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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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13,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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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才低頭一望，朴喬夫迅即如超人飛天，在崖岸下急升把大伙兒嚇了一跳。

「哈哈哈哈哈，有冇嚇親你哋。」朴喬夫依然操作自如，極有飛行天份。

鳥嘴面具下的我，笑容僵了下來。

「今日就展示住咁多先。」朴喬夫慢慢降落到平台。

研究員們紛紛給予掌聲，迎接平安歸來的朴喬夫。

「我哋洗唔洗同元帥回報？」一名年輕的研究員興奮地問。

「年輕人，做事唔洗咁急進。」朴喬夫一邊指住他，一邊把飛行裝脫下：「我哋將佢改良到完美先，有咗呢部嘢，可以橫跨地面上嘅敵人，直接到金鐘總部安裝炸彈藥，我諗應該唔成問題。」

「顧問，係咪無後悔嚟到。」摘下防風眼鏡。

「嗯。」我小聲地拍拍掌。

「一世人要做一次英雄，係件艱難嘅事。」朴喬夫自信滿滿地，向我舉起兩隻手指：「但我準備要做第二次。」

「期待你嘅英姿，會穿梭於倖存區嘅上方。」我說了句很假的祝福。

「承你貴言。」

看完重點環節後，朴喬夫都不挽留出席者，要留要去自便。

我自然是快快回去，準備醃製一下五花肉，殊不知我回到廚房時，那條放在砧板上的五花肉，經已被人醃製完畢。

我掃視廚房，沒有其他人在。

「我見你放喺到但無醃，所以幫你醃好咗。」袁豐妻子的聲音，忽然身後冒出。

「原來係你，唔該哂。」

「我唔該你就真……」

「你放心，下年就出到去。」

「……」

我見袁豐妻子一臉愕然，便繼續說：「距離下年都係仲有一星期左右。」

「最緊要安全，我同個仔會繼續等。」她點點頭。

來來回回，所有事情終於結束。

趁太陽落山前，我領著五花肉來到軍官居住區。

「好準時喎，顧問。」韓亥抹著桌子，擺上碗筷。

「睇嚟我趕得切開飯。」我說。

「咦，新遮？」

「係，仲有把新左輪，不過我唔會點用到。」我亮出米亞蘭左輪手槍。

「拎嚟睇睇……」韓亥伸手接過，看得甚為入神：「呢把係客製化嘅外國靚嘢嚟……」

「你鐘意？」

韓亥上翹的嘴角不經意地，透露出心聲。

「鐘意就送俾你。」反正我不會用到。

「咁嘅話，多謝你。」韓亥抿抿一笑，收下米亞蘭左輪手槍。

「你坐下先。」韓素一如既往負責廚房。

「韓素女士，依舊五花肉，少少心意。」我把五花肉放到廚櫃上。

「咁大手筆啊。」韓素女士看著整條貨真價實的五花肉，眼睛快要望穿似的。

「韓湘佢……」我望望客廳，不見她的身影。

「佢入緊李斯特模式。」韓素女士淡淡一笑。

向兩老問好後，我行到他們閨女的房間並把門拉開，看見韓湘一個人練琴，她沒有望過來，以極度專注的狀態彈奏一首困難的曲子，兩手速度快得似有殘影，大量遠距離音程敏捷跳躍，看得我手也燙。

雖然手速極快，但沒有含糊帶過，每粒音色都乾淨俐落，很帶顆粒感。

彈到尾聲，更影響我呼息的頻率。

充滿感情彈奏的韓湘才回神過來，留意到門口站著的我拍拍手的。

韓湘快掃一下彈鍵：「食飯。」行出房間的時候，順便搭住我肩膊出去。

「你彈嗰首究竟咩嚟……」

「《鐘》，一首練極都可以繼續突破嘅樂曲。」韓湘搭我膊頭的那隻手，撥一撥我頭髮：「剪咗？」

「嗯。」

韓湘笑一笑：「成個庫洛洛咁。」

我一副愕然：「Who？」jpg。

今晚菜色跟上次聚餐豐富，除了我帶來的醃製五花肉外，還有韓素女士準備的特色拌菜，包括涼拌黃瓜、辣銀魚乾、菜乾、羊肉塊、涼拌豆芽、炸藕餅、冷麵、白飯、鹹菜、素餃，菜色簡單而開胃。

大家碰杯喝口燒酒，就開動雙筷。

「顧問，你隻腳已經好返？」韓素女士留意到，我經已行走自如。

「可以行下咁，但跑跑跳跳就有啲勉強。」我答。

「韓湘，你練成點？」韓素女士習慣直呼女兒名字。

「練咗成年，快咗三秒算係咁。」韓湘一口吃下兩件素餃，腮子鼓鼓的：「呢一年忙到幾乎每日只係練到兩個鐘……」

「呢塊係羊肉係你自己醃？」韓亥上將夾起一塊五花肉。

「呢塊係五花肉。」

「我印象中西城薈無養豬……」韓亥把五花肉放入口。

「我喺鄰國嘅天環人手上拎返嚟，係真嘅肉，用真正嘅動物製成。」我強調。

韓亥嘴嚼到一半，表情凝固了半秒。

「口感都幾好。」韓亥吞完五花肉，又大口扒半碗飯：「湘，等到下年，你就可以全心全意咁彈琴。」

韓湘若有所思地答：「其實……我一早就可以咁。」

「我知你為咗西城薈，放棄咗好多練琴嘅時間，我會補償返俾你。」韓亥搭著女兒膊頭。

「你有冇諗過去第二個地方生活。」韓湘竟然單刀直入，令我差點咳出口中的麵條。

但這問題總得有個說法，再拖下去也不是辦法，至少現在我得到了韓亥上將的信任。

「仲有咩地方。」

「港島以外。我出去搵M嗰陣，都見到唔少地方，係仲有大量倖存者凝聚，至少嗰到唔會咁多死亡同痛苦。」

「我哋只係差一步就拎得返屬於自己嘅嘢，你唔好諗太多先。」韓亥反勸女兒。

「我哋一家喺軍隊入面咁多年，都救咗唔少軍人，如果你想走，無人會怪你。」

「我知你怕我哋有危險，但唔會有事，戰場唔輪到我哋軍醫上，戰爭爆發嗰陣我會同元帥留喺本部大樓。」

「唔係呢個問題，就算今日俾你拎到個倖存區……他日戰爭都只會重複發生……到時你又再捱多幾年？世界已經夠辛苦，」

「嗰陣你仲細，你無機會見識到……嗰個叫夕禪同佢手下嘅人，有幾咁猖狂，有段時間養和醫院住咗好多受襲嘅官兵，我係其中一個免費當值嘅醫生，但內戰某日醫院門口突然傳嚟一陣巨響，我行到窗口望落去，見到嗰班勢力人士揸住貨車撞入嚟，然後拎武器逐層逐層咁……屠殺所有人民……傷者都唔放過，傷者嚟探病嘅家人都唔放過，醫生護士都唔放過……理由係因為佢哋醫治當權者一方嘅勢力。」

憶及當年，韓亥就不自禁握緊拳頭：「我好幸運咁躲過屠殺一劫，因為元帥知道醫院受襲，即刻帶咗一支軍隊嚟進行救援。」

韓亥隱藏著這份憤怒，強行抑制住情緒：「絕對唔可以俾依班人，繼續帶領香港嘅人民，更加唔可以俾當日醫院遇難死去嘅同事……白白流血。」

說到這裡，韓湘都無謂說下去，繼續低著頭吃飯。

吃完了，韓湘就離開客廳，上天台去。

可能戰爭的迫近，讓她焦慮和憂鬱都加深。

剛剛入房聽見韓湘彈奏那首複雜的樂曲開始，我便知道她心情出現了變化，因為她永遠以音樂釋放情緒。

見韓湘離開，韓亥向我問：「顧問，我唔認為自己有錯。」

「我唔知依場戰爭邊個係正確，但我知……」我停頓一秒，再凝視韓亥：「愛你嘅人永遠係正確。」

就當是為你的家人，自私一次吧。

「你可以同韓湘傾傾？」韓亥上將說。

「依刻應該得你，佢先會聽得入耳。」韓素女士點頭。

「我試下。」我放下雙筷，跟上天台。

正值傍晚，天空的晚霞漸漸染成玫瑰金，這樣迷人的天色實屬罕見。

韓湘站在欄杆前，遠眺天空，若有所思。

「你唔會係想用自殺威脅佢呱。」我推開天台的門。

「有一秒諗過，但我無咁幼稚。」韓湘轉身望向我，眼裡有些落寂：「我睇戰爭爆發前……都唔會帶得走佢哋。」

「咁就喺戰爭後，帶走。」我低頭步前，說出自己的想法。

「戰爭後？西城薈成功奪國之後，佢更加會留守喺體制入面，就因為虛無嘅榮譽感。」

「依個方法比較高風險同難成事，因為我哋唔會知道局勢最後變化成點，而且前置條件係夕鯨國必須打贏西城薈，因為只要令西城薈永無返生之地……佢一個人就算點努力都會放棄，西城薈今時今日仲堅持到，某程度上都不過係當初聚集到人才同以香港大學做據點嘅優勢。」

「你應該知，西城薈長年準備戰爭，而且佢哋有天環人嘅幫助……夕鯨國好大機率會輸。」

我深一深呼吸：「所以我會參與。」

「即係……」韓湘怔然。

「如果我要左右局勢嘅話，就只可以落場參戰。」

即使那裡槍林彈雨，九死一生。

「你只係個病獵……」韓湘行過來，出拳打一打我胸口：「你以為自己刀槍不入，一個人改變到局勢？」

根據過往經驗，不是完全沒有可能性。

只是……這麼大型的戰爭，我第一次介入。

「如果係為咗你嘅話……」我看著韓湘的臉孔，眼光裡都是她：「我會覺得值。」

「但……」韓湘一愣。

「你可唔可以應承我……」我伸出手指尾，遞向韓湘：「到時你唔好落場，等我返嚟。」

「你條友……」韓湘望向另一邊，迴避著我的目光：「我哋唔係講好咗……就算失敗咗，說服唔到佢哋……都要一齊返去將軍澳？」

「如果係關係到你家人嘅話……」我的手指尾始終伸向韓湘，保持住真摰的內心：「我願意為你去冒一次險。」

落日晚霞下，空氣沉靜了半秒，只剩輕風吹拂我倆。

韓湘鼻頭一酸，把我的臉頰捉住傾前一吻。

這是韓湘給我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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