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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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13,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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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相隔甚遠，盤腳而坐的老翁站了起來，深邃的眼神和我四目交接同時，腳步走向樹枝延伸一端的盡頭，這一簡單的舉動卻引來禽鳥飛散，或者終日流連樹頂打坐的老翁，無論精神還是肉體都早已接近植物境界，使得棲息巨樹的林鳥、植物、昆蟲都視他如同死物。

如今一動就像古樹重生，自然引起軒然大波。

我把望遠鏡放下：「博海德，見唔見到樹頂有個人。」

「我視力無咁好，嗰到會有人？」望遠鏡借了我的博海德，無法看見翠綠盛葉下的老翁。

「我初初嚟港島嗰陣，樹鄉當地有個居民曾經同我講過，樹頂最上面有個叫一木長老嘅修行者，以前我唔信⋯⋯」

現在親眼看見，我不得不信。

「我對於樹鄉嘅認知，就係有好多失蹤者。」修補完畢的博海德，回到了吊籃上：「以前協會派過一隊人去調查，但最後全部人都下落不明。」

「依個地方植物可以瘋狂生長，本身都夠怪異。」

「有會長你帶隊嘅話，我都想入去探下險。」

我想那片城市森林當中，又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個熱氣球整返好？」我仰目查看。

「叫做頂多陣，但幫助唔大，降唔降落到都未知。」博海德搭我肩旁，調侃一笑：「但總好過死喺金鐘嗰到啊嘛。」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依家公然劫犯，以後就返唔到去。」

「⋯⋯嗯，都預咗。」

「唔後悔？」

「如果救你唔到，我更加後悔。」

「係？」我淺笑。

「換轉係其他大病獵，都一樣會咁做。」博海德看著藍藍的天，淡然揚嘴：「只不過係咁啱揀中我。」

又或者，牧師根本就不存在於大病獵中。

飛離樹鄉一帶後，我們到達將軍澳與港島區之間的海域。

熱氣球能夠支撐到這裡經已是整極限，就算博海德特地修補都只是亡羊補牢，多飛一會兒脫離港島區而已。

「咚、啵啵——」氣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受損。

我可以明顯感受到熱氣球正不斷失速下降，吊籃亦變得搖擺不穩，我和博海德需要抓住藤籃一邊，防止自己被拋落出去。

「死火⋯⋯升唔到上去。」任博海德如何操作，熱球氣依然下降。

「照依個速度跌落海我哋必死無異⋯⋯」我俯視下方的大海，猶如看見厚厚的混凝土牆。

博海德左思右想，突然把罐頭和水瓶等東西都扔出去：「扔啲嘢走！盡量令到熱氣球變輕！」

我照他所說，把吊籃上所有行裝都一一扔走，令到熱氣球的下降速度都顯著改變。

我們可以由摔成得稀巴爛，變至摔得粉身碎骨，死亡下場亦有顯著改變！

「都係太重⋯⋯咁樣跌落海同跌落地面都無咩分別⋯⋯」凝視地面的博海德，瞳孔逐漸擴張。

「身上嘅衫都扔埋佢！」我急忙把衣服脫下來。

儘管如此，那一點點重量的改變，也改變不了熱氣球本身的缺陷。

「仲撞緊向地面！」博海德咬牙切齒。

我凝思一想：「有冇得割埋個吊籃⋯⋯」

博海德聽過我的建議後，不禁一頓：「理論可以⋯⋯會長捉實啲氣囊繩！」

「好⋯⋯」我把熱氣球的繩索捉好。

接著，博海德拿出萬用刀割斷穩固吊籃的繩子，吊籃一邊的繩索斷裂後，他伸手把刀遞給了我，最後我成功把吊盤的繩子全部割斷，把重量最大的吊籃棄掉。

「搞掂！」博海德看見吊籃掉落，振奮叫好。

空中捉緊熱氣球繩索的我們，猶如手執飛行氣球跨越大海。

看那波光粼粼的閃亮倒影，有一下子我真的以為成功了。

可是離心力不會騙人，博海德和我很快到意識到⋯⋯這場拋棄遊戲尚未完結。

「⋯⋯」我們都陷入了沉默。

距離地面，尚有不到三十米高。

「會長⋯⋯」博海德深深呼吸，心意已決：「你會成功，要記住我。」

「唔好⋯⋯！」我伸手想把他抓住。

博海德對我作出簡單的敬禮，眼神堅定地將身子仰後，把自己投入那茫茫的大海之中。

「博海德！！！」我鳥瞰空中身影漸小的他。

．．．

．．

．

「呯——！」

我不忍合眼，抓空的手捏緊成拳。

熱氣球降勢有所緩慢，平移到康城附近一帶。

最終，以不太強烈的衝勢，墜落到沿岸的海面上。

「呯格——」

「嗄⋯⋯嗄⋯⋯」我想站起來，可是手腳不聽呼喚：「博海德⋯⋯」

「唔好郁！依到係康城倖存區領域。」一群康城守衛趕至。

頭破血流的我，抬頭橫視他們⋯⋯

「放低武器。」一把相熟的聲音，從守衛後方行出。

來者深灰色的頭髮和眼邊的皺紋，可看出其睿智溫和的處事方式。

他不是誰，正是康城領導人醫生⋯⋯

明雲。

「M⋯⋯」明雲對於我的出現，感到了訝異。

因為我曾經接受過他的醫治，面貌亦自然可以認出。

「救⋯⋯救⋯⋯海邊嘅⋯⋯人。」

明雲不加思索，發出指示：「立即搜索到海面營救。」

「知道！」

「放心，你暫時安全。」

之後的畫面變得斷斷續續，明雲和其他守衛把我送入倖存區中，他們把我送上到手術檯，再之後見到的已經是一片灰白的天花板，而我則躺在病床上。

我坐起彷佛壞掉的身子，病房的姑娘馬上就留意到，並過來叫我好好躺著，然後走去把醫生叫來。

不一會，明雲那熟識的身影到來了，他為了不讓我開口動氣尸，一入來便給我說明情況：「放心，你朋友已經搵到，佢仲陷入緊重度昏迷，我哋已經用全部資源搶救緊。」

聽見他這麼說，我這才放心躺到床上。

「你見點？」明雲問。

「好少事⋯⋯」我答。

「你繼續休息下先，除咗皮肉嘅損傷之外，我仲發現你營養嚴重不良⋯⋯我哋無營養液可以輸送俾你，只可以等你慢慢調理番身體。」

我這一躺，七天就過去。

每日除了卧在病床休息，閒時打聽一下博海德的情況，就沒有別的可做。

「食飯啦。」護士如常把餐點送來。

「唔該你⋯⋯」我坐起身。

「你好似無咩點變。」那護士笑一笑，便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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