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72—6：預言成真

72—6：預言成真

Jan 6,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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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格里恩在床上愕然驚醒，遲遲沒能從那場夢裡回神過來。那名巫師老者的話陣陣迴盪在耳邊。他茫然倚靠著背後的枕頭，深思著剛才的夢境。

　　他聽過「路菲斯頓」這個名字……是兒子告訴他的。

　　塞德里有天來探病，自顧自地講述了許多他所追尋到的家族過往歷史，包括這名叫做「路菲斯頓」的先祖。

　　加格里恩揉著隱隱作痛的頭，想起了一些片段記憶。

　　他記得塞德里說，路菲斯頓是查諾的建國先祖。腳下的這片土地……首都索黎亞城的領地，都是由他設法掙得的。

　　他茫然止住了手的動作，陷入困惑。他不明白自己剛才會做那種夢，是因為曾經聽過塞德里的話產生了聯想，還是……那一切真的是先祖對他的「質問」？

　　過往近三百年的先祖在對他說話，批判他的作為……這種事情真有可能嗎？

　　加格里恩不由得感到荒謬，心裡一陣疙瘩不安。他想起他確實夢過古老的鬼魂對自己說話，就是那個「惡鬼公爵」。

　　就如同惡鬼公爵成真的詛咒……剛才那個夢境，難道也不是純粹的一場夢嗎？

　　腦海裡再次憶起，夢裡的巫師老者對他質問的話。

　　——我路菲斯頓流在你身上的血，留給你的姓氏與土地，就叫你如此懼怕，視之恥辱？既是如此……你也不配繼續擁有這一切。

　　加格里恩的額頭開始冒汗，臉頰隱隱發著顫。他盯著自己僵硬麻木、動彈不得的右手，心裡莫名地恐懼起來。

　　這陣子他屢屢在做惡夢。他夢見自己被長滿刺的黑色藤蔓活活勒斃，又夢見自己在這張床上嚥下最後一口氣，諸臣圍繞著自己的哀戚景象。

　　明明早上經過那個叫做哈爾的療者診治後，呼吸已經重新恢復順暢，他的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充滿了這個念頭。

　　我會死，那些先祖亡魂會作祟讓我死……我得罪上祂們了……

　　死亡逼近眼前的感覺忽然變得如此明晰，不再是個「可能性」，而是成了隨時會在下一刻到來的現實。

　　加格里恩忽然感受到遲來的懊悔，他開始思考挽救的手段、能讓自己活下來的方法。

　　就在此時——房間的門被敲響，侍從進門欠身朝他報告。

　　「陛下，內政大臣與法務大臣希望求見，想關心您的病況，表達慰問之意。」

　　加格里恩彷彿抓到了浮木似的，心裡升起一絲希望。他知道這兩名大臣都不支持自己廢除塞德里的王儲之位，這次十之八九又是藉口探病，想千篇一律地勸說他收回成命。可是他不再像過去一樣二話不說地拒絕，決定要認真和他們談談這件事。

　　「讓他們進來……叫他們記得帶上書記官。」1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4GVxg0wJ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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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假結束前的最後一天，塞德里不免覺得鬱鬱心煩。今天早上，阿曼德公爵來找他，提到他明天需要先返回北領一趟處理家務，隔段時間才會回來王宮，要侄子暫且替他關心陛下的病況。

　　塞德里真的很想照叔叔的話做，繼續留在這座王宮裡。可是老公爵在旁邊緊盯著他，他只能放棄這個念頭，百般無奈地說，他也希望隨著叔叔一起回去北領。

　　明明沒有跟任何人提過老公爵說的「放假」的事情，卻好像連回去的機會都被祂給暗中安排好了，讓塞德里有種不甘心的感覺。

　　他倚靠著宮廷花園的門口雕柱，看著積雪結霜的櫻桃枯枝發呆。想到回去之後又要過上那種沒日沒夜的學習生活，就覺得了無生趣。

　　花園旁的長廊傳來一陣談論聲。幾個國王的親信大臣快步經過，肅穆地交談著。

　　他們提到了午後有場重要的宮廷會議，打算在會議上把「爭議」給談清楚。塞德里好奇於他們的談話內容，靠近跟上了大臣的背後。

　　結果，走進王宮正廳的大門，他意外發現寬敞的廳堂裡擠滿了人。他們全都是宮廷裡的樞要大臣，還有來自各地的王親封侯，所有人議論紛紛說著某種嚴重事態。

　　「這件事就此塵埃落定了嗎？陛下應該不會再次心意生變了吧？」

　　「會不會生變，我想還是端看王儲的表現吧？」

　　「表現？那麼你解釋看看，塞德里殿下先前又是做了什麼瀆職行徑才遭受廢位？」

　　「這……當然陛下肯定有他的判斷，我不宜評論。」

　　「陛下這次的英明決策我十分認同。讓年幼的羅尼殿下承擔國務，實在太讓人心疼了。」

　　「你高興得別太早，說不定陛下病況好轉之後，還會仔細對此事重新考量一番。」

　　「賓夏公爵……你這是在暗示陛下是因為病重糊塗才草率更改成命嗎？」

　　「我沒有必要回應你擅自擴大的解讀。」

　　立場不同的大臣與封侯來回交鋒，誰也不讓誰。站在最前方的內政大臣清了清喉嚨，出聲把他們的注意力拉回來，肅然地做出結論。

　　「無論如何，這件事陛下已經欽定了，詔書內容會在午後會議中公布，請各位務必到場。」

　　塞德里在旁茫然地聽著，自始至終都處於狀況外。

　　已經欽定了？……父王欽定了什麼？

　　本來在和其他封侯談話的阿曼德，注意到杵站在旁邊的侄子，立刻笑容盈盈走向他。

　　「塞德里殿下，恭喜你，陛下宣布撤回廢除你王儲之位的成命了。」

　　塞德里呆看著叔叔，感覺那句話好像沒有真正進到耳朵裡。好一陣子之後，他才終於慢半拍反應過來，震驚地張大了眼。

　　「咦……？什麼？」

　　父王撤回成命了？……真的嗎？怎麼會……他怎麼會突然改變心意了？

　　他頓時有種腦袋轟轟作響的感覺。他從沒想過會有這種結果，已經徹底放棄了希望，卻又在此刻得知這個消息，讓他有種彷彿被天降之槌砸到頭的措手不及。

　　所以……我又變回王儲了嗎？可、可是，怎麼辦……我現在已經算是半個巫師了……真的有資格當繼承人嗎？

　　而且、我明天就得回去古宅了……以後說不定會真的變成役靈師……怎麼辦，讓我繼承這個國家沒關係嗎？父王他真的願意讓這樣的我繼位嗎……？

　　比起感受到重獲父王認同的喜悅，塞德里的內心反而一時之間被各種不安給淹沒了。

　　——我老早說過結果會是如此，真是個傻苗子。

　　腦海裡猝不及防地傳來老公爵的嗓音，他差點嚇得在叔叔面前叫出聲，好不容易才憋住。阿曼德看到侄子忽然匆匆摀住自己的嘴巴，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旁邊的大臣不經意地發現塞德里的身影，趕緊止住了想為王儲羅尼抱不平的話。

　　「塞德里殿下，原來您在嗎？這真是失禮了——」

　　「啊！殿下，您來了啊，恭喜您復位！」

　　「這真是個好消息呢，殿下！」

　　腦袋還是一片空白的塞德里，下一刻已經被周圍的大臣湧上包圍。

　　「呃，總之、謝謝各位……」

　　他趕緊回神過來，回應著人們的祝賀，目光卻忍不住瞥向牆角的老公爵身影。

　　一切命途皆由他安排……就如公爵說過的那句話，塞德里此刻不由得深深體悟到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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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預言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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