴人的事。」

　　於望心當即答道：「放心吧，我們只管找人，多的事不會做。」

　　話才出口，只見老白毛的目光便落過來，滿面笑容地伸長了手，掌心朝上，朝她勾了勾。

　　於望心一愣，明白了他這是在討要報酬，眼神猶豫一瞬，還是將腰間那半截金龍流墨掏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到他手中。

　　「這可是重要東西，你看歸看，萬不能摔著了。」於望心不放心地叮囑了一聲，兩眼緊盯著老白毛的動作。

　　老白毛卻是恍若未聞，顧自拿起那半截金龍流墨，就著樹間透下的疏斜日光，直接在手中翻看起來，動作十分隨意。

　　「哎呀呀……這難得一見的好東西吶！怎麼就弄斷了呢？真是不識貨啊！」他邊看邊感嘆，嘴裡直嘖嘖，臉上流露出幾分惋惜。

　　「小姑娘，這是誰託給妳的東西？看起來價值不菲啊！瞧瞧，裡頭還泛著金光呢！」

　　老白毛將那金龍流墨放在手中輕輕摩娑，眼神促狹地看向於望心，表情又開始不正經起來：「嘿嘿，說是託付之物，莫非……其實是那定情信物？那確實就挺重要的。」

　　於望心強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手一伸，神色不耐地說：「和你無關。瞧夠了吧？還來。」

　　「哎唷哎唷，脾氣還挺大！你們這些抓妖的，怎麼都一個臭脾氣！」老白毛皺起眉頭，搖了搖頭，一臉嫌棄樣，但還是嘀咕著把那半截金龍流墨交還給了於望心。

　　於望心接過去後，飛快將其收起，彷彿怕一不小心弄丟了，又或是被人瞧見去，徒惹是非。

　　「那咱們就這麼說定啦！後天晌午前，記好了別搞錯啊！若是錯過了沒見著，可就不關我的事吶！」

　　墨條看也看了，情報也給了，老白毛舉起手伸了個懶腰，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懶懶地彎下腰撿起掃把，直接轉身離開。

　　眼看終於送走這個老狐狸，封塵淨瞥了於望心一眼，見她凝眉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似乎還在糾結線索的事，便湊上前站到她身旁，輕聲安撫道：「別擔心，至少現在已經有點進展。」

　　於望心回頭看向他，頓了頓，點頭回應：「嗯。反正要等到後天才過來，眼下天色也差不多晚了，我們先回去休息，明天再去查那少爺的事。」

　　說完，她轉過身，直往書院大門方向走去。

　　封塵淨挑了挑眉，嘴角輕輕一勾，隨即抬步跟了上去。

　　後方，不遠處的樹下，老白毛目送著兩人走遠，一邊摸出那本泛黃的小冊子，手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支墨筆。

　　「嘿嘿，小倆口啊……哎呀，真有趣！」

　　嘴裡嘀咕著，他慢悠悠地翻開紙頁，筆鋒如行雲流水般落下，邊寫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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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老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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