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擇坐過去。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uFXOpJVd
坐在她的右邊，她也往左邊移一點，拿出老師給她的《物理雙月刊》。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oWMwzOoT
然後我們翻到上次看的那頁，再往後翻一頁。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7VC4iFc2
就這樣，新世界的大門，再一次打開了。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9j9Quc3t
這是一篇名為〈愛因斯坦晚年未能完成的研究〉，是專題式的介紹。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9ZJkz7T80
裡面及提愛因斯坦的晚年，被說是自負、固執和與物理學主流脫節。他的最後三十年，想探求新的物理理論而一無所獲。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4I0kL2Nh
大家所熟悉的讓他成名的理論，都出自他年輕的時期，都是在1905和1916年，即26至37歲之間。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92dZsmpg
1916年，在他完成廣義相對論之後，野心就放到更大的理論上。他想將宏觀世界的重力理論——相對論，跟微觀世界的量子理論結合，探索出一條能解釋物質起源的終極理論，名為「統一場論」。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0Uetrif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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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學上，已知有四種最基本的力——強力、弱力、電磁力、引力。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5bU5mtgpF
前三種都是微觀作用力，能夠統合在量子力學的描述中。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IOP10NCs
引力是宏觀作用力，能用廣義相對論來描述。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Vk5QaqJ8
愛因斯坦的廣義相對論，裡面的物理公式在代入很大的數值時，是正確的，而且愈大愈正確。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iXTyhwaA
例如在太空中，速度是光速，距離是五千光年，時間是一萬年之類。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3fGNaHzeH
但當數值縮小，小到某一個值以下時，就會不準確，甚至是錯的。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DnvQCOwEW
引力是星球層面才會有明顯影響的力，在微觀到觀察粒子運動的量子領域中，引力的影響基本上是零。由於沒有引力，廣義相對論就會失效。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4gT3EfmP
不單如此，在微觀的世界中，似乎遵循著完全不同的物理法則。粒子的現象無法以傳統的力學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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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力學主流認為，一個粒子在被觀測之前，不具有任何物理性質。只在被觀測之後，才依測量儀器而定。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3tKBVXnd
是人的觀察行為導致了結果出現。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UcGkyrZc
例如，你不觀測電子，電子可能不存在。你觀察電子，電子才會出現。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VE0so3DT
而且電子出現的位置和軌跡都是隨機的，無法預測。電子將會在哪裡出現也無法預測。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J9UAT9HE
科學家們對於這種觀察結果，感到很滿意，認為它就是隨機出現的，是一種概率。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6uXJwSOA3
並建立了不確定性原理，來描述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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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因斯坦不接受這套說法，多次跟量子力學家「玻爾」論戰。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R1QDoHy2
他認為要人觀察到才會出現，是荒謬的。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HsPqGUX5
「我不看著月亮，月亮就不在了嗎？」他問。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STrm5EJI
在他眼中，看不看月亮都在，月亮的運行軌跡也可以預測。說不能預測的，只是因為了解得不夠。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8vRdvb2cD
「森林裡倒下了一棵樹，附近沒有人聽見，難道就沒有發出巨響了嗎？」他問。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2zYsafCFW
他認為現象一直都在，跟人沒有關係。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PI9KIqLEF
他認為人們只是不了解微觀下的粒子，才會解釋不了為什麼每次測量的結果都不同。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slfdKiMV
而其他科學家已經接受了，粒子的性質就是充滿不確定性，就是無法預測。說人只能「描述」它，不能解釋它的原理。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NvI5IvvY
愛因斯坦堅信沒有任何事情是偶然發生的，認為萬物受到嚴格的法則所規範。一定有確定的理論，去提供一個更加符合邏輯的、有序的解釋。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igZ5Ae5x
結果，他被批評是傲慢、守舊、不接受新理論的老派物理學家。還被批評他過份信任自己的直覺，與物理學主流脫離，是古典物理中最後一隻恐龍。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W0piCR7dC
最後，一個實驗的驗證為這場辯論帶來終結，宣告玻爾是對的，測量的過程創造了一個特定的結果。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Gwalt4np
「粒子在對它進行測量之前沒有一個確定的位置，是測量的過程給出了一個具體數值，測量「創造」出了一個結果。」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6vhwyOm5
這個結果，證明愛因斯坦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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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來，愛因斯坦的目標，是要顯示量子理論的不完整，並利用統一場論來使之完整。再運用統一場論來解釋物質本身的起源。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pok5gZLk
根據最新公開的手稿和書信發現，在愛因斯坦的晚年，其數學助手施特勞斯寫信批評了他對「統一場論」研究的思路，最後成功讓愛因斯坦放棄沿著這個思路研究下去。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6Wt0GZlJ
愛因斯坦就在未能完成統一場論的情況下，完結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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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裡，我們停了下來。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QRICqiSw
「感覺真可悲。」我說。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6LasNYZUx
過去我們曾經看過前面兩篇，講述癌細胞的運動和拍攝黑洞照片的文章。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qfCixn299
當時黃遙曾說，計算癌細胞移動的力和計算殞石撞入大氣層的力，一小一大，都是遵循一樣的物理定律，並覺得很有意義。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jZZdlemq
這種想法，跟愛因斯坦認為宏觀力學和量子力學，能夠用一樣的物理法則相融一樣。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vfJ6Jybf
我有點擔心她，怕她不高興。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CqQIuyVh
怎料她也有話想說——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ezaI3u4GS
「如果我將來研究了三十年都沒有成果，你會不會像那位助手一樣，寫信告訴我，我是錯的？」她問。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Z2q648dQ
我本身想說，這需要勇氣。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cFQPo5Mc
但隨即又想，我有指正她的能力嗎？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jVlNvrol
「發電郵可以嗎？」我最後問。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xJ0Fqp1x
「可以。」她說，「記住要這樣做，這才是朋友。」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AZFOfT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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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玻璃外面的巴士，徐徐開出，陽光也愈來愈烈。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pVW05yPS
地上的水氣已經蒸發了不少。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R5YkSgS0
「你有沒有不高興？」我問。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DmQjRwmC
「為什麼不高興？」她扶一下銀框眼鏡。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IUwpvpUd
「因為你的偶像錯了。」我說。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9ivxoKfZC
「是有一點可惜。因為受那個年代的技術所限，他無法得到更多的實驗結果。」她說。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Y1NPpCrd
「但我沒有不高興。」她說。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SgOFQwfF
她拿出筆，準備在紙巾上寫字。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8GjOY8Cv
「當時愛因斯坦面對量子力學的問題時，想像其他物理現象一樣，發明一條公式來處理。」她說。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npPMsAd0
——現象 + 數學公式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wVUEKZfW
「其他人卻是看到現象，認為無法解釋，要用類似哲學的方式來處理。」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H18RECRh
——現象 + 哲學4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ERDSC3Ll
「並指出這是新的物理觀。」她說，「是很難讓他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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