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23—4：兩面夾擊

23—4：兩面夾擊

Jul 25,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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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多倫的目光凜然停留在雪林深處，他說完話之後，很快起身前去處理綁在洞口樹叢旁的馬匹。

　　「好，知道了。」

　　米瑟朝他回應之後，又很快悄聲向伊歐說了句。

　　『謝謝你的提醒，伊歐。有任何情況變化再麻煩你跟我說了。』

　　手上的雀鷹點了點頭，他展開雙翼，再度拍翅朝天際而去。

　　蹲坐在篝火前方的塞德里，是最後才反應過來的人，他揉著睏倦的眼睛從地上站起，朝洞口外的兩人看去。

　　「怎麼了？……有幽狼往這裡來了嗎？他們還沒散去嗎？」

　　「是的，而且他們的數量更多了。也許有到六百多隻左右。」

　　克多倫敏銳的聽力有聽見剛才伊歐與米瑟之間的對話，把這個消息如實轉告給了雇主。

　　「六、六百！？這麼多嗎……那該往哪裡躲避比較好？」

　　長年生活在平靜又安全的城市宅邸裡，塞德里很少聽過森林裡會一次出現這麼多隻幽狼，讓他不由得面露驚愕。

　　「我們會保護您的安全的，請別擔心。」

　　克多倫把馬的韁繩解開後，朝王儲遞出了繩子。

　　「請您先上馬吧，我會跟隨在旁引導。」

　　這是南境對待社會中的上位者的基本禮儀——馬匹不足時，要由對方駕馬，獲得遭遇「危難」時的優先逃避權。不過，塞德里卻婉拒了他的提議，揮了揮手道。

　　「我沒關係……不用在意我，你們設法保護好自己就好了。」

　　王儲的話，讓克多倫的眉間微蹙。他的工作得以保護雇主為優先，怎麼可能真的「不用在意」他呢。

　　可是……他卻也聽得出來雇主的話並不是基於謙讓，而是真心吐露——他是認真沒打算讓自己保命活下去。

　　克多倫實在放任不下他這種心態。

　　「這怎麼行？您如果堅持不上馬，我也無法進行我的工作，只能在此苦等到幽狼接近了。」

　　把話說到這樣，塞德里的神情才動搖，默默接過了駐守師給他的韁繩，語調有點不情願地答道。

　　「知道了……」

　　他最後跨上了馬鞍，讓傭兵與駐守師走在自己前頭，跟隨著他們兩人前進。

　　沿著清晨林地裡鬆軟的積雪前進一段路後，克多倫忽然肅然地輕喃出改變風向的巫語。

　　“Kuko rat’tiko… Detiko ti nebo tikitiko.”

　　（風之靈啊……請依我意向而行。）

　　隨風輕晃的樹梢緩緩靜止，再次擺動時已朝向與剛才相反的方向，顯示三人所處的位置轉為了下風處。

　　知道駐守師會這麼做的用意，米瑟神情險峻地悄聲問道。

　　「他們很接近了嗎……？在哪個方向？」

　　克多倫的雙眼挪向陰暗的雪林深處，壓低聲音答道。

　　「在東北側七百公尺外，數量超過五十隻。」

　　「七百公尺嗎……」

　　這個距離下，要是不小心製造太大的動靜與聲響，引起幽狼的注意，他們不用一分鐘的時間就會衝向這裡。

　　必須要小心行事才行……

　　正當兩人把專注力放在幽狼的危機上，準備放輕動作繼續行進時——

　　克多倫忽然注意到了不對勁的聲響，揮手示意米瑟與駕馬的王儲停止腳步，安靜而專注地緊盯向森林西方。

　　難道是反方向也出現幽狼了嗎？

　　米瑟不由得繃緊神經。

　　「西側一百公尺外……有二十幾個人正在林地裡行動。」

　　太過專心關注幽狼的動向，讓克多倫一時疏忽於注意雪地裡可能的人聲蹤跡。直到距離十分靠近，才讓他注意到事情不妙。

　　米瑟詫異地發問。

　　「會是傭兵團的人嗎？」

　　「我想不是……來者聽起來都是步行，沒有人駕馬。」

　　兩人正談論到一半，忽然——對方似乎是從枯林間的空隙先注意到了他們的身影，開口喊道。

　　「喂！那裡有人！你們幾個是誰！」

　　他的同伴一齊往這看來，與米瑟對上了眼，隨即認清了彼此並非同陣營。

　　「是阿爾特的人！他們的馬上還坐著王儲——！」

　　其中有人這麼大叫，其他傭兵隨即跟著高聲嘶喊，拔劍朝他們衝了過來。

　　「找到王儲了！」

　　「快逮住他們！」

　　眼看對方人數眾多，米瑟立刻抽出背後的短弓與箭矢，朝駐守師焦急說道。

　　「克多倫先生，你快上馬帶雇主離開！我會盡力幫你們爭取時間！」

　　由米瑟留下爭取時間，代表著他必須一個人對付上敵方至少二十五人，他能夠安然無事嗎？

　　克多倫不禁陷入猶豫——倉促之間，米瑟連發兩支箭矢，準確穿透七十幾公尺外兩個敵人的額頭，讓他們撲面倒地。

　　米瑟再度抽出兩支箭矢，拉開了滿弓同時朝駐守師催促。

　　「動作快點！別擔心我，我會沒事的！」

　　「我知道了……」

　　別無選擇之下，克多倫決定相信米瑟做出的承諾。他向王儲開口。

　　「讓我帶您離開吧。」

　　「……好。」

　　在塞德里的同意下，駐守師跨上馬鞍，駕馬帶著年輕王儲匆匆從米瑟身後離去。

　　米瑟再度鬆開弓弦，連續擊發出的兩發箭矢，奪取了五十步外的兩個傭兵性命。

　　然而，即使他的弓速再快，仍然難以靠自己一個人應付這種數量的職業傭兵——意識到這個弓兵少年的身手不簡單，那群傭兵隨即分散開來行動。

　　有人從視野死角朝他拋擲匕首，讓米瑟為了閃避被迫中斷攻擊，其他人則從不同方向圍向了他。

　　米瑟又擊出兩箭——命中了三十步外的兩個目標。再度兩箭，命中二十步外的兩人。

　　直到已經被數個傭兵逼近十步以內，米瑟果斷放開手上弓箭，抽出腰際的獵刀，交刃擋下了對方刺來的長劍。

　　又一個人從背後揮劍掃來，被米瑟翻身閃過，他像是身手矯健的山貓似的，連續幾次咫尺之差、毫髮無傷地閃過多個人的攻擊。

　　一個傭兵持斧企圖從背後砍向他脖子，又被米瑟彎身躲過，手上的獵刀也同時橫劃過那人的側頸。

　　哀嚎聲中，頸動脈的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米瑟的金色短髮，滴下他的臉龐，讓少年如狼一般銳利的紫色雙眸更顯露了凜冽的殺氣。

　　又一個傭兵持劍突擊，卻因為米瑟忽然的閃避而落空。米瑟手中的利刃也在轉身的同時順勢捅入了他的側胸，接著旋轉手腕收回獵刀，那人也痛苦地倒地。

　　「這該死的野民！！」

　　「我肯定要拿你的頭蓋骨裝酒喝！」

　　連連攻擊失利，有人憤恨地大罵出口。兩個人同時攻擊，卻又再度被少年靈巧迴避，其中一人的大腿反被刺了一刀，失足撲倒。

　　十幾個人緊緊包圍住少年，卻沒有人敢再隨便輕易出手。

　　米瑟冷眼打量著他們，握緊手中的獵刀，做出了準備繼續迎戰的架式。

　　「這臭小鬼……竟然還打算跟我們打下去！」

　　「你真以為憑你一個野民，有本事能贏得了我們嗎！？」

　　聽到他們憤怒叫囂的話，米瑟的情緒毫無任何動搖。他的嘴角微彎，露出無奈的苦笑。

　　「嗯……就算是我也沒有這麼不自量力。我當然知道，自己終究打贏不了你們這麼多人。」

　　他的語氣忽然低沉了些，帶著讓人不安的遺憾。

　　「可惜……你們這次不只要面對我一個人……」

　　這句話讓在場的傭兵不由得一愣，他們一度以為少年還有其他支援的同伴——直到，全部人一齊聽見了附近枯林中傳來的，一陣讓人寒毛直豎的野獸長鳴。

　　吼嗚嗚嗚——

　　那是幽狼發現獵物蹤跡的嗥聲。

　　剛才那陣林地間的激烈打鬥與叫喊，如狄飛爾所料……被不遠處的狼群注意到了。

　　包圍少年的傭兵們錯愕了幾秒，紛紛倒退，驚恐地叫了出來。

　　「幽、幽狼……！！」

　　「快、快逃啊啊啊！！」

　　他們再也顧不得少年，立刻轉身狂奔，像嚇壞的兔子似的四散逃命。

　　幽狼血紅色的雙眼緊盯著他們的行動，接著在領導獵者的低吼指示後，四、五十頭黑狼一瞬從枯林陰影間衝刺而出，迅速追向他們各自鎖定的獵物。

　　狄飛爾轉頭注視著狼群，看著他們對自己視而不見，一頭接著一頭從旁穿越而過。

　　殘酷的追獵就這麼在他的眼前展開。

　　逃竄的傭兵，輕易地被狼群追上，毫無例外被圍獵咬殺……在哀嚎中徹底被肢解，溫熱的鮮血噴灑、擴散在大片雪地上。

　　無論在南境見識過多少次人類遭受幽狼虐殺的畫面，狄飛爾永遠也無法正視到最後。

　　聽著此起彼落的淒厲慘叫，他忍不住出於同情向幽狼們開口道。

　　『能否請你們給予一點憐憫，至少讓他們比較沒有痛苦的死去……』

　　領導獵者這才終於把注意力挪向身後的人類少年，血瞳不甚高興地打量他。

　　『狄飛爾，我等是看在你身為沙希斯長老之子的份上，才沒有對你多做理會。你沒有資格對我們族落的做法提出意見！要是你僅僅只是此類劣獸，老早沒機會說話就被我等——』

　　每次企圖與幽狼溝通，總是只會得到這種回應，狄飛爾無奈地嘆息，打斷了他的話。

　　『好啦……我知道了。』

　　他遺憾地從血腥的畫面挪開了雙眼，把染血的獵刀擦過衣襬後，收回了鞘中，同時撿起了雪地裡的短弓。

　　『很抱歉冒犯了你們，我會盡快離開的。』

　　留下這句話後，他便默然轉身而去。在樹梢觀望情勢的伊歐，這才滑翔而下，停落在他的肩膀，小聲向狄飛爾傳達了新消息。

　　『狄飛爾……庫多魯往北方的白樺樹林躲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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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兩面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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