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５０

５０

Feb 4,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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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雨下綿綿期間，巴爾市天色漸暗。

大白天的朝氣暮色，被冷冰冰的雨水一一清去。

一句遍及全區的官方廣播，在巴爾市循環播放了三次：

「警告，十五分鐘將踏入下午六時正，各大倖存區任何出入口即將關閉，除了三級以上官員或是病獵之外，任何人都應該留在安全區之內。」

廣播聲主是個擁有官腔的女士，就像以前地鐵站的廣播一樣。其次，我留意到每條大街小巷的燈柱位置都裝設了喇叭，難怪聲量可以觸及全區範圍。

我把盾傘拿回之後，我繼續在巴爾市內行走。

要在一個地方生存，就必須先了解其結構。

見不著日落的西沉，上天的黑幕已經降臨，摩天大樓不約而同地逐一亮起珠寶般燈火，彷彿迎接著每個下班回家的市民。近地鐵站出口的位置，最為喧囂、熱鬧，我從一塊標示牌上看出原因，原來是各大的地鐵站的隧道，於每天早上六時和晚上六時會免費開放兩小時，供居民前去其他區工作辦事。

時間一過，就又想要通過，就需要支付高額的通行票。

所以每逢搭正六時，街頭總是人山人海、絡繹不絕。

倖存區很快就回復舊社會那繁榮的面貌，不負「東方明珠」之稱，但你我都清楚是虛假的表面，因為在街底之下，仍然是我們這群縮著身子避著冷雨，為數佔多的居民。

巴爾市酷炫的街頭，滿是霓虹閃爍、人頭攢動、車水馬龍，我走在街上很容易被五顏六色、晶瑩剔透的霓虹燈吸引住視線。就如只是低成本製作，那些霓虹燈又能通過其他方式改變顏色和字形，第一次置身其中的我無疑感到眼花撩亂。

其中，最讓觸目的是遠在金鐘的國際金融中心，作為全港最高的建築物，綻放出的光芒猶如穿透了雲霄，使烏黑雲彩泛起一片片金澤的暗光，與其他大大小小的商業樓宇共同編織美麗的晚上。

我腦海應該不會容許我忘記……

這燈火輝煌的一夜。

但在夕鯨國生活的居民，都像是一早習慣，不會特地抬頭望天，只會拖住疲累的身軀，默默抵著冷雨回家。

由於天色不早，我很長時間沒有休息過，於是就問問路人哪裡會有旅館。

「哥仔，邊到有可以休息嘅地方。」我隨街捉住一個路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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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啊？時代廣場囉。」他指住不遠處金光燦爛的大樓，然後撥開我的手、離去。

「唔該。」道謝也不聽一句，對方就離去。

前去時代廣場的路上，我開始明白到夕鯨國的政府，為何要立法禁止他人闖入空置的建築內，因為巴爾市的人口實在太多，每個人都住入不同大樓的話，空間概念很快就會變得混亂，各人都會佔地為王，劃分地盤。

香港時代廣場一如既往，是該區的地標性建築。

只是平凡的日子，已經像從前如旦般熱鬧，

單單一個倖存區，已經比大本營、康城、艾寶琳三個地方的人口總和多，讓我重新看見人類的可能性。

要知道，只有孤單能讓人類狠狠的自我擊敗。

進入廣場前，外面經已一群派傳單的在舉牌，想要吸引市民光顧。

商場大樓外有一塊電視大螢幕，正在播放某個西裝的老年人的講話。標題上，寫著他是什麼「李氏集團」總裁之類的人物。

我在商場內混了一圈，才到達位於較高層的酒店。一上樓梯，就看見接待大堂有不少衣著端莊的市民，正進行訂房的手續。

正當我尋思要如何入手時，我見到一名經理正和侍應生交頭接耳，說話的時候更一路偷偷斜睨向我。

那名侍應生像聽完指示，點一點頭就走來我這邊：「先生，唔好意思，呢到唔俾乞食……」

「我諗你哋誤會咗。」我把裝有接近十萬籽的行李袋，拋向侍應生：「租間房俾我。」侍應生慌亂的接住，然後稍為打一打開行李袋，數之不盡的種子隨即灑落……

「沙沙沙沙……」種子灑得滿地皆是。

「哇……哇！！」侍應像是從沒見過這麼多錢一樣，嚇得馬上撿回入袋中：「唔好意思！唔好意思呀

先生！」

「呃哈哈，先生點稱呼呢？」經理一見到含金量十足的畫面，馬上一改態度為我服務：「可以叫我馬田，李氏集團旗下嘅員工，我樂意為你服務。」

「Ｍ，要求已經同嗰位侍應講咗。」我說。

「佢……先生佢、佢話要間房啊經理！」侍應仍在撿種子。

「喔！好好好，為表示歉意，我幫你揀一間對正維港嘅房，請跟我嚟。」說罷，經理馬上為我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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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帶我走了很長的路才到達房間，而尾隨跟來的侍應亦追了上來。

「幾多錢？宜家俾錢？」我問。

「呢間房成為二百五十籽一晚嘅。」經理說。

我拿回行李袋，從中挑選出二百五十籽給經理。

由於我對夕鯨國的貨幣觀念仍有多少模糊，點算了好一會才能完全交給他。

「多謝Ｍ先生，唔阻你休息。」經理和侍應兩人，躬一躬身就離開。

不久前，街上的吵雜聲這麼快又消失了，只餘雨水打落玻璃的聲音。

我站在窗前，凝視時代廣場底下的鬧市：「今次大鑊……」

之後，我又躺到床上：「呢個地方……比我想像中大好多，點搵艾匡？」

我合上眼皮，小睡一會。

我的醒來很突然，只是因為半夜響起一記雷鳴聲。

不知睡了多久的我望望掛在房間內的鐘，又再次回到窗口前俯望街下的景色，發現跟睡前沒太大變化，一樣是滿街人海。

經過是晚，我才明白到巴爾市的夜晚才是真主角。

為了更清楚這一區的發展，我特意叫來馬經理給我介紹一下附近的特色地點。而經理的服務態度很好，很詳盡的為我介紹每一個特色的地方，可能是以為會有小費收吧。

維多利亞公園。那邊是個大型露天市場。任何最新穎、最搶手、最可口的街邊貨和小食，都能在那裡買到，是逛街拍拖的勝地。

跑馬地馬場。是個大型的格鬥競技場，每逢開幕都會全場滿座，每個月都有精彩的格鬥表演賽可看。

希慎廣場。每晚都有不同的歌舞劇演唱觀看，當然門票價值不菲。

中環廣場。拍賣會舉行的地點。

「呢到嘅夜晚，都幾精彩。」我說。

在將軍澳區，只要一入黑開始，就差不多代表一天的結束，最多就圍著營火喝喝酒、唱唱歌、逛夜市，絕對不會有這些光景出現。

就像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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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出現過一樣。

「你有冇聽過李氏集團？」馬經理反問我。

「見過下，喺啲電子螢幕到。」我答。

「呢個係李氏集團特登打造嘅生活模式。」

「生活模式？」

「日頭大部人就主要返沉悶嘅工，即係例如重工業、輕工業、建造業，總之對成個倖存區有實際好處嘅工種，但一到夜晚人就要休息、同埋因為無光少咗好多活動，李生覺得經濟效益好低，就決定推動夜生活計劃，只要夜晚有娛樂，咁人嘅消費能力又會高咗，唔單單係為咗生存。」馬經理詳細解答。

「你都幾清楚……」

「咁係因為呢間酒店，都係屬於李氏集團嘅。」馬經理哈哈一笑。

「得，你可出返去，唔該你。」我向經理說。

「咳。」經理站在門口，假裝一咳：「咁我走先啦，Ｍ先生。」

想要小費？太貪心了吧。

「呯」我直接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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