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證人 - 老學霸 (1)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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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老學霸 (1)

弄墨

Dec 19, 2021

1125

7 Mins R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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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案組會客室。

會客室裡坐著目睹趙小珍跳樓的目擊證人，是個同樣住在公宅區的老街坊，愛好養鳥，常常在公園散步遛鳥，人也自來熟愛嘮嗑，像開了嗓的鳥兒一樣「嘰哩呱啦」說不停，因而得了個公宅區人盡皆知的別名「雀叔」。

據接報到場的巡警說，雀叔報稱身處趙小珍墜樓現場，當時他正要上樓救人，但趙小珍已經摔下來了，砰然摔在距離他背後一米多的位置，血濺當場，驚得他差點摔了手上的鳥籠，一跤坐倒，半晌站不起來。

兩個巡警好不容易才扶起他，幸好人沒有大礙，堅持不用去急診室。

「去急診室要排很久的隊，誰來看著我家裡的寶貝鳥兒？回去擦點藥酒就好了！」

這雀叔名副其實是個養鳥成痴的人，被重案組請到警政大樓時，他還抱著那個差點脫手飛出的鳥籠，不肯撒手。

籠裡的八哥受了驚，不停撲騰尖叫，雀叔用黑布蓋著替牠遮光壓驚，滿臉心疼地「嘬嘬嘬」逗個不停。

阿玟和死者是直系親屬，按照規定不能參與這起案件的問話和任何調查行動，以免私情影響判斷，有所偏頗。

雖然她多次情緒激動抗議，說自己狀態很好沒問題，但邵毅還是公事公辦勒令她休假了，和上司刑事部警監嚴明拉鋸一番，爭取立案調查後，帶著經驗較淺的女警Mandy向雀叔問話。

「雀叔，剛剛在現場……」

Mandy才開口，雀叔就打斷了她。

「我，我勿曉得伊為啥跳阿！伊伐是過得蠻好額嗎，為啥要跳下來？小珍伊是個好銀，我，我其實老歡喜小珍，現在麼特別害怕了，倒覺得特傷心了，夜裡一定睏伐著……」

Mandy本來正握著原子筆準備疾書狂寫，一聽，頓時滿頭問號，手僵在筆錄本子上兩寸，半個字都記不下來。

這聽起來像她祖母那一輩講的老式上海話啊？依稀記得「勿曉得」好像是「不知道」的意思……之後說的一大串又是什麼意思？

邵毅更慘，祖輩裡沒有上海人，雀叔說話對他來說就像在聽一門完全陌生的外語，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

看兩名刑警反應不過來，雀叔恍然，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說的卻還是上海話。

「囡囡、小虎子，對勿起啊，但是呢，哎個，我勿是箇搭人，儂上海言話會得講𠲎？（小姑娘、小伙子，對不起啊，但是呢，那個，我不是這裡人，你們會講上海話嗎？）」

緊接著，一把尖聲尖氣的聲音在三人中間響起。

「儂上海言話會得講𠲎？儂上海言話會得講𠲎？」

邵毅和Mandy：「……？」

雀叔不以為怪，掀開鳥籠上的黑布，只見他愛不釋手帶過來的那隻八哥從驚嚇中緩過來了，抖了抖黝亮的黑羽毛，神氣地挺起胸，看看邵毅又看看Mandy，張嘴奉上陰陽怪氣的兩句。

「儂戇腦個樣子！儂戇腦個樣子！」

「雀叔，這是……」

雀叔方言與手勢並用，戳戳自己腦門，解釋：「哦，他講『戇腦』，就是箇（這裡）有毛病！嘿，怪我，教伊亂講……」

邵毅和Mandy突如其來被一隻八哥嘲諷了，兩人一臉呆滯。

雀叔說起愛鳥就停不下來，「噼哩啪啦」地分享他的養鳥秘笈，又想讓自家八哥再表演幾句。

Mandy勉強聽懂他在說養鳥的事，明顯跟調查八竿子打不著，好不容易抓到空隙打斷：「雀叔，不如還是先說回正題，關於你報案說看見趙小珍跳樓自殺……」

雀叔就又說了一大串，語速極快，這回兩人都聽不懂了。

「啊？不會得聽啊？我剛剛講……」

雀叔著急起來，手上比劃著，上海話滔滔不絕。

「反正我是看小珍穿她最歡喜額外套，爬出來，坐辣欄杆高頭，面孔朝著裡廂，我叫伊伊不聽，急殺特，嚇殺特！（總之，我看到小珍穿著她最喜歡的外套，攀過去，坐在欄杆上面，臉朝裡面，我叫她她不聽，急死了，嚇死了！）」

邵毅艱難地試著理解：「『爬出來』？你說趙小珍從家門裡爬出來？」

「勿是！勿是！爬出來坐辣欄杆高頭！啥，儂還是不懂？急殺特偶里！（急死我了！）」

雙方雞同鴨講，雀叔沒好氣地一攤雙手表示放棄。

他看到茶几上擺著待客的餅乾，覺得來都來了，不吃白不吃，於是抓起一塊曲奇餅乾塞進嘴裡解饞。

「嚼嚼嚼……噫！咳咳！咳！」

他吃得太急嗆到，捂著胸口狂咳，整張臉皮漲得赤紅，大有當場厥過去的趨勢。

Mandy著急地問：「怎麼回事？噎到了？」

「咳咳，我，我嗓子眼卡著，咳咳，嘔──」

那隻八哥唯恐天下不亂，跟著鬧騰：「急殺特偶里！急殺特偶里！（急死我了！）嘎！嘎！」

噎到要怎麼急救來著？扣喉？把人放成倒立姿勢？好像都不對……

Mandy愈急愈想不起來，邵毅見她手足無措，馬上接手扶著雀叔，讓她去叫救護車。

Mandy一把抄起會客室電話，撥號到一半卻又猛地記起會客室電話只接通內線，撥打不了外面的號碼，只好丟下話筒衝出去找幫手。

小透明如她，唯一敢使喚的就是萌新鄧仔。

「鄧仔──快點幫我打電話叫救護車──」

鄧仔正在忙裡偷閑，趁列印資料的空檔偷滑手機，正追看一部克蘇魯暗黑系小說，突然被點名，反應不過來，一臉茫然：「蛤？」

Mandy弄巧反拙，崩潰地搶過他桌上電話：「啊啊啊算了我自己來！……喂？是的想叫救護車，這裡有老人噎到，地址是……」

外面亂成一團，邵毅在會客室裡也手忙腳亂地替雀叔急救拍背脊，心裡是大寫的「絕望」兩個字。

出師不利啊這……

不知道以後能不能讓技術員Vincent編一個方言辨識翻譯程式？最好再安排一節線上課程，讓全體隊員好好溫習急救方法……

忙亂間，會客室的門忽然被誰一把推開，走進來一個老人。

「有老人噎到？讓開讓開，都讓一讓哈！」

以銀灰頭髮和眼角嘴角細紋判斷的話，來者是上年紀了沒錯，但是沒拄拐，沒駝背，走路飛快，說話也毫不含糊。

「噎成這樣，拍背脊有什麼用？讓我來！」

這個人一陣龍捲風似的捲進來，搶過邵毅手裡的雀叔，輕車熟路地攔腰抱著，自己站到後方。

只見這人雙腳擺成弓箭步，讓雀叔半坐在腿上，上半身貼緊對方背部，左手握拳，拳眼面向肚子，抵住肚臍上緣，右手握住擺好位置的左拳，然後雙手用力，向後上方快速地來回推擠。

「咳，咳咳，嘔──」

雀叔終於吐出了餅乾碎屑和一大口濃痰，驚魂未定，癱軟在地上大口喘息。

「呼……嚇，嚇殺特偶里（嚇死我了）！老了老了，增拎勿瞎吃物事（真不能亂吃東西）……」

看到老人說話無礙，邵毅這才反應過來，揚聲叫回Mandy，一起把雀叔抬到會客室沙發上休息。

替雀叔急救的人也搭把手幫忙抬人，又用上海話跟雀叔搭訕。

「哎，我記得儂當年不是送尊夫人入急診室，跑太急，自己也摔一跤？做啥子都要慢慢做，伐要急！嘸啥勿適意額了？（做什麼都要慢慢做，不要急！沒什麼不舒服的了吧？）」

雀叔望著救他一命的人，呆了一呆，驀地激動大叫。

「馮大夫！伊還寧得（認得）我？伊救過我家主婆（老婆），今朝又救了我！哎喲，真是佛祖保祐，出門遇到貴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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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of Contents

#1 ===《沉默的證人1：絕對保密》===

#2 妨害風化 (1)

#3 妨害風化 (2)

#4 妨害風化 (3)

#5 一屍兩命 (1)

#6 一屍兩命 (2)

#7 一屍兩命 (3)

#8 姊妹情 (1)

#9 姊妹情 (2)

#10 姊妹情 (3)

#11 嫌疑人太多了 (1)

#12 嫌疑人太多了 (2)

#13 嫌疑人太多了 (3)

#14 Bloody Hell! (1)

#15 Bloody Hell! (2)

#16 Bloody Hell! (3)

#17 終於抓到人？ (1)

#18 終於抓到人？ (2)

#19 終於抓到人？ (3)

#20 神秘的男朋友 (1)

#21 神秘的男朋友 (2)

#22 神秘的男朋友 (3)

#23 突破口 (1)

#24 突破口 (2)

#25 突破口 (3)

#29 誰對誰錯誰無辜 (1)

#30 誰對誰錯誰無辜 (2)

#31 誰對誰錯誰無辜 (3)

#32 番外 - 物似主人形

#33 ===《沉默的證人2：笑面詭屍》===

#34 老同行 (1)

#35 老同行 (2)

#36 老同行 (3)

#37 小婦人與大姊頭 (1)

#38 小婦人與大姊頭 (2)

#39 小婦人與大姊頭 (3)

#40 老學霸 (1)

#41 老學霸 (2)

#42 老學霸 (3)

#43 故事各異 (1)

#44 故事各異 (2)

#45 故事各異 (3)

#46 調查最重要 (1)

#47 調查最重要 (2)

#48 調查最重要 (3)

#49 發現共通點 (1)

#50 發現共通點 (2)

#51 發現共通點 (3)

#55 Old Lives Matter (1)

#56 Old Lives Matter (2)

#57 Old Lives Matter (3)

#58 意外頻生 (1)

#59 意外頻生 (2)

#60 意外頻生 (3)

#61 有什麼心結 (1)

#62 有什麼心結 (2)

#63 有什麼心結 (3)

#64 番外 - 宿舍大改造

#65 （待修）

#66 （待修）

#67 （待修）

#68 （待修）

#69 （待修）

#70 （待修）

#71 （待修）

#72 （待修）

#73 （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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